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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桂下影,梦中人  母妃,你 ...

  •   母妃,你可知道是你最爱的那个人亲手结束了你的生命?
      母妃,你可知道那个人既是你的青梅竹马,也是我的骨肉至亲?
      许清容深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落寞,薄唇紧闭,手死死抓着衣角不放,那一处衣角被一道大力扯出褶皱来,在他心里掀起阵阵波澜来。
      “母妃,您若在天之灵,也请安息。”
      白衣男子抬头看向一眼望不到边的夜空,仿佛看见一名容色较好的女子正坐在桂花树下,衣袖微微向上卷,露出洁白如雪的肌肤,纤纤细腰,长发随意搭在腰间,似瀑布。
      “清容,怎的还站在那里,快过来尝尝母妃亲手酿的桂花酒,看看味道如何?”
      夏筱招手让许清容过去,他却迈不开步伐。
      “母妃,是……你……吗?”许清容向来稳健,极少流露出他的喜怒哀乐,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此刻他只是个等待母妃归来的普通少年。
      女子不作声,叹气向乾清殿走去……
      “母妃,你去哪里,等等儿臣?”
      一旁的紫梓悬着的手被冬阳拉了回来,紫梓却是一脸不解:“为何?我总不能看着他成日这心事重重,过得不像活人,而像傀儡?”
      “他本是傀儡,皇权的傀儡罢了,可他,不过想做一缕自由的风。”
      紫梓更是一头雾水,这冬阳说话拐弯抹角,一句话几层意思,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
      “德妃娘娘曾将三皇子托于我们照顾,说假如她日后有个不测……”
      冬阳思绪被紫梓的一番话拉回多年前的一晚,那晚发生的一切似乎现在还历历在目,他尚且记得清楚……
      储秀宫内,跪了一屋子人,低头低声哽咽着……
      女子里穿素罗单衣,外罩薄棉袄。
      只见她缓缓从床上强撑着那一具疲惫的身子起来,眼如一口枯井,她望向的地方,千里荒芜,寸草不生。
      “筱儿,你如今身子还虚弱……”
      许砚白,脱下身上那件玄色织金团龙狐裘,暗纹锦缎,内里是用金线绣成的五爪龙纹,沉重如铁。
      夏筱浑身早已被冷汗与血水浸透,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唇瓣无半分血色,浑身发颤,指尖微凉,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臣妾……有些事情……还想交代……紫梓,冬阳,还请……皇上应允。”
      夏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她已是油尽灯枯,心里还念着她那唯一的孩儿……
      “朕在这里,你有事吩咐朕即可。”
      许砚白有些不悦,醒来第一眼不问他却问两个毫不相关的侍从。
      一旁的皇后祝氏,摆出一副真心心疼夏筱的模样。
      夏筱,你和许砚白是一见钟情又如何,只怕你无命和他相守。
      无人知晓,这母仪天下的皮囊下,竟是蛇蝎心肠,恨得越深,越是不动声色。
      “妹妹如今为陛下诞下一名皇子,以后便是三皇子的生母了,身份尊贵,又有陛下宠爱,当真是双喜临门。”
      双喜临门四字一出,许砚白面色难看至极,眼底翻涌着戾气,却强压着不发作。
      舍母保子,非他本意。
      他如何舍得亲手葬送夏筱的性命?
      “娘娘母仪天下,臣妾望尘莫及,只是臣妾自知时日无多,紫梓和冬阳又是臣妾娘家带来的武林高手,有他们护着我的孩儿,臣妾九泉之下无憾。”
      许砚白先是微微一顿,心底某处已经尘封许久的柔软,被轻轻触动着,化为一波春水。
      “宣紫梓,冬阳。”
      紫梓,冬阳的身影逐渐出现在众人眼里。
      一身黑衣,腰间悬了一把短剑,利落又英气。
      “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两人齐齐向许砚白和祝氏行礼,虽弯腰行礼,腰杆却挺得笔直。
      “免礼平身。”许砚白道。
      “紫梓,冬阳,待我去世后,务必照顾好我儿,叫他好生活下去,我只愿他此生,不流血,不流泪,自在如风,过自己快活,无拘的一生。”
      夏氏死死撑着身子,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在扯着心脉。
      “娘娘慎言,娘娘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饶是紫梓,冬阳见惯了杀戮,手中染了不少的血,开口的那一瞬间,还是泄了几分哭腔。
      夏氏猛得偏头,一口鲜血溅落,脸色瞬间白得透明,厉声喝道:“我只问你们能否照顾好我的孩儿!”
      两人跪在地上,早已哭成泪人:“娘娘,我和紫梓必定会舍命相护,保公子平安。”
      “德贵人如今还在,你们哭成这样成何体统?”
      许砚白一腔怒火,烧得五脏俱裂……
      夏氏示意紫梓,冬阳起身,将许清容抱到她面前,临终前,她只想看她的孩儿最后一眼。
      襁褓中的许清容睡得安稳,半点声响也无。
      “许砚白,我便罢了,你若伤害我孩儿,我必夜夜入你梦,叫你日日夜夜活在恐慌里……”
      “你,得了这大景江山,也请高抬贵手,放过我那苦命的孩儿。”
      夏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拽着许砚白的手,指节泛白,像是抓住这世间最后一根浮木。
      “朕的孩儿,朕怎会忍心害他?”
      “如此甚好,记住你的话,许砚白。”
      “君无戏言,你可还有别的话想对朕说?”
      “来世不当德贵人,不遇许砚白,只做夏筱。”
      她眸中最后一点光亮熄灭,就此长眠……
      …………
      午门下,许清容玄衣束玉带,外罩狐裘大氅,周身寒气逼人。
      他来赴约,许鹤川于那日宴会后邀他第二日入宫觐见,说是叙叙旧,下下棋。
      许鹤川,你执黑棋,那我便执白棋。
      左右你和我都不过是一枚棋子。
      “紫梓,冬阳,随我一同入宫,和我那位皇兄下下棋,只是不知,他的棋艺是否有所长进?”
      紫梓冬阳两人抱拳称是,迟疑了些许,紫梓那句“王爷,您还好吗……”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玄衣男子不语,只取了腰间的玉笛。
      夏氏留给他的最后一丝念想,笛在,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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