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阿曦,我会一直陪着你---林尘记 烦恼什 ...
-
烦恼什么时候能走开
林尘最后被梵青搀着,然后听着三个人叽叽喳喳的声音,疑似睡过去了。
赵鑫仔仔细细的跟傅常曦和梵青说了一下事情经过:“昨天你们不是在偷听小宇他们的对话嘛,我就想着在房间外面望望风,谁知道哪能那么凑巧就碰上你爹了,我以为他不认识我,结果他就叫出了我的名字,他非得带着我去他办公室聊聊,跟我说想知道你最近在干什么,然后我喝了一杯水就成那样了。”赵鑫指了指林尘,“不过他们也只是把我关进去了半天,我没什么事。哦对了清寒,等他醒了你记得跟他说一声抱歉。”
傅常曦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林尘紧闭的双眼上。
几人也是很心酸的带着晕晕乎乎的林尘进了医院,梵青给林尘直接撂给傅常曦,拉着赵鑫就要去做个检查。
医生盯着傅常曦看了三秒,问出了一个问题,“脑袋疼不应该看骨科吗?你把他带来男科干什么?”医生的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走廊外面排队的男性们听的一清二楚,傅常曦瞬间想暴梵青一顿,“不好意思。”他拉着林尘出了门。
“傅常曦,我头好疼。”
“你忍一下。”他拉着林尘左拐右拐地终于到达了此次的目的地。
“先去挂号啊,你这人这么大了没有常识吗?”护士极其不耐烦的吐槽。
傅常曦为了林尘把这些全都忍了下来,要是放到以前,他非得掀了这家医院不可,“好。”
林尘确实疼得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赵鑫这两天吃什么了,这么大劲。
挂完号后,傅常曦扶着林尘在诊室外等候。
林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一直哼哼唧唧的,手上也死死拉住傅常曦的衣袖。
医生简单询问后,观察了下伤口,面积不大,创口也浅,就简单给林尘做了清创,止血后,打了针破伤风,然后开了检查单,让去拍个CT看看。
等待结果的间隙,梵青打来电话说赵鑫检查无碍。
“赵鑫?你应该去给他开点健胃消食片,省的有劲没处撒。”傅常曦把在医院憋的气一下子骂给了梵青。
“你会好好说话吗?为什么这样你心里没点一二三数?也就林尘傻,也没见你好好对他,这一砸更傻了。”梵青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噎得一愣,随即也沉下脸来:“傅常曦,你冲我发什么火?赵鑫为啥去?林尘为什么挨一棍?今天这事,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话音刚落,等待梵青的便是傅常曦那头无尽的沉默,说到底这一切的事情都是因为傅常曦想去做,林尘跟赵鑫才会去支持他的。想到这些,他拿着手机的手臂垂了下来。
林尘拿过傅常曦的手机,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关系的,我现在都好了。”
“嗯”。
“好了常曦,我们回家吧。”林尘拉着傅常曦往医院外面走着,他给梵青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先带傅常曦回家了。
车上,傅常曦赶上超长120s红灯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他,“林尘,你最近是不是有事情?我会不会有点烦到你了。”
“最近……我怎么和你说呢,公司最近很忙。但是我没有感觉你烦到我,我很喜欢你烦我。”林尘闭着眼睛,脑海里闪过最近公司各种各样的事情,这一切太巧合了,感觉像是故意阻挠林尘离开公司一样,他一时没想明白是谁,不过也算是解决干净了。
傅常曦听到这个回答,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林尘感受到他的犹豫,微微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他。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在傅常曦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林尘轻轻叹了口气,将座椅往后调了调,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公司最近确实遇到些麻烦。”他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疲惫,“几个项目同时出问题,供应商突然违约,还有内部数据泄露的迹象。每件事单独看都像是意外,但凑在一起就太蹊跷了。”他揉了揉太阳穴,那里还在隐隐作痛,“我查了一圈,最后发现问题出在一个我挺信任的副总身上。他私下里把公司的技术资料卖给了竞争对手。”
“不过证据确凿,已经移交法务了。”林尘说得很平静,但傅常曦能听出其中的失望,“最让我难受的不是损失,而是被信任的人背叛。我们一起共事五年了。”他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霓虹灯在夜色中连成流动的光带,“不过也好,趁这个机会把公司内部彻底清理了一遍。现在虽然人手紧张,但至少团队干净了。”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林尘靠在轿厢壁上,闭着眼睛,额角的纱布在顶灯下有些显眼。傅常曦站在他斜前方,从金属门模糊的倒影里看着林尘安静的侧脸。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此刻的沉默或许更合适。
进屋后,林尘径直走向厨房。傅常曦跟过去,看着他打开冰箱拿出保鲜盒,动作熟练地开火、热汤。厨房暖黄的灯光洒下来,让这个场景显得格外日常,仿佛之前医院里的混乱、车上的谈话都不曾发生。“坐着等吧。”林尘头也不回地说,“很快就好。”
