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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七日4 死的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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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我市辖区内一村的荷塘中发现多具白骨……”
阿左在短视频里刷到了这条视频,愣住了,看到被搬出了两具儿童尸体,她总觉得应该还有一具尸体在里面。
为什么会没有呢?怎么会不见了呢?如被天授进到脑子的想法,阿左控制不住地想。
她很确信,她没有去过这个地方,也不认识这个地方。但,如果又是失忆呢?
一把伞打在十字路口,风吹来戴着水汽的荷花的香气,本不该那么浓郁的荷香,因何水站在阿左身侧,香气变深。
单明从另一侧站在阿左身侧。两名门神站在阿左身旁。
单明阻止不了,何水更阻止不了。两人只得顺从阿左的倔强。
“非要去吗?”
绿灯亮了,阿左抬起的脚给了两人答案。
辗转的巴士送到村门口,村里只剩稀少的几家开着门。
单明拿着钥匙,开了其中锁门的房子。灰尘飘忽,到处扬。
将房子简单打扫后,已经是深夜。
半夜风起,骤冷,窗外有着呜咽声。紧跟着稀稀疏疏的声音盖过呜咽声,拧紧缠绕,吞入腹中的动静很大,丝毫没有影响脆弱的窗户,给窗户造成任何起伏。
何水在门外敲门,阿左没应。何水知道阿左没睡,将一个布袋放进门下的缝隙,对门内说:“拿着,不要打开。”
攥紧布袋,阿左用被子将自己盖住,等待外面归于前夜的寂静。
单明唇色捂着一层白,披散的发梢带着水汽,在月光的缝隙下,她整个人覆着一种诡谲的气息。遇上何水,她咧开嘴角,笑笑。
受环境影响,何水看单明的笑容里,像是藏着恶意。
“解决了?”
何水借着烧水壶里沸腾的水声盖住他的声音,他轻声问。
单明挑眉又笑了一下,兄妹之间的默契,何水意会到了便不再问,接了水就回房间了。
池塘没办法靠近,单明就带着阿左到处逛。
“其实没什么好逛的。”
“那里是什么?”阿左指着一个宅子旁的小院说。
“啊,那是四太奶奶住的地方。”
“四太奶奶?”
“村里按辈分叫的太奶奶,她是四太爷爷的妻子。”
“怎么住这?”明眼人可以看到那座宅子是祠堂,祠堂旁住人?
“习俗,四太奶奶是被祖宗选中的人,她在四太爷爷去世后要住在祠堂边,直到去世。不过,她还有另一个家,”单明指着村里另一个地方,“她的孩子长大后不能住祠堂,自己新建了房子。”
“很奇怪的习俗,对吗?”单明像知道阿左心里所想,她继续解释,“其实是因为四太奶奶是神婆,能算卦,才住在的祠堂边。”
说到这阿左也了解了,由于某些历史原因,这边信鬼神,如果四太奶奶是神婆,住祠堂旁也是方便通祖宗问问。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是四太奶奶带大的,何水也是。”单明看向院子,剩下的话又避而不谈了。
一起长大的回忆里,阿左的并没有找到这个四太奶奶的身影。但阿左知道单明不想说下去,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单明原想带阿左去给四太奶奶打招呼,没想到四太奶奶锁门了。
“阿明?”一个中年男人背着锄头,头戴帽子,反复对比单明的样子,终于确定后,从口袋里拿出塑料袋,“我是三哥啊,你三哥。”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豪气地说:“带你朋友去镇上吃东西,三哥请你的。”
村里都是有血缘关系的近亲,依照着族谱顺延下去,作为称呼。单明年纪小,辈分高,年纪小就是已经是和中年男人一个辈分的了。
单明又将钱推回去,说“三哥,四太奶奶呢?”
