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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探东宫 一连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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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逛了几天的御花园,蓁蓁逛得两眼发花,“公主,这御花园太大了,咱们日日都来…,奴婢的脚都磨破皮了。”说着还要往地上坐。
玄宁好歹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你不想陪我逛御花园,那就安排你回去帮安意做殿里的活儿。”
蓁蓁撅着嘴,“那我还是想跟着公主…”。
玄宁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头,“好蓁蓁。”
都天国的御花园比顺元的大得多,亭台楼阁,奇花异草,步步皆景。玄宁一边走,一边默默记下路径——哪条路通往何处,哪里有守卫,哪里偏僻少人。
蓁蓁跟在她身后,小声嘀咕:“公主,您这是逛园子还是画地图呢?”
玄宁说:“咱们初来乍到的,也没什么依靠和背景,看到的地儿,碰到的人,都得留心记。”
拐过一道假山,忽然听见前面传来孩童的笑声。
“你追不上我!”
“姐姐等我——”
玄宁微微一笑:“等的就是你们。”
绕过假山,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地。两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小女孩正在追逐嬉戏,跑得满头是汗,身后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宫女。
是四公主云璟和五公主云瑞。
玄宁想起宴席上,这两个小公主总是好奇地打量她,生得冰雪可爱,性子也活泼。
玄宁假装在低头赏花,眼尖的云璟马上看见了她。
“咦——”云璟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她,“是那个顺元来的姐姐!”
云瑞也停下来,躲在姐姐身后,露出半张小脸偷看。
玄宁笑了笑,站在原地对她们点头行礼:“见过两位公主。”
云璟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咱们都是公主,不用行礼不用行礼,我们在玩呢!”她上下打量着玄宁,忽然眼睛一亮,“姐姐,你会玩捉迷藏吗?”
玄宁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们会主动邀约。
蓁蓁在后面差点笑出声。
玄宁瞪了蓁蓁一眼,又看向云璟期待的眼神,笑盈盈地说:“会一点。”
云璟欢呼一声,拉着云瑞就跑:“那姐姐来抓我们!”
御花园里顿时热闹起来。
玄宁被两个小公主拉着跑了小半个园子,最后在一处凉亭里坐下来歇息。云璟云瑞累得小脸通红,却还兴奋地说个不停。
“姐姐你跑得好慢!”云璟咯咯笑。
云瑞跟着点头:“姐姐你肯定没有偷偷跑出去玩过。”
玄宁笑了:“你们经常偷偷跑出去玩?”
云璟捂了捂嘴,意识到说漏了,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很乖的。”
云瑞又抢着说:“姐姐,我前两天戌时用过饭偷跑去东宫旁边的小书阁,害怕被母妃知道,幸好东宫那边一个人都没有,不然母妃知道就惨了。”
玄宁心里一动。
东宫。
太子云鼎生前的居所。
戌时。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笑着问:“晚上跑去没人的地方,不害怕吗?”
云瑞摇摇头:“不怕,宫里很安全的。”她想了想,“哪儿哪儿都是宫人,偶尔才会没人。”
云璟瞪了妹妹一眼:“你又乱说话!”
云瑞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玄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像是随口问道:“你说的小书阁里面是不是有很多好看的书呀?姐姐可喜欢看书了。”
“其实我也不是去看书的…”云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里有云鼎哥哥之前给我们做的木工玩具,但是后来云鼎哥哥出事后,母妃就不让我们去小书阁了。”
“太子殿下以前住在东宫,你们经常和他一起玩儿吗?”
云璟点点头:“对呀,云鼎哥哥人可好了,每次见面都给我们带好吃的,还会给我们做玩具。”
云瑞也来了精神:“对对对,云鼎哥哥还经常在父皇考我们功课的时候,偷偷告诉我们答案!”
玄宁看着两个小公主天真烂漫的样子,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
小孩子应该不会说谎,云鼎口碑倒是不错。
“那……太子殿下平时都喜欢做什么呀?”她又问。
云璟歪着头想了想:“太子哥哥喜欢看书,有时候我们去东宫找他玩,他都在看书。那个小书阁就是父皇赏赐给他专用的。”
云瑞补充道:“他还喜欢画画,画了好多画送给我们,有时候还会在画中让我们猜谜。”
玄宁点点头,默默记在心里。
又聊了一会儿,有宫女来报,说琼贵妃派人来寻两位公主回去。
云璟云瑞依依不舍地和玄宁告别,约好下次再一起玩。
玄宁笑着答应,看着她们被宫女带走。
回顺宁殿的路上,蓁蓁忍不住问:“公主,您问那些……是在查太子的事?”
玄宁点点头。
“刚刚五公主说,东宫有一段时间没人看守。”她压低声音,“戌时。应该是守卫轮班的时刻。”
蓁蓁愣了一下:“您想……”
玄宁看了她一眼。
蓁蓁立刻闭嘴,不再问了。
回到顺宁殿,玄宁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戌时。轮班。
无人看守。
她的手探入袖中,触到那个小瓷瓶。
云升。
今天时间不够,她没来得及趁机打听一点云升的事情。
他知不知道她在查?
