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温差》腊肠饭窜稀

29、突如其来的机会 章兮紧

　　章兮紧张兮兮地准备了好几天傅家的公司的面试……真是世事无常，她成间谍了。
　　几天后，章兮坐在常青集团大楼对面那家咖啡馆的角落，指尖冰凉，反复摩挲着那份薄薄的“入职须知”。
　　此刻，手中这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映出她姣好的面容。
　　她想起面试官最后的微笑：“章小姐恭喜您成为常青集团的一分子，我们会信任您，但同理，我们也期望您绝对的忠诚和成果。”心底泛起一股凉意……
　　傅常曦在咖啡馆的不远处正透过玻璃窗观察着章兮在面试通过后的表情和动作，看着玻璃里章兮微微绷紧的肩背，他的手指无意识敲了敲身侧的车门，指尖悬在拨通林尘电话的按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他原本以为，那女孩答应接下这个任务，是为了一份过高的工资，可真到了章兮开口应下这份工作的时候，傅常曦看着女孩藏在镇定下的慌乱，他心里竟会莫名泛起一点说不清的别扭。
　　章兮却不知道有人在远处盯着自己，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按灭了手机传来的消息提示音，抬手拎起包推开了咖啡馆的门，顺着人行道往常青集团的正门走，风撩起她的发梢，也吹走了几分刚出社会的慌乱无措。
　　章兮踏入常青集团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楼时，前台接待员职业化的微笑和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让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电梯平稳上升，金属门上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她作为实习生进了外包部门。
　　她的直属上司是一位姓赵的中年女士，语速很快，交代工作时条理清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工位被安排在靠窗的角落，能俯瞰半个城市的繁华，打开公司配发的电脑，输入工号和初始密码，屏幕上跳转出蓝底白字的内部门户界面，这份工作很没意思……就是个打杂的，她还以为自己会被赏识万一可以一次领两份高薪哈哈哈哈走上人生巅峰，享受富婆生活，可惜……算辽算辽～她还是认真扮演007号特工间谍得了。
　　“你……”，坐在章兮工位旁边的一位，看起来似乎很老练的男性过来主动跟她搭话，“帮我把这个报表做了，一定要交。”他撂下一大摞密密麻麻的表格就继续回到工位上打起了游戏。
　　“啊？”章兮看了看电脑显示的时间，“可现在都12:45了啊。”
　　“新人嘛，就应该磨练磨练，你还得感谢大哥我呢。”男人趁着游戏间隙敷衍了章兮一嘴。
　　她看着那摞泛着油墨味的表格，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原本揪紧的心脏反倒慢慢沉了下来。她端起桌上刚接的温水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胸腔那点莫名的憋闷冲散了大半。她没有直接应下，也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抬了抬眼，笑着指了指自己工位墙上贴的实习生日程表：“哥，不好意思呀，赵姐刚才给我安排了三点前要整理完的部门考勤，我这点活赶不完要连累整个部门扣绩效，实在不敢随便接您的活。您这报表等会就要交，要是耽误了可不好，或者您问问赵姐能不能调调我的优先级？我听领导安排就好。”这番话软乎乎却没给对方留转圜的余地，男人愣了一下，没好意思再缠，嘟囔了两句“新人这么较真”，悻悻地抱起表格走了。
　　章兮看着那男人回到工位，她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蓝底白字的内网界面。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落下去，开始按照赵姐的要求整理那些琐碎的考勤数据。
　　在键盘轻微的敲击声和偶尔响起的内部通讯软件提示音中悄然流逝。三点整，她准时将整理好的考勤表格发到了赵姐的共享工作区。几乎是同时，赵姐的内线消息就弹了出来：“收到。效率不错。一会儿去帮姐买杯咖啡，就公司楼下那家卡布奇诺，不额外加糖，少冰，回头找部门的王姐报销。”
　　章兮快马加鞭地到了楼下的咖啡馆，又按赵姐的需要点好咖啡后送到她的办公室里。一连串的事情让章兮累得有点喘不过气，她爬到了公司顶楼想着看看风景喘口气，她刚想戴上耳机打一把游戏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刻意压低声音八卦的声音，“哎，听说了吗，最近老有个女的来找傅总，上次就因为她傅总连组会都取消了。”
　　“啊，真的假的啊”，另一个女生喝了两口汽水压压惊，“啧，他不是有老婆了吗？”
　　“谁知道啊，我们总管说是远房亲戚来投奔傅总的，可这三番五次上门，指不定是打什么
　　主意呢，你看傅总最近半年，连月会都不开了，听说全推给底下总管了，指不定是被勾走了魂。”
　　章兮握着扶手的手顿了顿，她连忙把探听到的这一消息发到了三人群里。
