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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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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女孩儿的五官好看,但没有不施粉黛的美人,综合判下来,也只是普通人。这是陈堂樾的心声。
陈堂樾看着弹来的好友申请,手机发出的亮光从长方的屏幕散出来,映着陈堂樾近来憔悴的脸,对面只是发了申请,没介绍自己的名字,微信名也只是个不明所以的“。”,看上去像实在想不到什么好名字,随便敷衍了一个。这倒是和陈堂樾像,他的微信名是个空格。
他倒也没多想什么,发了个:“陈堂樾,中西医”,算是给对方的备注,然后也跟往常似的往赌场走,蹭那的发财车回口岸,A大低年级的学生有宿舍,高年级的学生几乎都是把房子租在澳城附近的城市,方便,便宜。
路上消息不断,是李妤然发来的,问自己周末要不要去打网球,晚上要不要一起打游戏,她似乎总能掐准自己从图书馆出来的时间,然后几乎是每天创造些互动的机会。
这一点陈堂樾察觉到了,但总归是懒得给回应,没有直说的感情都太复杂,就像一棵树的树根,想把它弄清楚,拔起来,周围的土都要跟着天翻地覆一回,时间越长,牵扯越多,不清不楚地耗着是最好的方法,迟早有一天能把树旱死。
陈堂樾单手拿着手机,简略地给着回复,算是约好了周末出去打网球。
比起李妤然的邀请,牵引他情绪的更多的是李妤然轻松的硕士生涯——大家不都是念个海外本科,混个文凭么,怎么法学就那么简单,所有文章都能水出来,换了医学,就开始艰苦卓绝,玩梅花香自苦寒来那一套了?
陈堂樾现在的导师,是医学界的顶尖人物,凭他自己的实力,十辈子也见不上人家,可人生这个东西,从来没有公平一说,虽然大学的时候,大家学习一样烂,但几经陈家父母金钱和人脉上的努力,陈堂樾的硕士定在了师资雄厚但名声一般的A大,跟了业内的顶尖人才,不过沾了人家名声的光,那苦就是一定要吃的,现下小论文还没过,答辩八字没一撇,距离预期的毕业时间只剩四五个月,这是陈堂樾人生第一道坎。
回了租的房子里,草草洗了澡,才再次点开手机,是图书馆的女生发来的消息:“学长你好,我叫方季槐,商学院的,你们学中医的时候,有没有讲过中医和道医蒙医藏医的区别是什么啊?”
陈堂樾看了扫了一眼,评价:“你这是个好问题,但我学的是西医。”
屏幕一旁已经躺在宿舍床上的方季槐张了张嘴,手指因为遗憾不受控制地动了动,打算敷衍着发个表情包草草结束聊天,但那边又发来了消息:“不过哪种都一样,服务员罢了。”
一怔,方季槐不会说话了,这人每天在图书馆待到那么晚,怨气果然不小。
方季槐干脆顺着他聊:“给患者吗?现在的医患关系确实紧张,作为医生,最好还是不要在工作上动感情吧。”
“何止患者,每天被上面的人当驴使唤,前天做实验做到凌晨四点,都不给我们喘气的机会。”这不是陈堂樾刻意找的开场白,就他现在这个水深火热的生活,他见谁都要吐槽一番,毕竟被父母拉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高度,人生体验感堪比吃糠。
这个叫方季槐的女生没有打断他的诉苦,但跟他实在不熟,他说的“大师兄”“老板”“博士”,方季槐一个都不认识,他说完一堆,方季槐连几个人都没数清,但依旧附和着他,实在听不懂谁是谁,打字问问,显得自己听得认真。
许是博士太严苛,导师不负责,命运不公平,对面落得这么糟糕的困境,这也正常,人不是超人,方季槐倒也无所谓哄他一哄。不过要说义愤填膺,方季槐干不了,或者说没法儿这样,学习本身就是一个逆熵的过程,他在选择医学,选择读硕士之前该明白的,痛苦,艰难,但向上,当脑子里被各种专业知识充斥着时,想的少了,倒也幸福了。
也是这一晚上,从师兄,到博士,到导师,到环境,陈堂樾一个大忙人,竟也与人聊到凌晨一点,像极了无事可干。
对面依旧在输入文字:“你知道吗,有一次,大师兄直接跟我说,这也学不会,那就别学了,你看看这是人话吗,那我要是会,我就成他师兄了。”不难看出,陈堂樾觉得这话骂的十分难听,方季槐看着白框里的黑字,倒有了些起伏。
这时候宿舍已经熄灯了,大家都躺在床上无声的玩手机,丝丝缕缕的光透过黑暗,虽然没睡,但不会有人说话,晚上,是大家的独处时刻。
方季槐斟酌半天,还是打下字,问道:“你上高中时候,没人这么骂过你吗?”
这回倒是换了对面不明所以:“高中?怎么会啊?老师为什么要说这么伤人自尊的话。”
方季槐强扭了个话题:“那你上高中时候每天都干什么啊?”
“快乐篮球啊”这是对面的回答,紧接着,就讲他高中怎么跟班主任斗智斗勇,怎么晚自习打篮球,怎么逃课,不难看出,他高中三年挺快乐的,不过这快乐倒是建立在宽松的制度和像样的老师身上的。
看着对面发来的高中生活,暗沉的夜干脆溶了方季槐的五官,浓密且长的睫毛划破眼周凝结的空气,方季槐甚至觉得,自己的瞳孔快和眼白化在一起了——那三年的孤立,谣言,霸凌,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的往方季槐脸上甩。
方季槐觉得自己肺管子被人捏住了,想起中医告知自己少熬夜,和对面打了个招呼,睡了。
睡吧,别想了,就当没发生过。
陈堂樾看着消息,也没往心上放,他时常和朋友们出去喝酒,喝到凌晨,再摇摇晃晃回公寓,然后睡到日上三竿——其实他喝不喝酒做不做实验都睡到日上三竿,这是他的一个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