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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要跟你睡觉 以为桂以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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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桂以泽还会扯皮,安之恒咬了咬嘴唇要起身离开,收拾好折叠板凳说:“再休养两天吧,再休养两天就......”
话还没说完,桂以泽扑地站起来,纵使很想撒泼打滚,他强忍着闷闷地接话:“不用两天,我现在就走。”
安之恒的动作停顿:“你发什么脾气?”
桂以泽不想解释,自顾自地走到门口,有点颐指气使的模样:“那你给我开门。”
安之恒倚在门边,面色不算很高兴:“我不开。过两天你再走。”
桂以泽仰头望他,安之恒居然看出了一些不服气,不想再和他争论,走开去做自己的事情。
一人一狐在不大的空间里共同相处,安之恒坐在沙发,唏嘘手边没有毛茸玩具了,桂以泽趴在阳台,想念安之恒在他嘴边喂鸡胸肉。
冷战到夜晚,安之恒今天没有跟他说晚安,要合上卧室门的时候却被一只白掌拦住,桂以泽从门缝里钻出头,有点别扭地说:“安之恒,我今天洗澡了,我要跟你睡觉!”
......记性真好。安之恒淡淡地看着他,半晌拉开门:“哦,那你进来吧。”
雪狐一跃上床,拱起棉被,霸占了安之恒不常睡的那一边。安之恒先走到一旁关了暖气,才慢慢躺进被窝。
雪狐在他身边卷成一个圈,此时被枕边人下达命令:“你去关灯。”
于是桂以泽飞快跑下去按了灯,又乖乖回到安之恒身旁。
夜色里谁都看不清谁,安之恒快进入睡梦之前忽然想起些什么,对着桂以泽喃喃:“晚安。”
雪狐忽地睁眼,偷偷打量起眼前已经合上眼皮的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或许缘份已尽,不该再来打扰他。
安之恒裹紧了被子,却还是觉得好冷,身体有些不受控地打颤。热源自己靠近,他不自知地把雪狐揽进怀里,感受皮毛体温,又轻轻蹭上桂以泽的脑袋,安心睡去。
桂以泽被他圈住却心甘情愿,仰头贴上他的下巴,珍惜熟悉的怀抱。
安之恒很少做梦,一整夜却沉浸在一方四合院,他梦见自己在书房读书写字,雪狐安静趴在他身边,或是在外奔跑。正想要叫他进来,一阵并不悦耳的声音响起,安之恒的意识逐渐回魂,精准按掉了手机闹铃。
......怎么先摸到了一团毛!?顿时清醒一些,安之恒才看清自己抱着雪狐,一人一狐昨晚一齐弓着睡觉。
抿了抿嘴唇,他轻轻放开搭在桂以泽肚皮上的手,翻身下床。
雪狐很警觉,听到闹钟的时候就已经惊醒,但假装不知道,悄悄看着安之恒背对他脱/去上衣,露出精瘦的脊背。
利落地套上衬衫,换上裤子,安之恒去洗漱清洁,临走之前回到卧室看了一眼,才拎着包离开。
周末结束,三人组正是好精神,又趁着安之恒去茶水间的间隙聚众摸鱼。
罗乐心分食炒板栗,嘴里含糊道:“你们感不感觉安经理的爱心泡泡消失了,他今天脸色好黑。”
吴莹颖:“股/票变绿了?”
邱丘:“公司降薪了?”
罗乐心:“死老公了?”
安之恒:......
他今天泡的普洱茶,握着茶杯走进,他跟着接腔:“你们太闲了?”
三人组轰地散开,对着电脑核对桌上文件,嘴里小声地念念有词,无一人应答。
安之恒仍旧准时下班,在地铁上看自己疲惫的身躯,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同,但走到小区门口时他被保安亭的大爷叫住:“小安啊,有你快递!”
安之恒闻声停下,走进去拎出一小袋狗粮,又沉沉地走回了家。
桂以泽依旧在门口迎接,安之恒先摸了他两下才换鞋,找出剪刀给雪狐倒了点狗粮。
雪狐闻声凑过去,皱眉咬了几口。
“好吃吗?”安之恒蹲在他旁边,有些期待地问。
不美味,但是要扮乖巧才能说服安之恒留下自己,桂以泽又搬出三条弧线,笑脸点头:“嗯嗯嗯!好美味哦!”
