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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越野车在马 ...

  •   越野车在马路上疾驰,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串水花。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厉害,苏晓坐在后座,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看着前面并肩坐着的两个人。陆野握着方向盘,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平日里带着几分散漫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车速快得几乎擦着限速线跑;沈清辞坐在副驾驶,低头翻看着苏晓刚发来的林淼的资料,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脸色冷得像冰,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
      刘梅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两人最敏感的神经上。
      十年前719临江公寓纵火案,官方公布的现场目击证人一共三位,其中两位是路过的路人,只有刘梅,是公寓一楼的住户,火灾发生的全程,她都在楼里。可当年的笔录里,她反复强调自己当晚睡得很沉,直到消防车来了才被惊醒,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当年负责问询的人,正是张敬山。
      陆野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临江公寓是老式砖混楼,隔音效果极差,起火点就在二楼的公寓,爆炸、燃烧、警笛、人群的喧哗,就算睡得再沉,也不可能毫无察觉。可他那时候被当成嫌疑人隔离审查,根本没有机会再接触刘梅,等他从警局出来,刘梅已经搬离了临江公寓,彻底销声匿迹了。
      这十年里,他找过刘梅无数次,可每次都差了一步,直到半年前,传来了她意外坠楼身亡的消息。警方的通报里写得清清楚楚,刘梅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深夜从自家阳台坠落,排除他杀,定性为自杀。
      那时候他就觉得蹊跷,可手里没有任何证据,只能作罢。现在看来,刘梅的死根本不是意外,她一定是知道当年的真相,甚至手里握有证据,才被张敬山和周铭灭了口。而她收养的女儿林淼,大概率是拿到了这份证据,才会被人盯上,突然失踪。
      “福利院那边还说了什么?”沈清辞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发紧,转头看向后座的苏晓,“林淼失踪前,除了找陆野,还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说过要去哪里?”
      苏晓连忙翻着手机里的消息,语速飞快地汇报:“福利院的张老师说,林淼这半个月一直很不对劲,总是偷偷用福利院的公用电话打电话,还经常对着电脑查东西,好几次都被老师撞见她在搜十年前临江公寓的火灾新闻。昨天下午四点多,福利院的孩子上完手工课,就发现林淼不见了,宿舍里的东西都在,只带走了一个旧的双肩包,枕头底下留了画和录音笔。”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张老师说,林淼这几天一直在问,有没有一个叫陆野的队长来过福利院,说她手里有很重要的东西,必须亲手交给陆队长。昨天上午还有个陌生男人来过福利院,说是林淼的远房亲戚,想看看孩子,被福利院拒绝了,监控里拍到那个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走的时候一直在福利院门口徘徊,很可疑。”
      “是周铭的人。”陆野咬着牙,方向盘被他攥得咯吱响,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们早就盯上林淼了,刘梅的死就是他们干的,现在想对一个14岁的孩子下手,真是畜生不如。”
      沈清辞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太清楚张敬山和周铭的狠辣了,为了掩盖当年的真相,他们连警察都敢杀,连目击证人都能灭门,更别说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林淼现在手里握着证据,落在他们手里,绝对活不成。
      “还有多久到福利院?”沈清辞转头问陆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五分钟。”陆野脚下又踩了一点油门,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很快就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街道,市儿童福利院的大门出现在了视线里。
      车子刚停稳,三人就立刻下了车,福利院的张院长已经带着老师在门口等着了,脸上满是焦急和疲惫,看到他们过来,立刻迎了上来:“陆队长,沈老师,你们可来了!求求你们,一定要帮我们找到淼淼,这孩子太可怜了,好不容易有个家,养母又走了,现在还出了这种事……”
      “张院长,您别急,我们一定会尽力找到孩子。”陆野点了点头,语气沉稳,给了对方足够的安全感,“先带我们去林淼的宿舍看看,我们要确认一下她留下的东西,还有,把昨天那个陌生男人的监控录像调出来给我们看看。”
      “好好好,都准备好了!”张院长连忙点头,带着三人快步往里走,“淼淼的宿舍我们都没动,就保持着她失踪前的样子,监控录像也拷出来了,就在办公室的电脑里。”
      福利院的宿舍楼很安静,走廊里贴着孩子们画的画,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融融的,却驱散不了几人心里的寒意。张院长带着他们走到三楼最里面的一间宿舍,推开门:“就是这里了,淼淼和另外三个孩子住一间,那三个孩子昨天周末都被家人接走了,宿舍里就她一个人。”
      陆野和沈清辞对视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宿舍不大,四张上下铺的床,收拾得干干净净,林淼的床铺在靠窗的位置,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摆着几本初中的课本,还有一个画夹,里面全是她画的画,大多是福利院的风景,还有和养母刘梅的合照素描,看得出来,孩子很有绘画天赋。
      沈清辞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桌面,最终落在了枕头边放着的一个画本和一支录音笔上,正是苏晓说的,林淼留下的东西。
      他先拿起了那个画本,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幅手绘的临江公寓结构图,和当年警方的现场勘查图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起火点、人员遇难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写着一行稚嫩的小字:妈妈说,这里的火,不是意外。
      沈清辞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微微发抖,继续往下翻。后面的几页,画的都是同一个男人的侧脸,线条有些模糊,却能看清眉眼的轮廓,是张敬山。旁边写着:妈妈说,这个坏人,逼她不许说话,不然就杀了我。
