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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闹事 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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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林尘看出傅常曦心绪不佳,便想着开口安慰一下自己的男朋友:“你别多想,每个人和每个人的顾虑都不一样,考虑事情也不同,别往心里去,他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你看你身边的人不都好好的吗?”
“我知道。傅常曦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有些低:“道理我都明白,只是有时候……算了。” 他转过头,对林尘勉强笑了笑,“谢谢你。”
林尘没有再追问,目光平视前方,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傅常曦。
车子驶出石河子村那条坑洼的土路,颠簸渐渐平缓,两侧的树木开始稀疏,视野重新开阔起来。田野在车窗外铺展开去,一片片青黄相接的麦子在风里翻涌着细碎的光泽。
傅常曦把电脑放在腿上,开始复盘今天赵建军说过的话和接下来的计划,屏幕上的字他打了又删,赵叔提示的那句话一直回荡在傅常曦的脑海中。
合上电脑,他收到了章兮的消息:傅云好像把公司的事情全都让赵峰干了,以前公司总会他还象征性说两句,现在倒好压根不露面,我听八卦都听不着关于他的了。
傅常曦把这一消息转述给林尘,随后给章兮发了‘已读不回’的表情包。
“我们下一步干什么?”主驾驶的林尘扭头问他。
“去公司闹事。”
“行,陪你。”
车子驶入市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城市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又陌生。傅常曦靠在副驾座上,车窗摇下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些许沉闷。
林尘把车停在常青集团对面的停车场,熄了火,侧头看向傅常曦:“你打算怎么闹?”
傅常曦挑了挑眉毛,“还记得茶场那次吗,就那么闹。”他推开车门,夜风立刻卷起了他衣服的一角。“跟着我就行。”他没回头,声音混在风里,带着一种熟悉的、准备搞破坏前的轻快。
林尘锁了车,快步跟上。常青集团总部的大楼在夜色中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玻璃碑,灯火通明的入口处透着冰冷的奢华感。
傅常曦径直走向旋转门,对穿着制服的保安视若无睹。大厅里光可鉴人,前台后面坐着两位妆容精致的接待员。傅常曦的脚步没停,甚至没有看向指示牌,仿佛对这里的布局早已熟稔。
“哎,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一位接待员站起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却带着阻拦的意味。
傅常曦这才停下,转过身,脸上绽开一个极其标准的职业假笑,声音陡然拔高,清脆地响彻在空旷的大厅里:“预约?你知道我是谁吗?新来的吧?上次我来的时候,可是你们小傅总亲自下来接的我!”
“不……不好意思,”接待员的目光在傅常曦和林尘之间快速游移,语气愈发迟疑,带着明显的戒备,“那您旁边这位是……是保镖吗?按照规定,没有预约的访客,尤其是……看着面生的,真的不能进啊……”
她的话音未落,林尘已向前半步,动作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对方尚未组织完的推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递出一张简洁的名片,指尖在光洁的纸面上轻轻一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清晰:“林尘。”
这两个字像一枚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接待员下意识地接过名片,目光扫过上面那个名字的瞬间,职业化的微笑彻底僵在脸上,随即被一种混合着惊愕、尴尬与难以置信的慌乱所取代。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喉咙里发出短促而干涩的气音:“啊……哈哈……”她试图用笑声掩饰失态,却显得更加局促,“林、林总!您怎么突然来了……这,这真是……”她语无伦次,眼神飘忽,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老天爷,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先是那位难缠的傅先生,现在连这位极少露面的林总也毫无征兆地现身前台——这到底是什么鬼热闹啊!
“诶,我说你,懂不懂礼貌。”,傅常曦一把拉开站在他和礼仪小姐之间的林尘,“我饿了,让你们傅总下来接我。”他环视了一圈,径直坐到了接待员的前台工位上。
“得得得,傅少说了算,成吗?”林尘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拿他没办法的纵容。他不再多劝,转身走到一旁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稳稳地端回来,轻轻放在了傅常曦手边的大理石台面上。
前台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指尖抖着按内线的时候连号码都拨错了两次。没几分钟,值班经理就慌慌张张跑了下来,脸上堆着八面玲珑的笑,一个劲要请二人去顶楼贵宾室候着。
“先生,我们小傅总有点事,您看你行个方便,卖我一个脸,别在大厅坐着了,您看林总在这站着也不好,不是?”
