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温差》腊肠饭窜稀

31、套路 不巧，

　　不巧，这几天，林尘和傅常曦就已经找到了那份泛黄的员工档案，可惜的是，很分散，就算是想把人拢在一起，都不知道从谁先开始。
　　林尘呢？最近泡在公司里，亲自盯着项目，一时走不开，而傅常曦也没有什么头绪，二人也就没顾上回复章兮的消息。
　　当夜，傅常曦已经沉沉睡去，林尘翻出手机，给章兮发了条消息：“没关系，你每天都会领到工资，就当是实习了，你安心待着。”
　　窗外的雨声渐渐沥沥，像是谁在远处轻轻哼着歌。傅常曦翻了个身，枕头已经湿了一小片。
　　梦里，母亲还是二十二岁时的样子，穿着那件缎面的碎花裙子坐在旧别墅院子里的秋千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肩头跳跃成金色的斑点。
　　“小寒，好玩吗？”母亲低起头，笑容温柔得让傅常曦心口发紧。她紧紧搂住还在襁褓中的傅常曦
　　傅常曦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他只能看着母亲一遍遍随着秋千晃动，裙摆扫过青石板上的苔藓。
　　傅常曦依靠着做梦的时候想念着自己的母亲，就一瞬间，梦里的场景开始模糊。槐树、秋千、阳光都融化成流动的色彩。只有母亲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清晰到能看见她眼角温柔的泪光，清晰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
　　“妈。”傅常曦终于喊出声。
　　母亲回过头，笑容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傅常曦看见母亲躺在病床上对着梦中的自己微笑，可他却没能在现实中见母亲最后一面，那个微笑就此定格，成了他记忆里最后，也最鲜活的一帧画面。梦中，常青的嘴唇在动，却也听不见声音。
　　傅常曦，醒了。
　　窗帘缝隙透进凌晨灰白的光。傅常曦回味着梦里母亲的样子，想起迟迟未有进展的计划，他再也睡不着了
　　枕头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才凌晨3点。
　　他起身走到客厅，推开窗。雨后清凉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他将放在书桌抽屉最深处的信拿出来再看一遍，用指尖抚摸着纸上留下的痕迹，他偶尔会拿出来看，但从没有尝试反折回去——他怕那些已经脆弱的折痕会彻底断裂。这次他按着常青在纸上留下的折痕复原了回去，发现信变成了一只小船模样，一只褪色的纸船。那是母亲折的最后一只船，纸已经用了很多次了。
　　天快亮了，傅常曦轻轻关上了窗。晨光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终于顺着脸颊滑落，悄无声息地渗进衣领，像雨水渗进大地，像河流奔向海洋。
　　他将昨晚因为睡不着而看了好久的手机拿回卧室充上电，提示音响起，是赵鑫发来的消息：清寒，最近干什么呢？好久没来家里玩了，我煮了饺子，你来吃吧。
　　他短暂地回了对方便开车出门了。
　　赵鑫家的门铃响了两声，里头传来拖鞋踢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了来了——”门打开，赵鑫围着一件旧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傅常曦便笑。
　　梵青拿着饺子皮也凑过来了，“谁啊？……你叫他来干什么。”
　　傅常曦顿了顿，做出开门想走的架势。
　　“哎哎哎”，赵鑫急了，上去就拿手要打梵青，“你干什么？清寒多久没来了，而且你包的饺子也好吃。”
　　傅常曦翻了二人一记白眼，他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被兄弟撒上狗粮。
　　三人吃着饺子，还是赵鑫率先打破尴尬的局面：“青青，你不是说你有想法了吗？”
　　傅常曦抬眼表示感兴趣。
　　“不是什么好招，谁知道他愿不愿意听。赵鑫，你尝尝这个馅儿，三鲜的，我还调了虾仁。”梵青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送到赵鑫嘴边。赵鑫张嘴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好吃，诶呀，你就说嘛~”
　　梵青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梵青又夹起一个饺子，在醋碟里轻轻蘸了蘸，目光落在碗沿上，“你不是有个便宜弟弟在公司？怎么着也是个血气方刚的，不如找个人，套套话，这事不就水到渠成了？”梵青把饺子放到嘴里，慢慢嚼着。
　　傅常曦放下杯子，瓷杯底轻磕在玻璃转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桌沿：“找谁？怎么套？”
　　梵青有点无语了……
　　“你那个便宜弟弟喜欢谁你就找谁呗……你真没意思，那种发廊，站街的女的，男的，你招呼招呼，人家总比你懂得多，有钱能使鬼推磨，多给点钱不就行了。”梵青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傅常曦没接话，指尖在杯边缘缓缓转了一圈，他抬起眼，目光掠过对方微蹙的眉间，赵鑫思索再三开口：“清寒，钱不够了记得告诉我，我有钱。”
　　“嗯。”傅常曦没再开口阻拦。