三哥神色古怪:“太奶奶去城里找你了呀。”
阿左看着单明陷入一种沉寂之中,三哥也没多管就走了。
近了傍晚,青蛙在秋天还是很激动,哦不或许可以说是懒□□。
封起的池塘河水仍浮在淤泥的表层,荷花在营养的堆叠下,开得正艳。
小猫在荷叶间轻轻跳动,却不被人所察觉,离开荷塘,湿漉漉的头甩了甩。
祠堂内竖直的线香燃起的烟,向下回流,烟雾倒卷,散着到处飘。
“有些冷。”
单明找出自己的外套给阿左披上,各自回了房,外边渐渐起了雾。
小元在阿左房间的窗外叫着。阿左一推窗,小元就跳了进去,蜷缩在床头,大力地吐出胃脏里的东西。
钥匙,小元吐出了一把钥匙。它的尾巴尖朝着祠堂指了指。
阿左对村里来说是个外来人,她不知道小元指哪。“祠堂?”阿左瞧着这个方向倒是想起了那。
小猫晃晃自己的脑袋,尾巴尖又指,阿左这个外乡人真不知道小元是指哪?
“旁边的房子?”
小元一听,眼睛就圆了,阿左猜估计是对了的。
阿左在小元的催促下,开了四太奶奶的家。
入门就是客厅,两侧都是房间。客厅中摆着桌子,桌子上还放着新鲜的水果和鸡。香还燃着,不算大的房子,阿左却再不见小元。
烛火燃时,发出几声,让阿左知道自己的存在。楼上而下的楼梯,有着脚步声。
烛火眷顾着,照着楼梯,照着灵位,写着繁体在暗色中,阿左没看清写着什么名字。
“阿左”人还没出来,在楼梯的人就知道是阿左来了。
熟悉的声音,“何水?”阿左有些不确定。
阿左看着何水很自然地把两个灵位拢在一起拿上,心里一阵难以言表的感受,生涩又荒谬的感受。
何水注意到阿左的视线,很坦然的看回去:“怎么了,拿自己的东西还要被谴责?太过分了你。”
“不孝子孙……”阿左自然而然地认为何水拿的是祖辈的灵位。不过为什么是灵位而不是牌位呢。
何水展手抚上阿左的头,想看看阿左是不是发烧了,“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
入了院内,一朵山茶随风飘到何水的脸上,阿左鬼使神差地垫脚捡下何水发间的花瓣,散落的花粉。
乱了,时节又不对了,阿左这样想着,山茶怎么会在秋日开?
但确确实实又是新鲜的山茶。
花下一双丹凤眼,一瞬不瞬地看着阿左,或许还含有情意,没等阿左看仔细,他就闭上眼睛,转头避开了阿左的眼睛。
雾气在路外遮挡了视线,何水拉着阿左一味的埋头走,不需要看,也不需要听。
阿左在雾气里看着阿左背影,总觉得有几分莫名的熟悉,以及似乎旁边应该再站着一个人。
门外开着灯,映着墙。单明拿着灯笼站在灯下,一动不动,从阿左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开始,她定住的眼珠才随着阿左缓慢移动,看着阿左。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拿着灯笼在门口等吧,”阿左的话一顿,“手电筒和手机呢?”
“还真吓到你了?”单明嘻嘻哈哈的揭过去。
门外的雾气随着三人进门,入了门滩成烂泥在三人身后蠕动着。
终于解了封,一番调查后,最后确定是失足落水。
村里一阵哭嚎,开了祠堂给这些失踪多年,没想到是意外死了的人上牌位。
开了席面,每个人眼睛红肿,收拾好了情绪,热火朝天的准备席面,招呼回来吊唁的人。
何水和单明,面色平静,坐在桌上。
说来奇怪,阿左在新闻上看见的两具白骨并不在失踪的人之列,警察验了DNA,也没能找到是谁。
无人安葬的身体,死后是没有安宁的。
村里人心善,也心疼两个孩子,给收敛了遗体进了土里。
一场大祭,檀香,香火之间烟雾缭绕,熏地阿左想直咳嗽,但这种场合,阿左忍了回去,眼泪顺着睁大的眼睛流下。
阿左侧身去找何水和单明,只见两人毫无影响,面色红润地同步朝阿左笑了笑。
两人同时看向,勾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在阿左眼里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容貌上两人是兄妹的关系。
平常在阿左看来,两人的相似度堪称南辕北辙,但这一刻双方的脸上都透着对方的脸,就像是同一个人。
鞭炮炸了起来,也遮住了何水和单明。两人垂眸,掩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