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三千 若醒》星昇渡晴

5、第五章 再见 姜措 姜措死

　　姜措死在那年冬天。

　　发现她的是房东，因为连着三天没见她出门，敲门也没人应。房东用备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她已经吊在房间中央的横梁上。

　　房东后来跟警察说，那房子是老式民房，层高特别高，以前住户还抱怨过不好装吊扇。没想到有人会用那个来……

　　警察联系我的时候，我正在面试。手机静音，等看到那串未接来电，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我到的时候，她住的那栋楼已经被警戒线围起来了。围观的人站了一圈，交头接耳地议论。我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有个穿便衣的女人走过来，问我是不是沈池妄。

　　我说是。

　　她说姜措手机里只有三个联系人，一个是她老家的妈妈，一个是酒吧老板，还有一个是我。她给我看了姜措的手机，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我的，三天前的凌晨三点十七分。

　　「睡了吗」

　　我没回。

　　那天晚上我在赶一份面试要用的PPT，手机调了静音。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我回了一个「昨天睡着了，怎么了」，她没有回。

　　我以为她在忙，或者睡着了。我没有再问。

　　那是我最后一次有机会跟她说话。

　　后来警察问了我很多问题。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她最近有没有异常，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我一一回答，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最后一次见她是一个星期前。她送我到楼下，在车里坐了五分钟，什么都没说。我下车的时候她忽然叫住我。

　　“沈池妄。”

　　我回头。她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

　　“你上次说的那个……”她顿了一下，“我可能给不了你。”

　　我没说话。那天我们刚吵过一架，因为我说毕业之后想留在这座城市，想跟她住在一起。她说“再说吧”，我说“你永远都是再说”。

　　“我知道。”我说，“没关系。”

　　然后我关上车门，走进楼道。没有回头。

　　那是我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