      最后一页,画的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身上喷着“野渡搜救”四个大字,旁边画着一个很高的男人,旁边写着:陆队长,妈妈说,只有你能帮我们,只有你敢和坏人斗。我要去找你,把妈妈的东西交给你。
      陆野站在他身边,看着画本里的内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一个14岁的孩子,在养母意外去世后,拿着这份能要命的证据,孤身一人想找他求助,还要被杀人凶手盯上,该有多害怕。
      “录音笔呢?里面有什么内容,你们听过吗?”陆野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张老师。
      张老师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们不敢随便动孩子的东西,发现之后就一直放在这里,没打开过。”
      沈清辞拿起那支小小的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的电流声先响了起来,紧接着,是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恐惧,正是刘梅。录音的时间,是她坠楼前的三天。
      “淼淼,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妈妈对不起你,不能再陪着你长大了。”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十年前,临江公寓那场大火,妈妈骗了警察,我不是什么都没看到,我都看到了。是两个穿警服的人,放的火,杀了人。他们逼着我不许说出去,说要是我敢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就杀了你,杀了我们全家。”
      “这十年,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我以为我躲起来,就能护着你好好长大,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淼淼,妈妈把当年录下的他们威胁我的录音,还有我偷偷拍的照片,都藏在了临江公寓一楼我原来的房子里,电表箱后面的暗格里。如果妈妈出事了,你一定要去找一个叫陆野的警察叔叔,他是个好人,当年他也被那些坏人害了,只有他能帮你,只有他能让那些坏人付出代价。”
      “淼淼,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别被那些坏人抓到,一定要把东西亲手交给陆队长。妈妈爱你。”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林淼带着哭腔的声音,录于昨天上午:“陆队长,我是林淼,我知道你是谁,我妈妈留下了很重要的东西,在临江公寓的老房子里。我现在去找你,他们已经盯上我了,我好害怕……”
      录音结束,宿舍里一片死寂。
      张院长和张老师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刘梅的死竟然不是意外,这里面竟然藏着这么大的事,还牵扯到了十年前的命案。
      陆野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果然,刘梅当年什么都看到了,她不仅看到了,还偷偷录下了证据,张敬山为了这份证据,杀了她,现在还要对一个14岁的孩子下手。
      “临江公寓的老房子,现在还在吗?”沈清辞抬起头,看向张院长,声音冷得发颤,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还、还在。”张院长连忙点头,“临江公寓那场大火之后,二楼以上都烧废了,一楼的几户房子还在,一直荒废着,没人住,也没拆,就在老城区那边。”
      沈清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临江公寓。
      那个烧红了他整个青春的地方,那个他十年里连做梦都不敢回去的地方,那个藏着他所有噩梦和创伤的地狱。十年里,他无数次在梦里回到那个地方,冲天的火光,呛人的浓烟,哥哥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还有烧断的房梁砸下来的巨响,每一次,都会让他从梦里惊醒,浑身冷汗,喘不上气。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那个地方。
      “清辞。”陆野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伸手轻轻扶了一下他的胳膊,语气放得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你别慌,我们先不去那里,我先让人过去看看情况,确认安全了再说。”
      “不行。”沈清辞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和窒息感,眼底重新恢复了冷静,只是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林淼肯定去了那里。她录音里说了,东西在临江公寓的老房子里,她被人盯上了,福利院不安全,她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那里,她要拿到证据,才能来找你。”
      他说得没错。
      林淼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她知道陌生男人已经盯上了福利院,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她也找不到陆野,唯一的选择,就是去临江公寓,拿到养母留下的证据,只有拿到了证据,才有和坏人抗衡的资本,也才能让陆野相信她。
      “而且,张敬山和周铭的人肯定也知道了,他们现在一定也往临江公寓去了。”沈清辞抬眼看向陆野,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必须现在就过去,晚一步,淼淼就没命了。”
      陆野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脸,心里又疼又佩服。他知道沈清辞对临江公寓有多恐惧,那里是他PTSD的源头,是他十年都跨不过去的坎,可现在,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为了当年的真相,他愿意直面自己最深的恐惧。
      “好。”陆野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胳膊,语气无比郑重,“我们现在就过去。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也不会让淼淼有事。”
      他转头看向张院长,语气严肃:“张院长,麻烦你立刻报警,把录音和画本都交给警方,让他们立刻派人去临江公寓支援。还有,把昨天那个陌生男人的监控录像发给我,我要确认对方的身份。”
      “好好好,我马上就办!”张院长连忙点头,不敢有半分耽误。
      陆野又给陈敬山打了电话,让他立刻带几个队员往临江公寓赶,带上装备,注意隐蔽,别打草惊蛇。安排好一切,他和沈清辞立刻转身往外走,苏晓也想跟上去,却被陆野拦住了:“晓晓,你留在福利院,配合警方处理这边的事,帮我们盯着监控和消息,有情况随时给我们打电话。那边太危险,你不能去。”
      苏晓愣了一下,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点了点头,红着眼眶说:“好,陆队长,沈老师,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把淼淼平安带回来!”
