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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中招 傅常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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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常曦到家时,晨光已经漫过客厅的窗台。傅常曦将车钥匙搁在玄关的柜子上,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屋子里很静,只有冰箱低沉的运行声。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逐渐苏醒的街道,他起身走向浴室,打算冲个澡洗去一夜的疲乏,也让过度运转的思绪暂时冷却下来。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时,门外隐约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是红姐发来的一张照片和配文:傅老板,您看看这个妆合适吗?
过了半个小时后傅常曦才从浴室里出来,他皱着眉头回复:太浓了。
他擦着头发走回客厅,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红姐的回复来得很快:“明白,马上改。那发型呢?需要把刘海放下来吗?”傅常曦把毛巾搭在肩上,单手打字:“可以。” 发送后,他点开红姐发来的原图,放大仔细看了看眼妆,确实过于浓了,傅清严应该喜欢清纯的。
晚上,傅常曦和红姐准时出现在常青集团楼底下的咖啡馆里。
“怎么样傅老板,这样可以吧。”红姐的语气中带着点‘老娘不信拿不下你’的骄傲。
傅常曦点了点头,目光在红姐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端起咖啡轻啜一口,咖啡馆门口突然聚集起来了各种各样的人士,看来是到了下班的时间,傅常曦叮嘱了红姐两句便给章兮发去消息。
“小傅总刚刚坐电梯下去了。”章兮迅速发来傅清严的动向行踪。
傅常曦收起手机,抬眼看向咖啡馆入口。旋转门转动,傅清严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正低头看着手机,身后跟着两名抱着文件的职员。
“来了。”傅常曦低声提醒。
红姐立刻挺直背脊,抬手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要显得随意又温婉。她端起面前的柠檬水,指尖微微用力,目光却已飘向傅清严的方向。
傅清严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径直走向靠窗的固定座位——那恰好离红姐的桌子只隔着一个过道。他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解开袖扣,对跟进来的职员简单交代了几句。
红姐深吸一口气,在傅清严的职员转身离开的间隙,端着水杯站了起来。她像是没留意过道宽度,手肘“不经意”地轻碰了一下傅清严的椅背。
“哎呀,抱歉。”她转过身,脸上适时浮现出略带歉意的惊讶,目光与抬起头的傅清严相接。
傅清严看了她一眼,神色平淡。“没事。”
红姐没有立刻退回座位。她的视线落在傅清严的脸上,“小哥哥,你是这里的员工嘛”,红姐装出一副羞涩的样子在对方回看自己的时候又不敢和傅清严对视,“我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想来这里实习,你能带带我嘛~”
“那么……小姐你是什么意思?”傅清严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语气不冷不热。
红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直接。她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个更甜的笑容:“没关系,那我先不打扰你了。”她微微欠身,作势回到自己的座位却掉出一张诊断证明,纸张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恰好停在傅清严的脚边。
傅清严低头,目光落在那张纸上。他本没有捡的意思,但纸张摊开的那一面,赫然印着“诊断证明”四个字,他的视线在“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抬起,重新落在红姐刻意维持着无辜与忐忑的脸上。夜晚的灯光映在他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你的东西。”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淡了些,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红姐像是刚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慌忙蹲下身去捡。她的指尖在触到纸张边缘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将诊断证明紧紧攥在手里,迅速塞回随身的小包,动作间带着一丝欲盖弥彰的慌乱。
“对、对不起……”她站起身,眼眶似乎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我最近身体不太好,让您见笑了。你愿意帮帮我吗?”
傅清严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低下头和红姐对视。“怎么帮?”
红姐凑上前去,压低声音,手指轻轻搭上他的桌沿,贴近傅清严,“这个……给你,晚上见。”那是一张房卡,上面写着酒店的名字和房间号。傅清严没有伸手去接那张房卡。他的目光从房卡上缓缓移到红姐的脸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晚上,傅常曦靠在房间内的门上看着红姐重新梳妆打扮了一番,红姐每化一步都要给他看一下,弄得傅常曦有点不耐烦。他看了一眼手机,和傅清严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
“他快来了,你好好准备。录音不要关,我在车里等你。”
红姐涂上口红喷上香水做了收尾,准备等着今晚的小鱼自己主动上钩。
“叮叮叮”铃声响起,红姐穿着酒店的拖鞋和浴袍开了门。
门外的傅清严穿着挺括的深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身上带着夜晚微凉的空气。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红姐身上的浴袍,最后落在她刻意营造的、带着水汽的慵懒神情上。
“请进。”红姐侧身让开,浴袍的腰带系得松垮,随着动作露出一截小腿。她转身走向套房内的小吧台,背对着他,“喝点什么?红酒?”