一听这话,傅常曦的二郎腿直接敲到了前台的办公桌上,“林尘,他们说你在这站着不好”,他斜眼看了一下林尘,“好吗?”
“挺好的啊。”林尘笑嘻嘻地应道,他的目光始终没从傅常曦身上移开,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对方那副全然不顾场合的嚣张坐资,看着这副景象,林尘眼里的笑意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他接着话茬,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仿佛真是站累了似的抱怨,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就是站得久了,这腿确实有点发麻,感觉都不太听使唤了。”他边说边配合地、幅度很小地左右晃了晃自己的小腿,那动作与其说是真的在缓解酸麻,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刻意为之的、带点表演性质的附和,完美地接住了傅常曦抛过来的戏谑话头。
值班经理见状赶忙示意保安拉来一把软椅,“啊哈哈哈哈林总,这是公司刚进的椅子,坐着可舒服了,您试试?”
林尘像是完全没听见值班经理那殷勤的推介,连眼皮都没往那把崭新的软椅上撩一下。他反而微微偏过头,目光径直落回傅常曦身上,嘴角还噙着那点未散的笑意,语气却故意放得轻慢,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挑剔:“常曦,你看这凳子,”他下颌朝那椅子方向随意一扬,“线条硬邦邦的,面料也透着股廉价感,看着就硌得慌,坐上去恐怕不太舒服。”
经理脸上那点强堆出来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额角沁出的汗也忘了擦。眼前这两位祖宗,一个摆明了要闹事,一个看似打圆场实则句句拱火,软硬不吃。他实在没招了,心里焦灼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能一边暗暗祈祷,一边再次扭头催促前台,声音都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快,再去请!务必把小傅总请下来!” 前台的小姑娘早已慌了神,电话拨了一遍又一遍,听筒里传来的却始终是漫长的等待音或助理程式化的回应。
“哦?”傅常曦斜眼瞅了一下那边急得不行的经理,叹了口气,“真是不巧,要是放到以前。从小爷我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就得有人拿软垫抬着我了。”说罢,他就直勾勾盯着那两位想要抽空把椅子放在林尘旁边的保安。
保安被傅常曦那毫不掩饰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手里那把椅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两只手僵在半空中,活像被点了穴。值班经理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却半句话也不敢再多说——这位爷的眼神摆明了就是在说“你敢动一下试试”。
僵持了大约两分钟。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电梯声打破僵持,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电梯门。一个穿深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他身形修长,目光敏锐从容,透出商界精英的干练。
他脚步匆匆,却丝毫不显慌乱,每一步都迈得坚定而迅速,径直朝着傅常曦和林尘的方向而来。脸上挂着那恰到好处的客气笑容。
远远地,他就朝傅常曦和林尘伸出手来,手臂前伸,手掌摊开,姿态谦恭而急切,他的声音清晰而略带歉意:“林总,久仰大名啊,年轻有为,受累了,这些人不懂事,也不知道让您坐下。傅少爷好久不见,清严真是走不开,公司事多,您是哥哥,您多受累。” 话语落地,他仍维持着伸手的姿势,目光在两人脸上快速扫过,显露出十足的诚意与尊重。
“你谁啊?”傅常曦给了林尘一个眼神,顺势挠了挠脖子,“不认识。”
林尘秒懂,索性也跟着端起架子,连手都没伸出去接对方的招呼,只漫不经心地往傅常曦身侧靠了半步,胳膊轻轻搭在傅常曦椅背上,语气淡得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傅家的事,自然要傅家的人出面谈。”
那中年副总伸在半空的手顿时僵住,脸上的客套笑一寸寸垮下来,又强撑着挂回去,只能讪讪地收了手,忙不迭解释:“是我唐突了,我是公司人事部经理赵峰,小傅总说他马上下来。”
