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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张 相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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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措比我大五岁。
这个数字是她后来告诉我的,在我问了她三次之后。前两次她都说“比你大”,第三次被我缠得没办法,才说出那个具体的数字。
二十七。
她在酒吧做调酒师,白天空的时候给一家花店送花,偶尔接一些零散的装修活儿。我见过她的手,指腹有薄薄的茧,虎口处有一道很淡的疤,她说是不小心被铁丝划的。
“你为什么不找个正经工作?”我第一次这么问的时候,她正在给我调一杯无酒精的莫吉托。
她没抬头,薄荷叶在掌心里拍了一下,丢进杯子里。
“什么叫正经工作?”
“就是……坐办公室那种。”
她把杯子推到我面前,终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没什么表情,我却莫名觉得她在笑我。
“我不喜欢被关着。”她说。
后来我慢慢明白她说的“关着”是什么意思。姜措这个人,像野生的藤蔓植物,可以匍匐,可以攀爬,但不能被修剪成固定的形状。
她会凌晨三点给我发消息,问我想不想看海。然后开着她那辆破五菱,载着我穿过半个城市,在日出前赶到海边。她会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不点,就那么叼着,看太阳从海平面一点点升起来。
“为什么不点?”我问。
“戒了。”
“那为什么还叼着?”
她想了想:“习惯了。嘴里有东西,踏实。”
我看着她侧脸的线条,忽然想知道这个人的过去。但我不敢问。姜措身上有一种很淡的疏离感,像冬天玻璃上的霜,看着就在眼前,一碰就化。
我们第三次见面之后,开始频繁地联系。
确切地说,是我单方面频繁地找她。
我找各种理由去“溺水”——今天室友心情不好,明天我论文写不下去,后天只是想喝她调的酒。她从来不问这些理由的真假,我来,她就给我调一杯东西,有时候是无酒精的,有时候是烈酒,看她的心情。
她会在我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把杯子收走。
“差不多了。”
“我没醉。”
“我知道。”她把抹布往肩上一搭,“但你明天有课。”
我愣住:“你怎么知道?”
她没回答,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那晚回去之后,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她怎么知道我的课表?我好像只在某次聊天里提过一次周二的课很烦人,早上八点就要起。
也许她记住了。也许她只是随口一说。
我不确定自己希望是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