傅清严踏入房间,顺手带上了门。他没有走向沙发,而是停在客厅中央的茶几旁,目光扫过房间角落——卧室里面叠放着整齐的衣物。“不用。”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红姐倒了两杯水,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她挨着他坐下,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红姐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白天的事,谢谢您没有当场让我难堪。那份诊断……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着,身体微微向他倾斜,浴袍的领口随着动作敞开了一些。“医生说我需要静养,不能焦虑。可我还要交我妈的住院费……”她抬眼看他,眼眶适时地泛红,“您白天问怎么帮。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红姐的表情很快被更浓的哀戚覆盖。“我知道这很下作。”她伸手,似乎想碰他的手臂,又在半空停住,“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您……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心软的人。”她的话带着颤音,傅清严这种未成年小孩听不出真假,他流露出心疼的眼神,可红姐却目光尖锐,紧紧锁住傅清严的反应。
楼下停车场里,傅常曦坐在驾驶座上,耳机里传来清晰的对话声。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录音标识。过了好一会儿,傅常曦才听见他这个弟弟说话。
“我……我可以帮你。”傅清严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未经过修饰的真诚。他避开红姐过于直接的视线,目光落在她摩挲杯子的手指上,似乎这样能让他稍微自在一点。“我……我还有一点零花钱,可以先给你应急。我妈……我妈平时也会给我一些。”
红姐的睫毛颤了颤,哀戚的神情里迅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她等的不是这点零花钱。“小哥哥,你真好。”她的声音更软了,带着感激的哽咽,“可那点钱……杯水车薪。你妈妈那边……”她欲言又止,身体又靠近了些,浴袍的带子似乎松了一分,“她知道你……这么晚还在我这里吗?”
这句话问得随意,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少年试图维持的镇定屏障。傅清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楼下,傅常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耳机里短暂的沉默,让他微微眯起了眼。他知道,关键的部分要来了。红姐正在把话题从单纯的求助,引向更深处——那个他真正想刺探的,关于常青集团的秘密,尤其是关于那些‘被迫’离职的人员名单。他这位弟弟,会怎么应对这看似关心、实则陷阱的提问呢?傅常曦甚至能想象出傅清严此刻脸上那混合着慌乱、同情和一丝被冒犯的复杂表情。
“我妈……”傅清严想到自己平日里都见不到几次面的母亲,“不用让她知道。”
红姐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像一片羽毛,搔刮在寂静的空气里。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将手中的水杯又握紧了些,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短暂的沉默被刻意拉长,充满了未言明的压力。
“你妈妈……一定很疼你。”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柔软,却多了一分探究的意味,“能给你这么多自由。不像我,什么都得自己扛。”她叹了口气,目光飘向窗外浓重的夜色,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灯光下显得脆弱而美丽。“有时候真羡慕你这样的家庭,父慈子孝,什么风雨都有人挡在前面。”
她将“父慈子孝”几个字咬得轻,却莫名清晰。说完,她转回头,重新看向傅清严,眼神里充满了羡慕与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你爸爸……也对你一定很好吧?我觉得能养出你这样心善的孩子的家庭一定很好。”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补充,“我只是……只是觉得,你有这样的爸爸,真好。至少不会像我,遇到事叫天不应。”
话题,正沿着她预想中那条看不见的轨迹,滑向更深的水域。她不再提钱,而是开始勾勒“家庭”与“父亲”的轮廓,并将自己的无助与之对比。这是一种更高级的引诱,激发同情,同时埋下钩子。
楼下的傅常曦,敲击方向盘的手指停了下来。他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这样能听得更清楚些。红姐的迂回策略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此刻更感兴趣的,是傅清严会如何应对这份针对“父亲”的、包裹在羡慕里的试探。这个被养在温室里的弟弟,对父亲、对生意,究竟知道多少?又会在这种情境下,流露出多少?
傅清严似乎因为话题从“母亲”转向“父亲”而松了口气,但红姐接下来的诉苦又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疏离和压力。他抿了抿唇,对于父亲,他的感情复杂得多。“他……他很忙。”少年干巴巴地说,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安全、也最真实的描述。
“忙点好,忙点好。”红姐连连点头,表示理解,身体却又不着痕迹地靠近了半分,浴袍下摆蹭到了傅清严的裤腿,顺势拿起床头的酒杯,递到了傅清严的嘴边,“我看你年纪应该比我小,总叫你小哥哥怪生疏的,既然你不愿意和我发生关系,那就喝杯酒,就当认识我这个朋友,我也不能白拿你的钱不是?”
