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温差》腊肠饭窜稀

27、林尘公司二三事 深夜，

　　深夜，傅常曦早已熟睡，林尘却了无睡意。
　　他轻轻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凝视着傅常曦的睡颜。少年的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连梦里都带着解不开的心事。林尘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抚平那道褶皱，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时，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疼。林尘掖了掖傅常曦身上的薄被，起身，去了客厅。
　　他轻轻带上卧室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少年的梦境。
　　林尘不停地翻看手机那一条一条的消息，公司的事杂乱无章，他苦心经营了三年，现在居然岌岌可危了。
　　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的，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思绪。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林总，现在谣言满天飞，很多合作酒店现在都要重新考虑了。
　　林尘深吸一口气，回复“知道了，我来处理”，然后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双手捂住脸。
　　过了十分钟，林尘重新拿起手机，开始逐一回复消息。
　　他给法务部发了指令，让他们立刻准备辟谣声明；给公关部安排了明天的媒体沟通会；又给合作方的负责人发了一条长消息，详细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附上了确凿的证据。
　　停了一会，又给助理发去消息：做一场直播，或者找几个记者，去生产车间记录一下，然后让琦经理把最新生产的布料布草送去做质检。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林尘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都堆在一起。
　　可怎么查呢？
　　林尘想到了林恒，林恒是自己的表哥，两人有着血缘关系，总不会坑他吧。
　　他翻出通讯录里尘封的号码，指尖悬停许久，终究按下拨号键。
　　“喂？”电话那头传来林恒略带沙哑的嗓音，似刚从睡梦中惊醒。
　　“恒哥，是我，林尘。”林尘的声音干涩。
　　沉默几秒后，林恒的嘲讽带着几分熟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居然会找我。”
　　林尘无暇计较，直入主题：“公司出事了，你说谁有可能。”
　　林恒轻嗤一声：“傅家那老头子呗，你们最近动作不小啊。”
　　寒暄了几句，林尘挂断了电话，林尘站在客厅，月光清冷。
　　没有证据证明就是傅云搞得鬼，除非那个副总……林尘想到这里给助理发去消息：“明天上班后，查一下这个孙博他是不是和常青集团有关系，把他的资料发给我一份。”
　　林尘指尖在冰冷的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客厅里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将家具的轮廓勾勒成一片沉默的剪影。他走到窗边，望着沉沉的夜色，叹了口气，头还在隐隐作痛。
　　常青集团与他的公司业务本无太多交集，但自从他与傅常曦的关系日渐明朗，傅云那边的试探与无形的压力便如影随形。
　　这次几件麻烦事几乎同时爆发……可孙博的这个运营副总是林尘亲自挑的，如今看来……当日的决策在此刻狠狠地打在林尘的脸上，搅得他心烦意乱。
　　林尘回忆起孙博入职以来的种种，此人能力出众，处事圆滑，很快就在公司站稳了脚跟，接触到了不少核心业务。
　　如果真是他……林尘的眼神沉了沉，那意味着公司内部早已被渗透，他这三年苦心搭建的团队与体系，可能从根基上就出现了裂痕。
　　夜更深了，远处传来模糊的车辆驶过的声音，更衬得屋内寂静无声。林尘知道，这场风波绝不会轻易过去，它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林尘回到卧室时，傅常曦仍在熟睡，只是被角被轻轻踢开了些。他再次俯身，动作极轻地将被子掖好，目光落在少年微显苍白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傅常曦似有所觉，无意识地向他的方向靠了靠，唇间逸出一声含糊的梦呓。这细微的依偎，像一根柔软的针，轻轻刺入林尘紧绷的心口，泛起一阵绵密的酸涩。