      “放心。”陆野点了点头,拉着沈清辞快步跑出了福利院,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瞬间,沈清辞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指尖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白。陆野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把车速放缓了一点,伸手,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沈清辞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陆野轻轻攥住了,没有用力,只是温柔地包裹着他冰凉的指尖,给他传递着温度和力量。
      “别怕。”陆野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像羽毛一样拂过他的耳边,“有我在。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要是你不想进去,就在车上等我,我进去找淼淼,拿到证据就出来,好不好?”
      沈清辞转过头,看向他。陆野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满是担心和温柔,没有半分勉强,也没有半分看不起他的恐惧。十年前,也是这样一双手,在火场里,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跟他说“别怕,我带你出去”。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摇了摇头,反手握紧了陆野的手,声音虽然还有点抖,却无比坚定:“我要去。那是我哥牺牲的地方,我必须回去。而且,只有我知道刘梅当年住的是哪一间,只有我知道一楼的结构,能最快找到淼淼。”
      陆野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点了点头,没再劝他,只是握紧了他的手,脚下踩了油门,车子朝着老城区临江公寓的方向疾驰而去。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临江公寓的路口。
      十年过去了,这里早就成了老城区的废弃地块,周围的房子都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这栋孤零零的老式红砖楼,立在荒草丛里。楼体被大火烧得焦黑,二楼以上的窗户全没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盯着人的眼睛,在阴沉的天色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和压抑。
      周围荒无人烟,连路过的车都没有,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哗哗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安静得可怕。
      陆野先熄了火,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没看到可疑的车辆和人,才松开了沈清辞的手,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两根甩棍,递给沈清辞一根,语气严肃:“拿着防身。里面情况不明,跟紧我,别走散了,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离开我的视线,知道吗?”
      沈清辞接过甩棍,攥在手里,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脚踩在地上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带着焦糊味的气息,顺着风钻进了鼻腔里。十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冲天的火光,滚烫的热浪,呛人的浓烟,还有哥哥撕心裂肺的喊他快跑的声音,瞬间淹没了他。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浑身发冷,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清辞!”陆野立刻伸手扶住了他,把他紧紧圈在怀里,后背对着那栋焦黑的公寓楼,挡住了他的视线,声音温柔又急切,“别看,别想,清辞,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深呼吸,跟着我呼吸,吸气,呼气,对,慢慢来。”
      他的手轻轻拍着沈清辞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遍遍地引导着他呼吸。沈清辞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烟草和松木的味道,慌乱的心跳一点点平复下来,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稳了。
      过了足足十几分钟,沈清辞才从PTSD的发作里缓过来,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苍白,看着陆野,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没事了。”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陆野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疼得厉害,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没忍住掉下来的泪珠,“是我不好,不该让你跟着来这里。要是难受,我们就不进去了,我自己来,好不好?”
