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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三章:深宫密令 去往乾清 ...
去往乾清殿的这条路,许清容走过数次。
父皇还在时,这条路他再熟悉不过,他倒是经常跑来乾清殿,与父皇共同探讨诗书,一卷诗书,一杯普洱,常常从白天聊至黑夜。
外人瞧来,他与许砚白父子情深。
他也曾以为,许砚白的手上沾了不少鲜血,有许砚白的皇弟许钰,有不少清廉正直的官员,尽管他在外人面前心狠手辣,到底对他和他的娘有几分真心。
只要有几分,便足矣。
许清容微微一愣,那双一向平静的眸底缓缓升起一丝暖意,连他自己也丝毫未察觉的温暖。
却不想,真心只是幌子。
如今再踏上去乾清殿这条路,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幼子,许鹤川也早已不是那个温润的太子。
物是人非,他和许鹤川早已是两条路上的人,又或许,从来不是一路人。
许清容一身白珩衣,料子是极素净的月白软锦,不沾半点艳色,衣摆处织着若隐若现的玉珩暗纹,远观如一身清雪。
腰悬一枚半璧形白珩玉佩,腰束素带,即使是一身素白,偏也叫人不敢轻视。
“主子,皇上这次召你入宫,恐怕没那么简单。”
冬阳率先打破沉默,连他这个局外人都看得如此明白,许清容身在局中,又怎会不知?
只是去往乾清殿的这条路,并不是许清容的心之所向。
既不是心之所向,许清容又怎会如意?
德妃在世时,她只愿许清容此生,不流血,不流泪,自在如风,过自己快活,无拘的一生。
终究成了一场奢望。
万般心酸涌上心头,冬阳红了眼眶。
“比我们还在边疆打仗的日子难些,倒也不算太难,现下有一件事最难。”
许清容褪去一身寒气,他故作蹙紧眉头,眼底却藏着几分笑意,语气微软。
一旁的紫梓虽已是极力忍耐,“扑哧”,唇角一弯,笑意谩了满脸,转头看向冬阳时,冬阳也瞪大了双眼,恶狠狠盯着紫梓。
“还有更难的事?是什么?”
冬阳将目光收回,落在了许清容身上。
“怎么让你把眼泪收回去,但又不往心里流。”
冬阳不语,背过身去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冬阳,紫梓,在我面前,你们无需故作坚强,我会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这条路我不知道能走到什么时候,但我答应你们,不管结局如何,我定护你们周全。”
冬阳,紫梓两人这十多年来,陪他长大,赴边疆,再回京城,身上受的伤又怎会比他少?
冬阳从来不说,紫梓提起那一身的伤时总是一副轻快的语气,装作无所谓的模样,他看在眼里,也疼在心里。
“别怕,这条路上你还有我和紫梓。”
“晚上回去我给你们下厨整些好吃的玩意儿,我说你们两人怎么一个个这般多愁善感,你们再这样,我可就要哭了……”
“走吧你,就你话多。”
…………
乾清殿内——
许清容立于棋桌的左侧,身姿端正,神色自若,唇间挂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眸底却毫无笑意,只有刺骨的冷意。
许鹤川立于棋桌的右侧,垂眸静思,手里执了枚黑棋,迟迟没有下手。
心里又是一股无名火,他的棋艺虽算不上十分拔尖,倒也进退有度,不容小觑。
偏偏这许清容,似乎总能预判他心中所想,先给他一丝生机,倒也没有让他输得彻底,随后亲手封死所有退路,看似随手,却步步紧逼,棋局与许清容而言尽在掌控之中。
“清容,不必让朕了,这局,朕必输无疑。”
父皇还在世时,曾为他和许清容请了京城不少的高手教授棋艺,他依稀记得,许清容从前与他 下棋,许清容落子虽有几分锋芒,却只顾眼前得失,欠缺大局之谋。
从前,是棋子牵着许清容走,如今,倒是许清容牵着棋子走,执棋之人,也从他许鹤川变成了许清容。
“皇兄是君,臣弟是臣,臣弟自然不会越了皇兄去。”
你是君,天下生死大权尽握你手,唯独你在棋局里只是一枚棋子,任人摆布的棋子。棋盘之上,不分君臣,只分输赢。
“朕记得,父皇还在时,你的棋艺还略显青涩,如何在这几年间突飞猛进,棋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寥寥数语,轻描淡写间,满是深藏的试探与居高临下的讥诮。
自小离京,身中剧毒,驻守边疆数年。那一双把许清容推向悬崖的手,正是他许鹤川,叫许清容进退两难,进也是死,退更是死。
“棋盘不比战场,战场只拼刀枪,棋盘,只剖人心。”
十余年间,他若还是从前那个天真烂漫的皇子,只怕早与母妃在天上团聚。
战场上,披盔甲,执长剑,只管护好身后的百姓,只管做许清容。
京城内,枷锁缠身,他渴望那个既鲜活又自由的许清容。
“是朕小瞧了清容,短短几年,竟然成长这般快,朕当年的决定果然没错,是金子总该多打磨,才能发光发亮。”
“你可还记得朕的母后?当年她留了两封书信,一封给朕,另外一封,可是在你那里?”
