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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七日5 前后一个教 ...

  •   无论怎样事情都在此告一段落了,阿左还在村里等,等一个心里的时间。

      单明频繁的去往四太奶奶家,说是找东西,找了几次都没有找到,后来阿左已经不记得是什么原因了,两个人吵了起来,阿左第一次看见她们吵得那么凶的架。

      在一个突然变得特别炎热的一天,单明拿着一个坛子,找阿左要回了布袋。阿左直觉应该多问一嘴,否则会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单明拎起布袋,抹开一种快要裂开的笑,“找点重要东西。”

      阿左嘴一快,就说:“我和你去。”

      话落,阿左意识到单明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

      树藤缠绕,绞死了树,剩下枯败的枝。

      一路的落叶盖住了回程。

      掀开某处与人比高的杂草,入眼就是一个巨大的树墩。被人为横切的树,生命力旺盛的草和藤,以及不知名的小庙宇。

      眼看过去和同地域所拜的守村的神没什么分别,也并没有什么阴森恐怖的氛围。阿左的鸡皮疙瘩却一层层的爬上手臂,叫嚣着离开。

      单明的手伸在小庙宇的上方拍下灰尘,阿左想拦住她,却见她拿出了四太奶奶家的香烛。

      野神,不能乱去祭拜,这是阿左小时候大人的再三警告。

      过去有伪装成正神的邪教野神,通过各种方式收割信仰后,进行了大屠杀,说是将自己献给亲爱的神。

      阿左突然联想起来了那个知名的邪教,她看着眼前的单明和新闻里邪教的教徒给人的感受重合。

      “你相信有神吗?”阿左听见了单明突然的吐露的话,更是确定单明疑似进入邪教了。

      “不信,如果有神,我为什么还需要努力?拜拜不就有了吗?”回答时,阿左也开始注意言辞,往所谓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方向引。

      单明对阿左的了解,她倒是听出来了阿左的刻意,不可置否:“那么,如果没有神,你又是怎样回来的呢?”

      “凭我自己。”阿左仍未可知,具体是什么,但她很确信,自己的生命始终会在自己手中。

      布袋进了火里,烧去布料,白色的骨裸露了出来。是一节指骨,疑似小孩的指骨。

      “你不好奇吗?”单明故意笑出声,视线落在阿左的后方。

      何水踩着枯叶精准地找到了她们。

      “好奇什么?单明。”何水神色淡漠,无视火里的热度捡起指骨。

      “比如为什么会忘记记忆,比如记忆的真假?”阿左没放心上,对于这些问题她好奇,但并不意味着必须知道,“不是活着的人,这些东西都不太重要。”

      “不重要?”单明语气幽怨,“如果不重要,那你一直留下来好吗?陈意左”

      阿左偏头避开她的视线,“不重要,是我还有新的可能,才会显得不重要。”

      日头下的影子攀上阿左,发的声音和单明同步,贴紧阿左的身体,“新的可能?那我呢?陈意左,我们呢?”

      单明情绪显然激动,何水受单明影响死死掐住自己的手腕,压制着同样的内心想法。

      林间吹啰打鼓,咚咚的在树里飘,风也吹着树跑。

      单明的眼睛往树里瞧,手往影子内找着东西,翻来覆去,影子不断吐出腥臭的泥搅合着未消化的残渣。

      何水的影子想往单明身上跑,被何水死死拉住,卷曲的泥翻出来想拿走何水手里的指骨,何水当即换到另一只空着的手,捂着阿左的眼睛塞了进去。

      空洞的眼眶咽下了指骨,忽闪间眼和骨交错,腐败的脸,皮肤间的褶皱如藤,一藤一藤地自主剥落下。

      三人同时侧头看着树的方向,声音愈近,人行走间,脚踩在枯叶上,没有声音。

      血液从祭坛中渗透出来,细细缕缕的游向单明的影子后。

      烟灰速燃,烟雾卷着阿左,树枝再次被掀开,点着眼睛的纸人,嘴尖喙张开吞咽,窸窸窣窣和阿左链接,低频度的声音,阿左没听清。

      纸人很是兴奋地卷起阿左,塞进单明的影子里。阿左没有挣扎,或者说无法挣扎。

      再度而来的熟悉感,窒息在泥里,无法在像在水里浮起躲避死亡的阴影,被牢牢按死在了泥里。

      “我好恨,我好恨…”男女分不清的声音,在阿左意识消磨前统一成了苍老的怨恨。

      “阿婆….”