如果知道,他会阻止吗?
但无论如何,今晚,她必须去一趟。
时辰了。
顺宁殿内,烛火已熄。
玄宁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裙,长发全部盘起,隐在暗中几乎看不出痕迹。蓁蓁守在门口,紧张得手心出汗。
“公主,您真的要去?”蓁蓁的声音压得极低。
“嗯。”
“万一被人发现……”
“不会。”玄宁握了握她的手,“你在这里守着,如果有人来,就学猫叫。”
蓁蓁哭笑不得:“奴婢学猫叫?”
玄宁笑了笑,闪身出了门。
月光被云层遮住,正是最暗的时候。
玄宁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极轻。她白日里已经记熟了路径,哪条路近,哪里有守卫,哪里可以藏身,心里一清二楚。
东宫离顺宁殿不远,穿过两道宫门便是。
她在一处拐角停下,探头望去。
东宫的大门在月光下静静伫立,门口空无一人。
两个公主说的果然是真的。
东宫的门虚掩着。
玄宁轻轻推开,闪身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幽幽地燃着。借着那微弱的光,她看见正殿中央摆着一具棺椁,棺前设着香案,摆着瓜果祭品,看起来不太新鲜。
太子云鼎的灵堂。
玄宁走近,在香案前站定。
棺椁是合上的,看不见里面。
她环顾四周,发现放香案的地上,有快烧完的纸钱。
香炉里的香灰也快要熄灭了。
堂堂太子的灵位,怎么如此凄凉,不仅无人看管,连祭品、纸钱都潦草敷衍。
当差的怎么如此大胆?
除非……是谁的授意?
她站起身,想走近棺椁——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心里一紧,迅速闪身躲到殿柱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借着长明灯的光,玄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清了那张脸——
是云升。
他站在棺椁前,一动不动。
月光不知何时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脸上,没有平日的冷冽,没有那种玩世不恭的笑。
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神情。
像是……悲伤。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上棺椁。
“哥。”他轻声说,声音涩得像砂纸,“我又来看你了。”
他拿出新鲜的祭品摆上,又掏出厚厚的纸钱,点燃了香灰。
玄宁的心猛地揪紧。
她的呼吸都屏住了。
云升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他一边拨弄香灰,一边说道,“父皇……”他顿了顿,“他对不起所有人。我真是后悔啊。”
玄宁躲在殿柱后,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蓁蓁打听来的消息:太子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云升去过东宫。
原来是真的。
可他为什么说“后悔”?
这和都天皇帝又有什么关系?
是他……杀了云鼎?
还是他知道什么内情?
她想不明白。
云升又站了一会儿,终于转身,向外走去。
玄宁又静静躲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动静了,才从殿柱后悄悄出来。
她走向棺椁,正欲伸手—
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扣住她的手,捂住她的嘴。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玄宁心里猛地一沉,手探向袖中的短剑——
“别动。”
她倒进一个坚实的胸膛,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慵懒,还有似曾相识的体温和淡淡的松木香。
玄宁愣住了。
是他的声音。
那夜,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人的声音。
她缓缓转过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人的脸上。
云升。
他看着她,眼里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
“太子妃殿下深夜至此,”他离得极近,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玄宁,彼此都能感受到鼻息,“是想来祭拜亡夫?”
玄宁的心跳得极快。
他不是走了吗?这么折返到她身后的?
离得这么近,他的手还捂在她嘴上,虽并不怕他,可还还是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她抬起纤长的睫毛,乌黑的眼珠凝视着他。
云升愣了一下。
他以为她会怕,会挣扎,会求他放开。
可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忽然松开手,退后一步。
“不怕我喊人来?”
玄宁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云升心里一动。
“你不会。”她说。
云升眯起眼:“这么肯定?”
”你也不想被人知道你来到太子灵前吧。”玄宁拍了拍刚刚在殿柱上蹭到的尘土。
“查到什么了?”他问。
还没等她回答,他背过身去,自顾自说道,“查到了又怎样?他已经死了。”
玄宁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月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边。
这个人身上,有太多谜。
云升忽然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脸棱角分明,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是疲惫,像是悲伤,像是……一种绝望。
“你回去吧。”他说,声音很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玄宁看着他,“那你呢?”
云升愣了一下。
“你该来吗?”她问。
云升笑了笑,突然凑近,想用手去捏住玄宁的下巴,被她机敏地躲开了。
他扑了个空,也不恼,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松木香,在灵堂里缓缓飘散。
玄宁回到顺宁殿时,蓁蓁已经急得团团转。
“公主!您可算回来了!”蓁蓁扑过来,上下打量她,“没事吧?没被人发现吧?”
玄宁打发她去睡觉,然后独自坐到床前。
月光洒进来,落在地上。
她的手探入袖中,触到那个小瓷瓶。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王位虎视眈眈?
杀了哥哥?还要去祭拜?
他提到的皇帝和后悔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
她忽然想起他那句话:“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是在赶她走。
还是在保护她?
她有好多问题。很想再见到他,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