　　此刻的林尘正和傅常曦努力耕耘……
　　“别看了，估计不是什么重要消息。”林尘在傅常曦耳边吹气，感受他的战栗。
　　“起来……”傅常曦踹了林尘一下，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听着章兮发来的一大段录音。“这女孩……嗯……嗯……挺厉害的。”
　　总之，傅常曦开始打心底里佩服起章兮。
　　群里一直也没见有人回复她，她心下愤愤不平，但是那边赵姐的消息又来了，“小章，来我办公室一下。”
　　“来了。”章兮放下手机，快步走向赵姐的办公室。她敲了敲门，听到“请进”后推门而入，赵姐正靠在椅背上翻看一份文件，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小章啊，坐。”赵姐合上文件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夹杂着些许满意，“今天的工作表现我看在眼里，效率不错”，她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有个项目缺个能跑腿也能动脑子的帮手，这可是跟着傅总一起的大工程，别人想求都求不来。”后面的话赵姐当然没有明说出来，但章兮听懂了。她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直了直了身子：“赵姐，您的意思是……”赵姐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章兮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赵姐满意地笑了笑，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夹递给她：初步资料，你先拿回去看看，明天给我。”
　　章兮双手接过，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我一定认真看。”走出办公室时，她低头翻了翻文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终于不再是只跑腿买咖啡的杂活了。
　　可是作为一个公司的老员工真的会这么好心吗？
　　章兮虽然不是真心实意想为公司做点什么，但是她觉得没关系，总比没事干强，况且她不喜欢给人端茶倒水……
　　章兮捧着文件夹回到自己的工位，指尖划过光洁的封皮，那份微妙的兴奋感在心头盘旋片刻后，逐渐沉淀下来，化为一丝冷静的审视。赵姐的提携来得突然，甚至有些过于“慷慨”。自己，一个入职不久、主要职责至今仍是“协调”与“辅助”——说白了就是打杂——的新人，凭什么能一步登天，直接进入核心项目组？
　　这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刚才那份雀跃里。赵姐那句“别让我失望”在耳边回响，此刻听起来，似乎不只是简单的鼓励，更像是一种隐晦的交换条件，或者……一个需要她付出某种代价的提醒。办公室政治的水向来不浅，表面的风平浪静下，往往是暗流涌动。赵姐在部门里根基深厚，人脉复杂，她突然递出的橄榄枝，究竟是看中了自己今天偶然展现的“效率”，还是另有所图？是想培养一个听话的“自己人”去项目里占个位置，还是单纯需要一个背景干净、便于掌控的新人去处理一些棘手的，或者不那么光鲜的跑腿协调工作，甚至……充当某种缓冲或挡箭牌？不过她不得而知。
　　不过她不得而知，也没时间立刻深究。眼看着下班铃响，原本喧闹的办公室很快空了大半，章兮把文件夹小心锁进工位的抽屉，正打算打卡离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傅常曦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清吧的地址和“八点见”三个字。
　　她心下一凛，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勾着包带出了写字楼。拐进傅常曦开的那家名为“寒夜”的酒吧，推门一眼就看见坐在角落卡座里穿着一色深蓝休闲服的傅常曦——桌上摆着一杯和面试那天一样的淡花香果茶，还冒着浅浅的热气。
　　“坐。”傅常曦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她绷紧的肩线，主动开口缓和气氛，“别紧张，林尘不在，今天只有我。”
　　章兮依言坐下，端起果茶抿了一口，温热的甜意压下了心口的慌，才一五一十把白天顶楼听见的八卦、赵姐突然塞给自己项目资料的事全说了，末了皱着眉问：“这事太蹊跷了，赵姐平白把我推进去，到底是拿我当枪，还是已经认出我不对了？”
　　傅常曦指尖转着面前的威士忌杯，冰块撞得杯壁轻响，他沉吟片刻才开口：“赵姐是公司的老人，傅云接管公司之后她一直被边缘化，早就想找机会搅浑水摸点好处。把你这个新人送进项目组，一来你背景干净没人防，二来就算出了事她也能一推二五六，不管她是想用你讨好上面，还是真的只是想找个跑腿的，对你来说都是进核心区的机会。”
　　“知道了。”
　　“但机会往往伴随着风险。”傅常曦放下酒杯，目光沉静地看向对面，“项目组里的人际关系错综复杂，进去之后，你就得想清楚自己究竟是去干什么的”，他看了眼手机，“不早了，先早点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