字字如刀,刀刀刺向许清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自然记得,臣弟与母后平日联络甚少,母后怎会将此物交于臣弟?”
许清容心底波澜骤起,面上却不动声色。
另外一封,自然在他这里。
他的诸多不解在这封信了得到了答案,他的诸多幻想,也在这封信里被扼杀。
“凌华,取信来。”
一旁的凌华从御桌上取来那封已经泛黄的信封,那封信,许鹤川几乎每晚都看,先皇后除了这封信,什么也没留给他。
“清容,你可知,洛家,洛明轩。”
“臣弟自然知晓,父皇生前唯一的挚友洛明轩。”
洛明轩,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洛家,三朝宰相,旷世之才,京城世家之首。
“父皇还在时,为奖赏洛明轩平叛有功,亲封洛明轩为镇国大将军,京城独一份的恩宠。”
许清容不可置否,此人有勇有谋,行事果决,实在是可塑之材。
朝野上下,无人不赞赏洛明轩文武双全。
市井之间,百姓更是赞不绝口,念他保家卫国,护得一方太平,一言一行,满是信赖。
上得朝臣器重,下得民心。
“洛将军英勇无双,自是当得起父皇的赏赐。”
许鹤川打的什么算盘?
洛明轩,作为臣子,深得民心,深得朝臣之心。
而帝王,最忌惮臣子功高盖主。
以许鹤川的做事风格,他绝不会亲自处理。
因为,许鹤川一向注重名声。
“清容,自古没有君王喜欢功高盖主的臣子。”
洛明轩的存在如同一颗定时炸弹,实在是个巨大的隐患。
“皇兄不妨开门见山,今日宣臣弟前来,所为何事?”
许清容缓缓抬眼,声音轻得像风,眸中却寒意森森。
“杀之。”
许鹤川唇线平直,无喜无怒,目光凉而不厉,那隐忍的压迫感,比雷霆之怒,更叫人心寒。
“臣弟恕难从命,父皇挚友,臣弟于心不忍。”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和洛明轩是鹬蚌,而他许鹤川,则是渔翁。
“若他是国之蛀虫呢,清容,你还会坐视不理吗?”
许清容瞳孔骤然一缩,神色未改,可那双眼的深处,已藏了猝不及防的震动。
他远在边疆将近十年,早已与京城音讯隔绝,京中风起云涌,朝堂更迭,纵有万般变故,他也甚少关注,京城外,他只知守土护疆。
洛明轩?国之蛀虫?
“清容远在边疆不知,洛明轩早已有了谋逆之心,于赤县城内暗中造兵器,养私兵,他造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天下,只能姓许,天下之主,也只能有一个,那便是他许鹤川。
“皇兄为何就能如此断定?手中可有洛明轩造反的相关证据?”
“君无戏言,若你答应朕,替朕料理后患,朕自然会将证据留给你。”
若是替许鹤川料理了后患,许鹤川连他一起料理了呢?何来证据一说?
许清容,手掌三十万大军——朔风卫。
数十年间,战功赫赫,边疆一带,极富盛名。
“臣弟恐怕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答应,此事事关重大,皇兄可否给臣弟些时间,容我查明。”
“朕允,清容久不在京城,不知身边人手可够,可否需要皇兄安排些人手助你查案?”
安排人手?助他查案还是暗中监视?
棋局中尚有可利用的棋子,也定要榨干棋子最后的利用价值,随后,弃之,杀之。
“谢皇兄,不必了,臣弟自有安排。”
许鹤川当真是拿捏了他,算准他不会坐视不管,国之蛀虫,对百姓的危害他自然是比许鹤川清楚。洛明轩造兵器,养私兵,少不了银子,银子从何处来?
“清容,若你母妃在天之灵,知你如此顾全大局,爱戴百姓,也会替你感到欣慰。”
“朕知道,你已经知晓你母妃并不是无故难产,那你可有证据?”
帝王眉宇间尽是疏离寡淡,居高临下的俯视里,只有皇权的冰冷,无一分暖意。
另外一封信,母后给了许清容。
而母后给他的那封信,曾特意说过另外一封信的下落。
“承蒙皇兄吉言,若母妃在天之灵,定是希望臣弟平安喜乐,过完这一生,臣弟从未在她面前尽过孝心,她的遗嘱,臣弟自当听从。”
“甚好,朕也乏了,你跪安吧。”
…………
容王府内,
“紫梓,冬阳,明日陪我去一趟拾欢楼,有些事,咱们不得不查了,母妃去世的前因后果,还有洛明轩养私兵意图造反之事。”
…………
这章磨了好久好久,删删改改来回抠细节,
生怕写得敷衍、对不起大家的等待~?(虽然只有4个收藏,但是对我来说,只要有一个收藏,我都会认真打磨剧情人设,不追速度,只追质量~)
我们下一章见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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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十三章:深宫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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