　　到了晚上，梵青在赵鑫的催促下才懒懒洋洋地告诉傅常曦了几个小妙招，“很简单，发廊里的，你得进去，就等人找你，一般有个管事的，站街的……我不太了解，不过你可以试试哈哈哈哈哈哈。”
　　傅常曦坐在车里，回忆起刚开酒吧那会倒是有几个旁边理发店的前台老往自己身边蹭，还说一些要不要处对象之类的话，可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小baby。
　　现在想想，只觉得那些搭讪笨拙又直接。他摸出手机，跟林尘说了一声自己晚上不回家了，再把车窗降下一条缝，车内的冷气立刻被夜风卷走。那时候他下意识躲开了，觉得麻烦，现在却要主动去沾惹。傅常曦扯了扯嘴角，自己都觉得有点讽刺，他想起梵青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一般有个管事的”。管事的……他心里大概有了个模糊的人选方向。得找个脸生、机灵的人去办。钱不是问题，但分寸得拿捏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傅常曦发动了车子，引擎低吼着融入夜晚的车流。他打算去先去趟酒吧附近那条街看看，虽然这些店每个呆的时间都不长，但里外都是那些营生，应该还在。
　　傅常曦选中了一家有点冷清的小理发馆，他的穿搭倒是和这里很配，神神秘秘的，觉察不出什么。
　　“小哥哥～人家看着你感觉脸生，你是第一次来嘛？”一位穿着清凉的年轻女性看到傅常曦进店便快步上前揽客。
　　“嗯”，傅常曦挑眉示意女生凑近，递给女生一叠现金，“管事的在哪。”
　　女生的两颗大眼睛跟见鬼了似的一直瞪大。“喂喂喂，我说你不去招揽客人在这干嘛呢。”一声清脆而有尖利的女生在傅常曦耳边响起，他用余光撇了一眼。那声音的主人几步扭到近前，是个画着浓妆、身材丰腴的女人，穿着紧身的豹纹连衣裙。她先上下扫了傅常曦一眼，目光在他手腕的表上停了停，随即又看到女孩手里那叠钱，脸上立刻堆起笑，挥挥手让她退到一边。
　　“这位老板，面生得很呀。找管事的？”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试探，“有什么事，跟我红姐说也一样。”
　　傅常曦没接她递过来的烟，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你能做主？”
　　红姐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更热络了：“瞧您说的，这店里里外外，大小事情，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老板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还是想找点乐子？我们这儿什么样的‘朋友’都有，保准合您心意。”
　　“乐子就不必了。”傅常曦从钱夹里又抽出一小叠，和之前那叠放在一起，推到她面前的玻璃柜台上。“我找能办事的人，办点需要嘴严、眼亮、手脚干净的事。钱，不是问题。但我要见你们真正能拿主意、并且事后能抹平痕迹的人。”
　　红姐盯着那两叠钱，眼神闪烁，明显动了心，但似乎又有顾忌。她舔了舔涂得艳红的嘴唇，犹豫了几秒，凑得更近，几乎贴着傅常曦的耳朵，一股廉价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老板……您这架势，不像寻常寻开心，倒像是要办‘正事’。我们这庙小，怕伺候不了您这尊大佛，惹上不该惹的……”
　　傅常曦被香水味呛得退后几步，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我只是打听点消息。事成之后，还有谢礼。你只需要引个路，或者，告诉我谁能引这个路。”
　　红姐退后半步，重新打量傅常曦。他穿着看似随意，但料子和剪裁都透着不寻常，眼神里没有寻欢客的轻浮，只有一种沉静的冷意。她在这条街混了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直觉告诉她，这人不好惹，但或许真是条“大鱼”。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决心，快速将柜台上的钱扫进抽屉，“老板您稍等，小二！给这位老板来个包间，记我账上。”
　　傅常曦扫了扫包间里面，他也不怕被人监听，听到没也无所谓。“这个人”，傅常曦拿出一张傅清严的照片摆在红姐面前，“很简单，套点我想听的东西出来。”
　　红姐看着面前这张照片上的男人，他的衣服料子甚至珠宝看起来比面前这个男人戴的东西的价格只可能更高，“这……”
　　傅常曦留出给她犹豫的时间，“不行吗？”
　　红姐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了几下，终于还是把照片推了回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板，我们的姑娘都是清白人，只做皮肉生意，不碰这些要命的勾当。”
　　“行吧。”既然这家店不做，那傅常曦压根没打算在这跟他们耗着，他将现金拢了拢，转身就要走。
　　“等等！”红姐咬了咬牙，“既然老板诚心想做，那我红姐亲自出马，也算做个人情嘛，您看怎么样？”女人立刻赔上笑脸，她不能接受放跑傅常曦这么一条大鱼，反正这钱自己不赚有的是人想赚，“就当交个朋友，您看怎么样？”
　　傅常曦挑了挑眉，“嗯”。
　　随后的一个小时里，傅常曦和红姐说了自己的计划，说到天都已经微微亮的时候，林尘打电话过来询问傅常曦是否安全，他也就顺势开上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