      “阿姐,”小姑娘侧头看,停下手上动作的阿左。“小左姐?”

      “啊?”阿左没有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继续梳下手里的辫子。

      小姑娘莫名又很高兴了,举起手里的野果,塞进阿左的嘴里。

      嘴里的甜味炸开,生理上近乎急切地吮吸这来自不易的味道。但甜也只是相对的,微微有些,随后就是剧烈的酸。

      小姑娘高兴地翘着脚,到处摇晃,还没拆完就想着跳下树墩,没个定性。

      柳村的小神不一样,其他村里的神啊鬼啊的,都是不允许冒犯的,独独他可以,甚至在柳村的文化里,冒犯亲近神明还会得神明喜爱。

      就像是隔壁的大婶说是:“那些神啊,一个人呆久了,可不想热闹热闹吗?”村里都是鼓励年幼的孩子多靠近靠近村里的神,毕竟这也是她们的根。但即便怎么亲近,小神的本体——这个巨大的树墩在村的边缘,人也不方便常常进去的,村里人也多是拜了村里祠堂里小神的分身,表示自己的亲近。

      于是,阿左常带着妹妹,躲着妈妈不在时喝得烂醉的父亲。阿左不信神,也没什么寄托于神的期待,她只是希望能给妹妹一个喘息的时间。

      阿左从小就知道原先她有个叫阿右的双胎姐妹。即便大人都没有明说,阿左也能从只言片语中知道,因为父亲发疯,阿右没了。所以阿左在小春出生后,有时候会害怕小春也这样没了。

      阿左看了看大概的影子,估摸着领着小春回家。

      两人唯一可依靠的母亲快要回家了,阿左也要回家做活去了。

      说是可依靠,其实也并没有能可依靠。妈妈到家时,阿左在灶台上做上了饭,小春很认真的玩着水,洗菜。

      妈妈先进了门,进去看看两人的父亲起了没,发现没起这才进了厨房,指点指点。

      小春抗着水,盆一下摔在地上,声音巨大。妈妈上去一个巴掌就甩在小春脸上,怒不可遏地大骂讨债鬼,拿个东西也要吵醒家里人睡觉。

      小春似乎没听懂,脸上的表情也只不过是比在阿左面前淡了些,朝着妈妈笑了笑,扛起对自己而言大的盆,上了台。

      阿左没做什么,她深知此时自己做什么都是在加深妈妈的怒火,只得接过菜,炒了起来。

      阿左心底有些担忧小春,小春或许是年纪小,记忆有些错乱,总莫名有些不存在的记忆,导致小春总会被真实的母亲的态度所伤害。

      吃了饭,父亲终于出了门,提着水烟筒,大肆到处夸大自己的丰功伟绩和勤劳,母亲就提着药桶准备进地里打虫,路过村里唯一的商店,屋里的人和父亲就朝着母亲提出邀请,母亲拒绝后,大家都沸沸扬扬地恭维父亲,说着“母亲真是享福”这样的话。

      父亲吐出烟,旁人说起隔壁村,打着玩笑说:“哎哟,隔壁村来了个什么神,说是能送钱,你明天不试试?”

      父亲不屑,闷哼一声俯头又吸了一口,表示自己对蝇头小利的不屑。

      那人也看懂了,心里对父亲的样子也瞧不起,但又舔着脸:“十三哥,人家那边说请个人还有个什么提成,我这不是和你亲近想和你分吗?”见父亲不为所动,他比划了一下,“这个数,我俩分。”

      父亲心思一动,面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我这可是在帮你啊,你记住了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七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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