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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破绽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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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章兮顶着两个比甜甜圈还大的黑眼圈卡点跑到了常青集团,“呼~还好赶上了”,趁着等电梯的间隙,她打开了和他们三个人的群,都两天多了他俩还是没有回复章兮发来的情报消息,“不是,他俩咋这样?这么信任我?”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章兮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背包带,快步走了进去。她按下16楼的按钮,心里还在嘀咕那两条石沉大海的消息。难道自己发过去的情报太炸裂了?还是说……看到自己亲爹有了外遇之后伤心欲绝了。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她略显憔悴却格外专注的脸。无论如何,今天这场硬仗,得先靠自己了。她默默回想了一遍昨晚熬夜准备的职场保命小妙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的提示音准时响起,金属门缓缓滑开,带着中央空调冷气的风扑面而来,章兮整了整熨得平整的衬衫下摆,抬步走了出去。
项目组的办公区就在电梯口斜对面,开放式工位摆得整整齐齐,大部分人都已经到岗,密集的键盘敲击声裹着冷气漫开,章兮攥着资料夹报出自己的名字,负责签到的文员抬头扫了她一眼,立刻指了靠里的空位:“章兮是吧?赵姐提前打过招呼了,位置给你留好了,傅总主持的项目启动会今早九点在大会议室开,你提前十分钟过去签到就行。”
“好的,谢谢。”章兮点头道谢,抱着资料往新工位走,刚拐过隔断就和一个踩着细高跟的女人撞了个正着,对方怀里的文件哗啦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章兮立刻蹲下去捡,指尖刚碰到文件封皮,带着傲气的女声就从头顶落下来:“走路看着点啊,这是要给傅总的机密文件,出了差错你赔得起吗?”
章兮捡文件的动作一顿,抬眼撞进一双带着审视的漂亮眼睛里——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真丝套装,她带着歉意:“实在是我不小心,要不我帮您送到傅总办公室吧?”
“不用了,我自己送。”女人弯腰利落地抽走章兮手里的文件,临走前又回头打量了她一眼。章兮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她打开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来一个新好友的申请通知,她犹豫了片刻,指尖在鼠标上悬停,最终还是点了“接受”。几乎是同时,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来我办公室一趟。——傅云
章兮还没来得及把这一重要消息截屏发送到三人的小群里,便被赵姐着急忙慌地叫去办事紧接着又被赶鸭子上架般推搡到了傅云的办公室。
傅云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夕阳的余晖将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坐。”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
章兮依言在会客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发凉。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细微的送风声。
傅云转过身,踱步到办公桌后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你就是赵艳送过来的实习生?”他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示意她过去。章兮起身走到办公桌旁,微微俯身看向屏幕。距离有些近,她能闻到傅云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
和傅云接触不深的章兮自己发现这个男人也没有他俩说得那么不堪的时候,就在章兮还暗暗自喜自己刚进公司就认识了老板的时候,傅云的手忽然覆上了章兮放在桌沿的手背。
章兮身体一僵。
那只手温暖,干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傅云的话并没有停,仿佛这只是个无意识的动作。但章兮能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下。
一阵寒意从脊椎蹿上来。
“傅总,”章兮猛地抽回手,向后退了一小步,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傅云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眼,看向章兮。那双总是显得深沉难测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又浮起一丝意料之中的玩味。他靠回椅背,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章小姐,”他缓缓开口,不再绕弯子,“你很聪明,也很有能力。这个项目,公司很重视。跟对人,很重要。有些机会,抓住了,路会好走很多。”
他的话像裹着蜜糖的针。
章兮感到胃部一阵紧缩。她迎上傅云的目光,清晰而坚定地回答:“傅总,我的路,我想靠自己的能力和项目成果走出来。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出去了,赵姐那边还有事等着我。”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
傅云看着她,脸上那层公式化的温和渐渐褪去,露出底下惯有的冷峻。几秒钟后,他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那算不上是一个笑容。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出去吧。”
“好的,傅总。”
门打开,又关上。走廊的光线明亮而公共,章兮轻轻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她没有回头,径直朝着自己的工位走去,背挺得笔直。
傅云在章兮关上门的瞬间露出嫌恶的表情,指节无意识叩了叩桌面,愚蠢,他那个儿子一点都不像他,幼稚,想靠往公司塞个人制造点舆论压力来逼他老子?做梦吧。
傅云敢说自己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好事坏事他全干遍了,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毛还没长齐就想踹窝子了?那不能够。
傅云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下巴,眼神深邃。他当然知道章兮是傅曦安插进来的人,从她第一天进公司,他就查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纸上随意画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这个儿子以为这样就能牵制住他,未免太天真了。章兮确实是个变数,但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他倒要看看,这个女孩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能翻出什么浪花。
而此时的章兮,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似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实则心思早已飘远。她知道傅云不好对付,今天的试探只是开始。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为了完成任务,她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傅云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玻璃反光映出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算计。指尖叩了两下磨砂玻璃,他端起手边微凉的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嘲弄,对着电话那头的开口:“你这手段也不行呢?外面现在说得风言风语的,怎么着?是改变主意了?”
