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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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带还了回去，不代表陆真就能完全信任钟磬音了。
由于她昨晚莫名其妙地同他说许多次“对不起”，偏偏又不解释为什么，导致他第二天一早就找到李太医，要查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何，有没有被下毒。
齐王殿下开口，李太医当即便想传唤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来给他问诊。
陆真连忙拉住他：“不必如此兴师动众的，我也只是怀疑而已。”
陆真虽这么说，李太医却不敢掉以轻心——齐王要是真有什么问题被误诊、漏诊，不仅李太医，整个太医院都得跟着遭殃——还是叫了太医院里三个资历深的太医，一起来给他问诊。
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上午，四位太医都给出一个结论——殿下身体康健，无病无灾。
陆真略略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她到底在“对不起”我什么？
最后，他只能将此疑问的答案暂且归结为：她产生了幻象。
思及此处，他把李太医拉到偏僻处，问起关于钟磬音的幻症的事情。
李太医听后，先是长长地叹息一声，而后说：“单要治好幻症容易，可是治好了幻症，会不会引发她身体其他的毒？那毒致不致命？一切都是未知数。恕微臣学识浅薄，目前除了让她服药控制外，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眠霜斋。
夜色正浓，屋里只留了一盏烛灯。
暗橘色的烛光洇过茶褐色床幔，水雾一般朦朦胧胧地浮在床帏间。
躺在里侧的钟磬音，翻过身去看旁边的陆真。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陆真睁开眼睛，转头看她，故意拿话逗她，“还想要？”
她缩了缩脖子，慢吞吞地说：“在想你日后若是娶妻了，那……”
她就得在这府里眼睁睁地看着新婚夫妻你侬我侬了。
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手腕处的革带，害怕自己会情绪失控做出些不理智的、伤害到陆真的事情来，不如……
“……我看我还是——”
“娶你不行吗。”陆真直截了当地断了她的后路。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不期然回忆起前世那身边堆满红绸喜物的场景，到处都是红彤彤的，像血一样涌过来。
她下意识地抱紧自己，声音沉沉的：“不合适。我命不好，是天煞孤星，而且……”
他侧过身去听她接下来的话。
“……克夫。”她悄悄抬眼看他，复又低眸，视线落在他搭住锦枕的那只手上。
他气笑了，转念一想，又觉得她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按你这个说法，我也是天煞孤星了。”
她愣了一下，伸出双手将他那只搭在锦枕上的手握进掌心里，说：“不一样。”
她掌心的温度暖暖地烘着他的手心手背。他垂眸看去，只觉一颗心融化成一池春水。
“不一样。陆真，你跟我不一样。”她低声说着，“你不要和我相提并论。你不一样。”
他好笑道：“哪不一样啊？”
“就是不一样啊。”她闭上眼睛，嗫嚅道，“好困哦……”
他看着面前的人又开始用装睡这一招来逃避问题，气得咬牙切齿，呼吸都变重了几分。
又一看自己那被她双手握住的手，冲天怨气都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阿音。”
他想说些什么，顿了一会儿，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名字的尾音就这样散在雾色朦胧的烛光里。
他感到压在自己手背上的力道变沉了一些，再一听她的呼吸声，愈加平缓，这下是真睡着了。
他好气又好笑，自个儿生了会儿闷气。
很快，那点愠怒就随着燃尽的烛火一道熄灭在暮春的夜里。
他倾身往前，伸臂将人松松地揽进怀里——尽管革带已经回到她手上，他心中的渴望还是战胜了忧惧——合上双眼，与之一同入眠。
陆真别无他法，只好诚惶诚恐地爱她。
*
二人旧事不提，就这么轻盈舒适地过了两天好日子。
钟磬音发现自己对“天元门”的耐受程度提高了不少，暗喜的同时稍稍有些放任自我，一有机会就赖在陆真身边。
例如今日下午——
是时阳光明媚，清风徐徐。
陆真躲懒躺在蔷薇花架下的竹榻上翻连环画，钟磬音蹭过去抱着他，并躺在他身上闭目养神。
陆真一手揽着她，一手举着连环画。
书页好一阵没翻动，看画人的心思不在画上。
慢慢地，目光也从书页一寸寸地掉到女子的秀发上。
清风吹动她翘在头顶上的几缕发丝，发丝摇晃，柔软可爱。
当时当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能不能跟她就留在这个瞬间？
前来禀报的耿适也不忍打破这个瞬间，但公务要紧，他还是轻声说道：“殿下，悬峰谷有消息了。”
钟磬音也听到了，无需陆真开口，闭着眼睛自顾自地从他的身上翻到竹榻上，背对着他躺好。
陆真支起身，没忍住轻笑一声，俯身吻了一下她的唇角，方才收敛神色，起身穿靴，与耿适大步流星地离开。
还闭着眼睛的钟磬音弯唇笑了一会儿后，慢慢睁开眼睛，感受这春花烂漫的片刻风流。
熏风时轻时重，吹来阵阵落英。
她捻起一片掉在袖口处的浅粉色花瓣，放到鼻间闻了闻——是沾满阳光味道的温柔花香。
风飒飒，响动花枝，摇下千片万片香气氤氲的花雪。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钟磬音浑身僵住，只觉周遭的风景一瞬褪去，又一瞬复原。
不知过了多久，她如冰化般回过神，翻身匆匆下榻，跑进铺天盖地的沁香花海里。
她终于懂了。
不到园林——
怎知，春色如许——
夕阳缩进浓厚的乌云里，天光在顷刻间暗了下来。
厢房里的几位将将谈完事情。林野旷坐下喝口热茶，望天道：“咦？这天色怎么一下就暗了？”
耿适搭话：“我昨天遇着司天监的赵大人，他同我说今日会下雨，叫我出行记得带雨具。我还当他是诓我呢。现在一看，司天监的人还真不是吃空饷的啊。”
话音一落，厢房里的笑声此起彼伏。
林野旷道：“这话要是让唐监正听了去，保准参你一本。”
陆真接话：“我可不保你。”
耿适假着急：“别啊——”
陆真起身离座，不再参与他们接下来的玩笑话，心里只想着赶紧去翻那未翻完的连环画，顺道跟某个人继续悠闲玩乐。
才走到绿荫道上，就见陶嬷嬷神色匆匆地跑过来，他停住脚步：“嬷嬷，发生什么事了？”
陶嬷嬷来不及喘气，连忙说：“姑娘不知出了什么事情，背着一个大包袱，着急忙慌地骑马出去了。”
“她说了什么没有？”
“一个字也没留下。”
“来人！备马！”
陆真带了剑和信号弹，离开前吩咐陶嬷嬷，要耿适和林野旷他们跟在自己三里外的位置随时候着。
陶嬷嬷答应着，一边把油衣和斗笠给他装好。
陆真循着蹄痕，一路追了过去。
灰青色的天光下，两匹黑马一前一后驰骋山道之间——
朝着大海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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