　　他在床沿坐下，并未躺下，只是静静守着。窗外的天色从浓黑转向深蓝，又渐渐透出灰白。林尘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新的一天就要到来，而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呢……
　　早上林尘轻轻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晨曦一点点驱散夜色。傅常曦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这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他必须理清头绪，从孙博的履历、经手的项目、接触的人员……所有细节都需要重新审视。
　　林尘转身走向书房，打开电脑，他调出公司近半年的所有重要会议记录和项目文件，尤其是孙博参与或主导的部分。
　　时间在键盘的敲击声和鼠标的点击声中悄然流逝。
　　孙博的每次发言都严丝合缝，周到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可林尘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有时候，完美过了头，本身就成了最大的漏洞。
　　就拿“智云”数据平台升级这事来说，孙博报上来的采购单里，有家供应商的报价比行情价矮了一截，可后续的服务记录却潦草得只有几行字。
　　他的目光又滑到了人员往来记录上。内部通讯日志白纸黑字显示，孙博跟几个核心研发组的头儿私聊得那叫一个热络，远远超出了正常谈工作的范围。
　　林尘琢磨着，孙博能这么快就跟赵经理打成一片，光靠聊技术恐怕不够，是不是还许了什么别的好处？
　　日光慢悠悠地爬满了整个桌面，林尘觉得眼睛又干又涩。
　　他向后一仰，陷进椅背里，闭上眼，把早上理出来的那些线头在脑子里慢慢捻在一起，它们似乎隐隐约约连成了一条模糊却危险的轨迹。
　　他心头一凛：如果孙博真有问题，那他的图谋恐怕远不止那点钱，还好自己先察觉出不对劲来，将人开除了。
　　林尘把这些发现综合了一下发给助理：安排绝对可信的人，调查一下孙博的近况，另外，找个可靠的新闻社放点“爱心之家”和傅云的爆料。
　　林尘伸了个懒腰，还好孙博只负责运营，公司新研究的项目他无从得知。
　　稍微休息了一会，林尘便打开新项目计划书——「Woven for Her —— 她·自在棉品创新计划」：
　　一、极致体感 ——「零触」计划
　　·冰沁棉语（凉感打底）
　　二、懒人福音 ——「简法」计划
　　·晨醒即型（免烫衬衫/裙）
　　三、可持续美学 ——「共生」计划
　　·大地叙事（植物染系列）
　　四、疗愈感官 ——「向内」计划
　　·枕边暮色（助眠棉品）
　　冰沁、免烫、助眠三个项目，砸资源、给时间，大概率能出成果。可植物染这个项目，如果执着于“纯天然又稳定又高牢度”这个目标，在现有科学框架下，可能很难做到。
　　其他三个项目都可以开始实行，第四个项目还是得考量一下。
　　“林尘？”傅常曦揉了揉刚睡醒的眼睛，半睁不睁地走到客厅，“你什么时候醒的？”
　　“有一会儿了，你饿了吗？我们吃点什么？”林尘边打字边说道。
　　“不饿，我再去睡会。”
　　“别睡了，要不要跟我去公司，那边楼下有个包子铺的特别好吃。”
　　“嗯。”傅常曦穿好衣服坐在了沙发上给自己接了杯水，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你最近好像很忙。”
　　“嗯，公司有个新项目要忙。”林尘起身收拾东西，“走吧，现在出门还能赶上老板新蒸出来的包子。”
　　傅常曦慢吞吞地站起来，跟着林尘走向门口。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玄关处，林尘弯腰换鞋时，傅常曦忽然开口：“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林尘动作顿了顿，随即笑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傅常曦从衣架上取下外套，“吃完早饭我自己打车回来。”
　　“那怎么行。”林尘打开门，楼道里的穿堂风让傅常曦清醒了几分，“说好陪我的。”
　　电梯缓缓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声音。傅常曦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熟悉又陌生——就像他们刚同居时什么都没来得及发生的样子。
　　包子铺就在公司楼下，店面不大，蒸汽氤氲，肉香混合着面香弥漫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系着围裙，见到林尘便熟络地招呼：“还是老样子？一笼鲜肉，一根油条，一碗豆腐脑？这位小哥吃什么啊？”
　　傅常曦看了一眼林尘，随机接话道：“豆浆……还有一根油条。”