“什么?”傅常曦象征性捏捏鼻子,“他是小傅总,那我是?”他猛地拍了下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啊……啊这、这……”赵峰喉结滚动,干笑了两声,那笑声短促而生硬,像被掐住了脖子,“哈哈……自然了,您当然是傅总,是傅总。”这尴尬到几乎凝固的空气,终于被一阵由远及近的、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傅清严从楼上下来了。
他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在敲打着赵峰紧绷的神经。赵峰连忙收敛了尴尬的笑容,“清严,你来了。”赵峰的语气听着平纹,但他的手还是不自觉地搓了搓衣角。
傅清严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厅,没有多余的表情。这时,傅常曦从前台围栏里出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装,手里悠闲地端着一杯温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刚欣赏完一场好戏。
“诶呦,我的好弟弟,你可算下来了,”傅常曦的声音轻快,却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空气里的紧张,“我们刚才还在夸你呢,说公司在你手里真是风生水起。你一点也不比你哥我差,我真是学习都把脑子学坏了,早听刘姨的把公司让给你好了。”他抿了一口水,眼神似笑非笑地掠过傅清严和身旁看笑话的所有人,“哦对了,以后呢,我会常来的,严严这么一个大忙人,你肯定是要亲自接我的吧。”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恭维,但每个字都裹着细密的刺,明里暗里嘲讽公司别忘了傅家除了小傅总以外还有一个儿子。另外,傅常曦想提醒傅云——关于母亲的死和他做的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自己要开始主动出击了。傅清严面色未变,只是淡淡地看了傅常曦一眼,手指在楼梯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傅清寒,你倒是关心得细致,”傅清严的语调平稳,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我没什么不对,你是要让全公司的人看笑话吗?”
赵峰在一旁屏住呼吸,额角渗出细汗,只觉得这大厅里的空气比刚才还要凝滞。傅常曦轻笑一声,“无所谓,反正我不管,既然来都来了,大家听一下,以后呢,你们要多听小傅总的话”,他特意加重‘小’这个字,“让我那个爹也能省点心。”这种拐弯抹角,时不时骂别人两句的话,也只有傅常曦能说得出来。
傅清严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层温文尔雅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没有立即接话,而是缓缓走下最后两级台阶,站定在大厅中央,与傅常曦隔着三步的距离对峙着。
“说完了?”傅清严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面前几个人能听见,却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更具压迫感,“说完了就跟我上楼,别当着外人这样闹,我有话跟你说。”说完这句话,还瞥了林尘一眼。
“我不去”,傅常曦开始当着所有人的面耍起了小孩子撒泼打滚那一套,“傅云说没钱了就让我来这找你,钱呢?”他摊开手,扫视了在场的围观群众。傍晚的公司早就到了下班时间,傅常曦从章兮那里得知今天全部门的人都在公司聚餐,人多才好让傅清严挂不住面子。
此时公司员工都齐刷刷跑到大厅里来了,完全符合傅常曦的预期,林尘思索了一番,上前挡住了正在拍摄的男员工,“你这算是侵犯我的肖像权。再录下去,明天你会收到律师函。”男人吓得一直保证自己只是拍个照给妻子看,并且把照片和视频都删干净了,保证自己不会再拍了,林尘才悠悠地转回傅常曦身边,西服都是贴身定制的,穿久了也不舒服,林尘偷偷扯了傅常曦一下。
傅常曦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他自己也觉得这次闹得差不多了,再闹下去自己该真的没脸了,但面上仍维持着无可挑剔的得体微笑。
傅清严松了松袖口,呼出一口气。“哥,”他声音压得更低,“我给你转,钱已经打过去了,够你花半年的了。”
傅常曦眸光微动,常青大厅的璀璨灯火映在她眼底。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条件呢?”
“能不能别再闹了?”
傅常曦整理一下衣服,又恢复了之前的高冷形象,“林尘,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