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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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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某年的一月，距离农历年约莫一个月吧，这个故事该从这一天讲起。
澳城，是个没有冬天的城市。
现在算是一天中最难得的一段时间——黄昏，天不亮也不黑，不冷也不热，风温温的，影子也显得模糊，方季槐总觉得，一天中就属这段时间最温柔了，正值饭后，两个女孩儿舍不得直接回宿舍，干脆散步消食，姚崇月和方季槐肩并肩的走在路上，沉默一阵儿，还是姚崇月先开了口安慰闺蜜：“好啦——你不要内耗啦，这里是A大，人们都说这里水，而且大家才大一，哪有好好学习的，你怎么可能被甩那么远，你就放心干你想干的事就好啦！”
姚崇月性格开朗，但长相和声音都是温柔那一挂的，乖乖的，柔柔的，却一点儿也不软弱。
方季槐眼神糊糊地看着她——二人距离不远，但姚崇月还是分不清它是聚焦在自己脸上，还是自己背后那棵茂盛的树上，方季槐没什么情绪但很有形式的感谢了自己。
姚崇月撇了撇嘴，索性将头扭到一边，去看校园外的风景，A大附近高楼林立，A大的那几栋破烂的宿舍和磕碜的教学楼在商业圈中心鸡立鹤群。
方季槐确实没听，她正在心里假设着，如果有一天，世界末日来临，天灾人祸齐降，自己能被困在图书馆里，沉浸在文学里，明了爱恨，最后死于刹那，那真是做梦都不敢妄想的归途，当然，这只是内心最深处的愿望。
方季槐今年大一，待在图书馆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一是不想回宿舍，二是对图书馆所有她能看懂的书都感兴趣——除了建筑类。
每天浑浑噩噩的泡在图书馆，纵然方季槐对文学的热爱慷慨到不计回报的在付出，可也时常自嘲，自己看书和别人刷视频毫无差别，都只是消磨时间罢了，要说看书有什么好处，这个应该去问卖书的，方季槐回答不了。
这段时间，方季槐正在泛读老舍的文集，看多了不免敷衍，走马观花更是常有，毕竟她平时除了看书，就是上课吃饭睡觉，过得单调，乏味。有趣的是，这段时间，有了些许变动。
方季槐在图书馆的座位，向来是不变的，一来她喜欢图书馆最高的楼层，二来她喜欢靠窗户，三来她懒得往里走，四来她到图书馆到的早——起床，洗漱，出门，吃饭，到图书馆，心仪的位置总是空着。
“咳咳”方季槐为了开头，从嗓子里“啃”了两声，姚崇月这才回头看她：“怎么啊？”
“我本来是不焦虑的”方季槐斟酌着开了口。
“噢？那最近怎么了吗？”到这里，姚崇月才知道，今天方季槐约她出来吃饭的原因。
“最近，我对面总是在中午十一二点的时候，刷新一个固定的男的”方季槐话说了一半儿，停了，这是她向来说话的习惯，说一半儿，等对方继续问，她才继续说，这样显得对方听的认真，自己说的有价值。
“嗯”姚崇月眯着眼看着她，嗓子模糊地“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这也算个回应，方季槐没计较敷不敷衍，继续说：“他很努力，我想知道他今年多大了，是不是商学院的，每天都忙些什么。”
话音刚落，姚崇月就问：“怎么这么好奇他啊？”刚说出口就觉得不该这么问，毕竟方季槐的关注点，十分清奇，正常人很少能直接理解。
“嗯…”方季槐拖着声音，跟着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我在A大图书馆遇到的，大家都是学一会儿，玩一会儿手机，他玩儿手机的时间，不多，而且，学习时候比较专注”
姚崇月倒是落落大方：“那就去问呗，说不定你们两个认识了以后，还能发展发展，算有缘分呢”
方季槐噎着了。
“那你陪我去问”
“行啊”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姚崇月向来不觉得和陌生人搭话算什么难事。
“那…我们现在先回图书馆，等到他忙完了，咱们问，好吗？”
“好呀”
方季槐眸色又灰了——自己怎么能和这么好的认当朋友呢？她觉得姚崇月好，倒也没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原因，只是自己向来冷漠，她愿意陪着自己，便是很给自己颜色了。
两个女孩二上了图书馆，方季槐漫无目的的翻书，姚崇月一会儿做做计划，一会儿看看书，一会儿玩玩手机，硬是挨了三个小时，可她俩对面的男生，依旧岿然不动。
竟是方季槐先熬不住了，再过会儿图书管理员来赶人了，对面的人却稳坐如松，为了不发出声音，方季槐给姚崇月发消息：“要不今天算了吧”姚崇月却觉得没什么：“马上了，胜利就在前方”
图书馆放的悠扬的音乐已经结束，整栋建筑物里，除了工作人员就是他们三个，对面的男生终于动了——抽走充电器，把电脑收好放包里，方季槐如释重负，开了口：“你好同学，可以问一下你今年大几了吗？什么专业啊？你们这个年级所有人都这么忙吗？”最后一个问题，才是她真正关心的，方季槐只在乎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再像现在一样游手好闲的天天翻书。
男生长得确实干净，骨相标致，鼻梁□□，眼睛不大但也不算小，嘴唇圆润饱满，随便打理一下，加上相当上乘的衣品，在男人里，堪称难得。
男生用苦涩的语气无奈回答：“我研三了，学的中西医。”
在听到“研三”两个字时，方季槐明了，商科是没有研三的，可见自己的未来应该不致于和他一样苦哈哈的。
其实男生如果不说第二个答案，方季槐这么一转身，两个人的缘分一定是尽了的，但偏生，方季槐听了个“中医”
方季槐活的稀里糊涂，听话也只听想听的，“中医”二字，砸在她身上，轻飘飘的一句话，砸的皮开肉绽。
“中医…？”方季槐懵懵的念叨着，三个人已经走到楼梯，方季槐开口问道：“那你成绩挺不错的吧”男生没正面回复，反而开口道：“现在每天都好累啊”方季槐扭头问：“你三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男生脱口而出：“当然不是，现在努力是不想给学校爆金币”
“哦哦”方季槐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含糊地回应了男生。
中医，一直是方季槐感兴趣，但不敢涉猎的领域。
感兴趣是因为，能把人的健康，内脏，激素，抽象成“气”，“脉”，“相”，这太神奇了，不知道现在的科技能不能解释，为什么中医这么神奇，中医的机制是什么，为什么能起作用……
不敢涉猎是因为，从小到大的所有中医，都说方季槐身体不好，正是如此，方季槐从不看中医学的书——免得在什么疾病的现象里看到自己的表现。
三个人走到楼下，方季槐才问：“你们有没有统计过，手相和身体健康究竟有没有关系啊？”
男生头一次显得一头雾水：“没有啊，我是做数据的”
姚崇月不想参与二人的聊天，和他俩距离越拉越大，方季槐刚过一米七，男生大概高她半颗头，又站在坡上，显得更高。
现在方季槐的脑子里只剩下“中医”了，路灯也好，月光也好，都是清冷的光色，天已经黑的彻底了，每一盏灯也只能照亮一部分地，所幸灯与灯之间距离不远，灯下的人也时有交错的影子，清冷的光辉洒下，方季槐在心里倒数了个“三二一”终于敢开口：“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扫你”
说完这句话，头重了，脚轻了，人晕乎乎的，甚至不敢站稳，男生看着面前稚嫩的女孩儿，惊觉她的五官绝对不差，这莫名其妙的缘分竟也砸到了自己，陈堂樾面儿上犹豫了几秒，便也同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