　　“得嘞，咱不尝尝包子？咱家招牌，咱媳妇儿手艺是这个。”老板竖了个大拇指，脸上还挂着笑，“也可以问问旁边那个小哥，他常吃，咱不说谎，砸招牌。”
　　林尘点点头拉着傅常曦坐下，然后回了老板：“行啊，那就上两屉，豆浆要甜的。”
　　“诶，得嘞，咱现在去做。”
　　林尘笑着点点头，窗外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而对面的林尘，他眼底的疲惫在晨光下无所遁形。
　　包子很快端了上来，皮薄馅大，汤汁饱满。
　　傅常曦闻了闻包子之后的脸色瞬间变了，“好香，林尘你还挺会吃的”，他重新拿起菜单，“老板，再加一份鲜肉馄饨，不要葱花。”
　　林尘见状，拿起筷子夹起一只包子，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鲜美的汤汁在舌尖炸开，连日来因为加班熬出来的苦意瞬间被冲散大半，忍不住眼睛一亮，又连着咬了两大口。
　　就在这时，邻桌几个熟客跟老板打趣：“张哥，你家这包子再涨价，我们可就吃不起咯！”老板系着围裙从后厨探出头，笑着回：“放心放心，咱就是赚个辛苦钱，为得就是给咱这些辛苦工作填肚子的，绝不乱涨价！”清脆的笑声在小小的早餐店里蔓延开来，混着蒸笼的热气，暖得人鼻尖发痒。
　　在连续吃了一屉包子之后，傅常曦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林尘，我还是想有个自己的人。”
　　林尘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擦了擦嘴，“嗯……马上就6月了，应该有批应届生，我让HR部门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具体说说，怎么想的，要求之类的。”
　　“好，找个女孩子吧，然后……通过初试之后让她来家里再说具体的事情。”
　　“别来家里了，那笔试过了，面试你亲自去就行。”
　　“嗯？”傅常曦挑眉表示疑惑。
　　“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来家里的话人家家人该担心了”，他叹了口气，“虽然我不喜欢女生，但是也不太好吧。”
　　“哦，知道了。”傅常曦显然只有嘴上是服气的。
　　二人拌着嘴去了公司，傅常曦在看见林尘家公司的大门和它的装潢时，心理便已然脑补出了一副气派奢华的公司形象
　　然而，当他真正踏入内部，眼前的景象却让傅常曦微微一愣，“办公室呢？”他看着一千平米的生产车间陷入了沉思……
　　林尘被傅常曦的面部表情逗的直笑，“啊？哈哈哈哈，在后面呢”，傅常曦顺着他手的方向看过去，“还有点距离，我们要不要骑个电动车？”
　　傅常曦面无表情地盯着林尘，又冷不丁地来了一句：“电动车是什么。”
　　“额……就是两个轮可以跑的机器，放心吧，很安全的。”林尘从从车筐里带出来两个头盔，一个安在傅常曦的脑袋上，“跟汽车差不多，但这个可以兜风就不会晕车了。”他自以为自己解释的很符合傅常曦的心里想法。
　　“嗯。”虽然但是，他还是很不信任林尘。
　　林尘跨上电动车，拍了拍后座示意傅常曦上来，“抓着我衣服就行，或者……你扶着座位后面。”
　　电动车缓缓启动，穿过空旷的车间。机器的轰鸣声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车轮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傅常曦看着两侧堆积如山的原材料和半成品，眉头微蹙。这与他想象中的公司相去甚远，倒更像是个大型作坊。电动车驶出车间后门，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精心打理的草坪延伸向前方，几栋现代风格的玻璃建筑错落有致地矗立在绿树掩映中。傅常曦这才注意到，刚才那个巨大的车间只是整个园区的一小部分。
　　“到了。”林尘在一栋楼前停下。
　　“你们公司……主要业务是什么？”傅常曦终于忍不住问道，声音在头盔里显得有些闷。
　　傅常曦摘下头盔，重新打量眼前这栋建筑。通透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入口处简洁的logo下写着“研发中心”四个字。与他最初的想象不同，这里没有浮夸的装饰，却透着一种务实而专注的气质。
　　“新时代之后我们就主张研发新型棉纺织的制造了。”林尘刷了工卡，领着傅常曦穿过安静的走廊。
　　透过两侧的玻璃墙，可以看到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在操作精密仪器，开放式办公区里程序员们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什么意思？”
　　“就是高端丝织品制造啦，这边是行政办公区。”林尘推开一扇门，“我自己的办公室在三楼。”
　　傅常曦跟着他走上楼梯，心中原本的质疑逐渐被好奇取代。它外表朴素，内里却似乎藏着不少东西，和他先前所熟悉的常青集团没有丝毫的相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