傅常曦在餐桌旁坐下,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林尘的背影。锅里的汤开始咕嘟作响,热气在灯光下氤氲开,带着熟悉的香气。他看着他将汤盛入碗中,动作平稳而专注,衣袖被随意挽起,露出一截肌肉紧绷的小臂。这个场景太过寻常,寻常到让傅常曦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不知不觉间松了几分。
“快吃吧,等会凉了。”
“你坐着吧,我来。”傅常曦接过他手里的勺子,把林尘按到餐桌旁的椅子上,“头疼的人就少动。”
林尘没再坚持,汤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带着家的暖意。他忽然觉得,那些公司里的勾心斗角、算计背叛,在这样温馨的场面面前,似乎也变得遥远而微不足道了。
“喝吧。”傅常曦把汤碗推到他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林尘舀起一勺,吹了吹,慢慢喝下。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似乎连带着头部的钝痛也缓解了些。
“昨天的事……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啊林尘。”
林尘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他:“常曦,你不用道歉。赵鑫那一下是意外,谁也没想到。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我们之间,从来就不需要说这些。”
傅常曦抬起头,对上林尘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没有疲惫,只有一如既往的温和与包容。这让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愧疚,像被这目光轻轻拂过,慢慢沉淀下来。
“公司有事的话……你就先去忙吧,我”,傅常曦顿了顿,经过这几天一系列的事情,他不得不怀疑自己这么查下去到底是不是最正确的选择,“我想先放一放,正好你们也可以做一些自己的事。”
“不用。”林尘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其实换个角度想,这次也算因祸得福,提前排了个雷。就是接下来一段时间,估计要忙一阵子,把落下的进度追回来。”
“对了,我听梵青说你去找你爹了了?他为难你了?”
提到这个,傅常曦的表情淡了些。“嗯,他一直都这样啊。”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林尘能感觉到那下面隐藏的复杂。
两人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有些事,心照不宣,比摊开来说更合适。
饭后,傅常曦收拾碗筷,林尘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电视里播放着晚间新闻,声音调得很低,成了背景里模糊的白噪音。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而这一方纯白的客厅,却隔绝出了一片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林尘感觉身边的沙发微微下陷。他睁开眼,看见傅常曦坐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冰袋。
“再敷一下,医生说了可能会肿。”
冰凉的触感贴在额角,刺激得林尘轻轻吸了口气,但随即确实舒服了许多。傅常曦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难得的耐心。
傅常曦沉默了一会儿,“林尘。”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做的事,可能会带来麻烦,甚至危险,”傅常曦的声音很低,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格外清晰,“你还会像现在这样,陪我一起吗?”
林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睁开眼睛,看向傅常曦。对方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在等待一个审判。
几秒钟后,林尘抬起没被冰袋压住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傅常曦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阿曦,”他说,声音平稳而坚定,“这个问题,从很多年前开始,答案就没有变过。”
傅常曦看着他,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再承诺什么,只是反手握了一下林尘的手,很短的一下,然后便松开,继续帮他扶着冰袋。
新闻播报的声音在继续,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傅常曦那些盘旋在生活里的烦恼——母亲的遗愿,父亲的审视,未来的不确定性——在这一刻,并没有消失,但它们仿佛暂时被关在了这温暖的灯光之外。
林尘重新闭上眼睛,他感觉到冰袋的凉意丝丝渗透,头疼似乎在一点点消退。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很多事情依然需要面对,问题也不会自动解决。但至少此刻,在这个家的地方,有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身边,这就足以让他积蓄起继续向前的力气。
烦恼或许不会真的走开,但至少,它们可以被暂时搁置。而有些东西,比如信任,比如陪伴,比任何止疼药都更能治愈生活带来的磕碰与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