“我哪配啊,傅总,”林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不过是想看看,您这运筹帷幄的傅总,面对亲儿子这样戏耍他老子,还能不能像从前那样气定神闲。”
傅云低笑一声,将咖啡杯轻轻搁在窗台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林恒,你未免太高看你那点火星子了”,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高楼大厦的轮廓,“倒是你,给了什么好处才让孙博为你办事,你以为林尘是你能轻易掌控的?”
林恒嗤笑,“傅叔,这世上难道有谁是不能掌控的吗?林尘有他的野心,傅常曦有自己的盘算,这些您真的不知道吗?我不过是……顺势推了一把。”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傅云的语气陡然转冷,窗外的天光映在他侧脸,勾勒出冷硬的线条。“这俩小孩还真是有趣,还有那个梵青也真是活够了”他微微眯起眼,“下一步,想怎么走。”
“再怎么着,我姓林啊,您真信得过我。”林恒轻蔑地笑了几声,“最好您还是先顾一顾名声吧,我看传得可难听了呢,您……还有HIV啊?哈哈哈哈哈哈。”
傅云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沉默了片刻,听筒里只余林恒毫不收敛的嘲笑和电流的细微杂音。窗玻璃上,他看见自己唇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名声?”他缓缓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林恒,你父亲当年,最看重的也是这个。后来呢?”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傅云抬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表面,留下几道模糊的雾痕。“HIV……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脏水,也就你这种沉不住气的小孩子才觉得是杀招。”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倦意,“我倒是好奇,孙博手上那份伪造的体检报告,你花了多少钱?又是从哪里……拿到我私人医院的样本模板的?”
林恒的呼吸声陡然加重,隔着电波也能听出那一瞬间的凝滞。
“看来是问到点子上了。”傅云转身离开窗边,踱步到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前,阴影落在他身上,掩去了大半神情,只有声音依旧平稳地传递过去,“你以为用点娱乐圈炒作绯闻的下作手段,搅浑傅常曦和林尘那点事,再泼我一身脏水,就能让林国龙弃了林尘这个亲儿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却无半分温度,只有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跟你父亲比,你还是差得太远了。他至少懂得,要想咬下一块肉,得先藏好自己的牙。”
“傅云!”林恒的声音终于撕开了那层虚伪的轻慢,透出压抑不住的尖锐怒意,“你别太得意!你以为你那些事真的滴水不漏?傅常曦为什么突然回国?还有当年……”
“当年如何?”傅云打断他,语气骤然凌厉,如同出鞘的刀锋,瞬间割断了林恒未尽的嘶吼。“林恒,有些话,说出来,可就收不回去了。你父亲没教过你吗?”
电话两端陷入死寂的僵持,只有压抑的呼吸声证明着连线尚未中断。
过了一会,傅云才重新开口,声线已恢复成一贯的从容,仿佛刚才的锋芒只是错觉。“游戏才刚开始,急什么。既然你想看戏,那我就让你看个清楚。”说罢,傅云挂断了电话。
“哥,”傅云看了眼监控摄像头,门外站着的是他的心腹——赵峰,赵峰推门进来,“章兮这个人我查清楚了,没什么牛逼的地方,就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咱把她开了就是了。”
赵峰躬身等候指令,他只能傅云的一句话,就直接把人辞退掉,傅云和傅常曦的事自己也知道一些,他也只是觉得一个小孩子犯不上动这么大的人力。
傅云淡淡的摇了摇头,心思缜密到分毫不差。他不愿留下任何清除异己的把柄,日后落人口舌,让傅常曦抓住攻击自己的借口。
一纸调令很快就发到了章兮的邮件中:职级、薪水不变,将章兮调去行政岗内勤。
周围的同事们也收到了章兮的调岗通知,纷纷前来祝贺,“诶呦,内勤部多轻松啊,每天什么也不干就能和我们拿到差不多的钱,多好啊。”
章兮表面应付着,内心却也看不清楚傅云到底想要干什么。她把调岗通知发到三人小群里,依旧没人回复,章兮心里感觉空落落的,不禁怀疑起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答应他俩这么危险的工作。
此后的一个月里,她依旧待在集团主楼里,日日看着高管们出入,会议室大门紧闭,可身在内勤部怎么会看到一丝一毫的机密文件?章兮似乎看出来了,傅云的异常举动就是为了让她看得见热闹,却摸不到核心,再也不能给傅常曦传递任何东西。
傅云把旗子软禁在自己的视野之内,全程在外人看来只是合理合法的职位调动,挑不出一点错处,手段做得滴水不漏。
赵峰透过窗外看着在杂物间无所事事的章兮,放下心来。
可傅云唯独松懈了一处,他太过自负,以为自己成功地捂住了当年的所有真相,一份来自于八年前的人事调动旧案,就那样随意般躺在旧档案柜的角落里。他也笃定傅常曦就只会走安插眼线这一条路子,他一辈子也不会想到傅常曦会动用常青留给他唯一的一点权利去查一个早就主动离职了的小职员。
那名被架空职权的职员早就回老家进厂打工,他不甘心自己空有一身IT技术却被那些高管打压,甚至还背地里给自己扣上偷窃公司财务的罪名,使他被迫主动递交了离职申请书。过了半年之后,新来的大学生赵峰替代了他的位置。
傅云把明面上的权谋算计做到了天衣无缝,唯一的一处破绽,仅仅来源于他骨子里的傲慢,他认定傅常曦永远触碰不到尘封的旧案,才漫不经心地留下了这条细微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