傅清严被那杯酒堵住了嘴,酒液辛辣,呛得他眼眶微红。他下意识想推开,红姐的手却已顺势收回,自己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眼波流转间,将那份恰到好处的醉意与清醒揉碎在眼底。
“我……我还没成年……你叫我呃清……清寒就行。”傅清严的声音有些发颤,饶是红姐身经百战,也没想到对方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心里一惊,默默挪开一点距离。
傅常曦在车里叹了口气,他早就想到傅清严不会给红姐真名,要不是为了重要的事情估计傅常曦都觉得傅清严不配和他用相似度这么高的名字,也不回允许傅清严顶着他哥的姓名招摇过市。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了,傅清严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厚厚一沓现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你先拿着,不够的话……我下次再带。”
红姐这下不敢动了。还有下次?可别了,自己对未成年不感兴趣,也不想掺和进来,要不是傅常曦威逼利诱,她还真不一定想来。
算了,也不是没有过,大家都是为了生活所迫,如果她能多挣点钱,那些姑娘们就能少吃点苦头,她这些年攒下来不少钱,再攒攒,她就能把那些姑娘们安顿好,让她们不用再走这条路,以后自己就开一家花店,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接过信封,指尖在厚实的纸面上轻轻摩挲,仿佛在掂量这份心意的分量。随即,红姐再次凑近,“清寒么?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姐姐不能白拿清寒的钱,清寒,你想怎么样都行。”说罢,她便假模假样要脱掉浴袍,红姐的手停在浴袍系带上,眼角的余光却瞥向傅清严紧绷的下颌线。她忽然笑了,松开手,“清寒,你紧张什么?”
“你是不是在骗我钱……”红姐的动作一滞,指尖在浴袍系带上停住了。她微微眯起眼,那层醉意与妩媚的薄纱仿佛被这句话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精明的底色。她没急着否认,反而轻笑一声,“可是钱我已经拿到了。”
“清寒?你在害怕…吗?没关系,那要不再喝一杯?”红姐的手指轻轻抚过傅清严的耳垂,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把那瓶早就醒好的红酒拿到酒店的茶几上,于是……傅清严就在红姐的引导下,又喝了喝了整整两瓶。红姐看着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少年,眼底的醉意与妩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清明。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不如你给我找份你们公司的工作?”
“……我可能要问问……人事。”傅清严含糊地应了一声,酒意上涌,脑袋昏沉沉的。
“那你能不能教我点的职场经验呀,我听好多人说前几年刚刚有一大批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就被赶出去了,等我有工作了,我就能还你钱了。”
她终于,将饵抛向了那片暗礁——那些“被迫”离开的人。语气轻描淡写,如同随口提及一则社会新闻,可每一个字,都绷紧了监听者傅常曦的神经。
“嗯……钱不用还了……”傅清严被红姐摆弄的有些意乱情迷,他胡乱搪塞着,“听说……那些人想跳槽去别的公司,被老板发现之后心虚自己离开了。”傅清严任由红姐在自己脖子上吹气,红姐的指尖在他锁骨上游移,带着若有若无的痒,声音却像浸了蜜的针:“可是呀,我偷偷听你们公司员工聊到,说这些人的离职证明上,原因都空着呢……公司要是正经辞退,怎么会这么马虎?”她抬起眼,眸子里水光潋滟,却紧紧锁住傅清严每一瞬的僵硬。
傅清严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红姐温热的吐息就在耳畔,那甜腻的嗓音和冰冷的质问交织成一张网,勒得他无处可逃。他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红姐柔软的手臂轻轻环住。
“……你、你打听这些做什么?”他的声音干涩,试图维持最后一点警惕,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虚掩的包厢门,仿佛那里藏着噬人的阴影。
“我害怕呀。”红姐的指尖顺着他衬衫的领口滑进去,触到一片冰凉的汗湿,她笑得更柔,也更冷,她顿了顿,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用气音吐出几个字,“……常青的水,到底有多深?那些人,是看见了不该看的,还是拿了不该拿的?”
傅清严猛地一颤,像被电击般僵住。最后那层敷衍的薄冰被彻底凿穿,红姐的问题精准地刺中了最隐秘的恐惧核心。酒精、美色、连日来的压力,还有那深埋心底、从未与人言说的秘密,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他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颓然的灰败。
他抓住红姐在他胸前作乱的手,声音低得几不可闻:“站队很重要……公司以前的赵经理就是这样被辞退的,总之站队很重要,你就记住这个就行了……”傅清严晃了晃脑袋,不再说话,或许是怕泄密,又或许是那点残存的理智,在酒精与恐惧的夹缝中,终于彻底断了线。
他头一歪,彻底醉倒在红姐的肩头,红姐眼见对方彻底睡过去了,也没啥意思,把录音关了,仔细数了数那信封里的现金,揣进自己包里,起身理了理裙摆,戴上墨镜,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店。
傅常曦收到录音文件后,备份完,自己跑到外面吃了碗麻辣烫就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傅常曦便拿着离职人员名单去找了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