      “不好。”沈清辞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他的怀抱,重新站直了身体,看向那栋焦黑的公寓楼,眼神里的恐惧散去了不少,多了几分坚定,“我没事了,走吧。我们得快点找到淼淼,晚了就来不及了。”
      陆野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没再劝他,只是寸步不离地走在他身边,时刻注意着他的状态,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护着他往公寓楼的入口走。
      一楼的大门早就烂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里面黑漆漆的,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混着淡淡的焦糊味飘出来,让人头皮发麻。陆野打开头灯,走在前面,把沈清辞护在身后,一步步走进了公寓楼里。
      楼道里堆满了废弃的杂物,地上全是碎玻璃和烂砖头,墙壁上全是被大火熏黑的痕迹,还能看到当年火烧过的印记。沈清辞跟在陆野身后,指尖紧紧攥着甩棍,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这里的一切,都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又完全不一样了。
      “刘梅当年住的是哪一间?”陆野压低声音问,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房间的门口。
      “最里面,104室。”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当年我哥和赵叔他们布控的时候,我就在104室门口的楼梯间等着,我记得很清楚。”
      陆野点了点头,护着他往楼道最里面走。刚走到104室的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压抑的哭声,还有男人凶狠的威胁声:“小丫头片子,把东西交出来!刘梅把东西藏在哪了?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是林淼的哭声!
      陆野和沈清辞对视了一眼,瞬间绷紧了神经。陆野对着沈清辞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躲在墙后,自己则握紧了甩棍,猛地一脚踹开了104室的房门。
      房间里,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正把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逼在墙角,女孩正是林淼,脸上全是眼泪,手里死死地抱着一个铁盒子,不肯松手。两个男人听到门被踹开的声音,立刻转过头,看到陆野,脸色瞬间变了,掏出了怀里的匕首,朝着陆野冲了过来。
      “找死!”陆野低骂一声,侧身躲开了刺过来的匕首,手里的甩棍狠狠砸在了其中一个男人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男人手里的匕首瞬间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另一个男人见状,举着匕首朝着陆野的后背刺了过来,沈清辞见状,想都没想,举起手里的甩棍,狠狠砸在了男人的胳膊上,男人吃痛,匕首掉在了地上。陆野反手一棍,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男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两个男人就被制服了。
      陆野立刻转身跑到墙角,蹲下来看着林淼,语气温和:“淼淼,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我就是陆野,你找的陆队长。”
      林淼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沈清辞,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把怀里的铁盒子递到了陆野面前,哽咽着说:“陆叔叔……我终于等到你了……这是我妈妈留下的东西……他们要抢……”
      陆野接过铁盒子,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没事了,别怕,我们来了,没人能再伤害你了。”
      沈清辞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铁盒子,又看了看缩在墙角的林淼,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可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扫到了窗外,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手里拿着一把枪,正对着陆野的后背。
      “陆野!小心!”
      沈清辞想都没想,猛地扑过去,把陆野狠狠推开。枪声瞬间响起,子弹擦着陆野的胳膊,打在了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片水泥碎屑。
      陆野被他扑得摔倒在地,反应过来的瞬间,立刻把沈清辞和林淼护在身下,抬头看向窗外,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他立刻拿出对讲机,喊外面的陈敬山:“老陈!嫌疑人跑了,往西边的荒草地跑了,手里有枪,立刻追!”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陈敬山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野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沈清辞,心脏跳得快要炸开,声音都在抖:“清辞,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刚才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沈清辞躺在他怀里,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摇了摇头,耳朵却悄悄红了。刚才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想,只知道不能让陆野受伤,身体比脑子先动了一步。
      他看着陆野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终于轻声开口,问出了那句藏在他心里十年的话:“陆野,当年……你真的没有开枪打我哥,对不对?”
      陆野的心脏猛地一缩,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说:“清辞,我对天发誓,我从来没有开过那一枪。当年我捡起你哥的枪,是想和凶手拼命,我进去的时候,你哥已经牺牲了。我这辈子,就算是死,也不会伤害你哥,更不会伤害你。”
      沈清辞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坚定,十年的执念和恨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崩塌了。他别开脸,不让陆野看到他掉下来的眼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我信你。”
      陆野看着他,心脏像是被温水泡着,暖暖的,酸溜溜的。他找了十年,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在公寓楼下响了起来。警方的人到了,陈敬山也带着队员回来了,说刚才开枪的人跑了,但是在草丛里捡到了他落下的帽子,上面有DNA,可以做比对。
      陆野扶着沈清辞站起来,又牵起林淼的小手,对着两人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没事了,我们回家。”
      夕阳穿过破旧的窗户,洒进房间里,落在三人身上,驱散了十年的阴霾和寒意。铁盒子里的证据,终于被安全拿到了手里,十年的真相,又揭开了最关键的一角。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刚才开枪的人,正是周铭本人。他就藏在不远处的荒草里,看着警车开进了公寓楼,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拿出手机,拨通了张敬山的电话,声音阴冷:“张局,计划失败了,陆野和沈清辞拿到了刘梅的证据。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动手了。”
      电话那头的张敬山沉默了几秒,最终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三天后,巡视组到临海之前,必须让他们两个,还有那个小丫头,永远闭嘴。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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