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三千 若醒》星昇渡晴

3、第三章 第一次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周末。

　　室友去前男友那里拿剩下的东西，我无处可去，就又去了“溺水”。到的时候姜措不在吧台里，另一个酒保说她今天休息。

　　我坐在那里喝了一杯没什么味道的莫吉托，正准备走，手机震了。

　　姜措的消息：「来后巷。」

　　后巷是酒吧后面一条窄窄的巷子，白天堆满垃圾，晚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摸黑走进去，在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下面找到她。

　　她靠在墙上抽烟，这次是真的在抽。

　　“不是戒了吗？”

　　她看了我一眼，把烟掐灭，弹进旁边的垃圾桶。

　　“今天破戒。”

　　她住的地方就在后巷尽头，一栋老式民房的二楼。楼梯窄得只能过一个人，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烟味和雪松味。

　　房间很小。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旁边是没吃完的泡面。窗台上摆着几本书，最上面那本被雨淋过，书页皱巴巴地翘起来。

　　她让我坐，只有那把椅子。她自己坐到床边，离我很近。

　　“找我有事？”

　　“没事不能找吗？”

　　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笑，很浅，只有嘴角动了动，眼睛还是那样看着人，不闪不避。

　　“能。”她说。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她给我看她小时候的照片，在老家河边拍的，扎两个辫子，皮肤晒得黝黑。她给我讲她怎么来的这座城市，做过服务员，送过外卖，在工地搬过砖，后来跟一个老师傅学了调酒。

　　“为什么是调酒？”

　　“因为可以听人说话。”她说，“在酒吧，每个人都会说话。”

　　“你不想说话吗？”

　　她想了想：“不想。听就够了。”

　　后来我不记得是谁先靠近的。

　　可能是她，可能是我们同时。只记得她的嘴唇碰上来的时候，我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像被抽空了一样。她的吻带着烟味，还有一点点薄荷的凉。

　　她的手从我的后背慢慢滑下去，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她掌心的热度。床头那盏台灯没关，昏黄的光笼着我们，在墙上投下纠缠的影。

　　她忽然停下来，看着我的眼睛。

　　“你想好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很快，她一定感觉到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我颈窝里。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才听见她闷闷的声音：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

　　我没问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后来我也没问过。只是在很多个睡不着的夜里，反复想起她当时的声音，闷在我锁骨上，像隔着一层什么。

　　那天晚上我没有走。

　　凌晨的时候醒过一次，她不在身边。我翻了个身，看见她坐在窗台上抽烟。窗户开着一道缝，月光从那里漏进来，把她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夹着烟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很久没动。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很想叫她一声。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后来我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端着一碗泡面从门外进来，看见我睁眼，把面放在桌上。

　　“吃了再走。”

　　我坐起来，发现身上穿着一件她的旧T恤。那件T恤后来被我偷偷带走了，现在还在我衣柜最底下压着，穿了很多次，洗得很旧，但还是能闻到一点点雪松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