然而耷拉的尾巴和耳朵出卖了他,安之恒双手按着自己的肩膀,闷闷地说:“你骗人。”
桂以泽不装了,凑过去拱他,安之恒的脸被糊上一团毛绒,脾气消了一大半。强忍笑意,他对桂以泽说:“不喜欢就不吃了,我去洗澡。”
默契地没有提敏/感的事情,他们之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安之恒上床的时候桂以泽已经蜷在一旁,整张脸埋在尾巴里,只有眼睛巴巴地望向自己。
先按熄了灯,安之恒掀开被子躺下,与雪狐相对而眠。趁着对方闭了眼,安之恒在黑暗中呆呆地看着桂以泽,决心明天要送走他。
第二天的晚上,安之恒自顾自地做好狐饭,又找碗倒了水,然后他用脚勾了勾桂以泽的尾巴,轻声说:“你跟我下楼。”
桂以泽知道他要做什么,想无赖地躺倒在原地,又觉得很多事情总要有个尽头,于是他沉重地往阶梯下迈步。安之恒的脚步很轻,楼道的感应灯没有亮起,他想起雪狐的夜视能力不算太好,故意重重踏了一步。
啪地一声明亮,桂以泽忧愁地向上看了一眼,第一次觉得三楼的台阶有这么长。
在不远草坪旁的水泥地上,安之恒放下两只不锈钢碗,桂以泽端坐着,看他转身朝向自己。
“......桂以泽,我说过会负责到你好起来,我没有食言。”
沉默之后的话语其实会很伤狐,桂以泽屏着呼吸,只是定定地看着安之恒,并不期待下文。
“......你饿了就来这里吃饭喝水,好好生活,小心不要再被抓走。”
“祝你回到自己的天地,......快快乐乐地过完一生。”
雪狐耳朵开心时竖立,警觉时前倾,此刻却耷拉在侧,嘴巴轻轻颤抖。桂以泽好像下定决心,上前用侧脸贴向安之恒耳侧,随后决绝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离开,没有再回头。
天色暮暮,安之恒失落地望着雪狐离去的背影,瞳孔逐渐失焦,直到桂以泽消失在建筑角落。
闭上眼想抹去这一份沉重的心情,安之恒慢慢站起身上楼,开门时却一顿。
没有狐狸蹲在门边,自己今晚可以把暖气打开,也不用再准备两份吃食。默默捡起安之恒玩具用的毛巾,收起伊丽莎白圈,再把宠物沐浴露放进柜子深处,冰箱里的鸡胸肉明天可以做沙拉。
做完这一切,安之恒的嘴巴几近一条直线,机械地洗澡擦头,要进入卧室时却停下脚步。
餐桌上还放着最后一块桂花糕,桂以泽和他都没有吃掉。
早知道刚才就喂给他了,那样应该能缓解一些他......和自己的伤心吧。
感情上的思考也会消耗精神,安之恒觉得身心俱疲,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屋子里很温暖,安之恒却没由来地想念那团白色热源。
有雪狐相伴的两个星期好像真的只是梦一场,安之恒重新适应起独身打工生活,公司超市和家三点一线,但多了一个未知因素。
裴成彦一开始还是发一些宠物相关的事项,安之恒礼貌回复,然而从某一天开始,裴成彦会无意地发一些自己的生活。
今天是大晴天,天气很好,可以的话可以带小梨出去玩。
院线新上了动作电影,听说都是后生新秀。
今天来了一只和小梨很像的萨摩耶,但是一直乱动,自己一直在用零食哄它。
......
安之恒多数时候笑着回复,他不至于觉得无聊,但也从没有主动找过裴成彦。所以裴成彦突然要请他吃饭的时候,安之恒有些无措。
去结交一个新朋友没什么不好,安之恒心想。犹豫之后应承,那一天晚上他没有坐地铁回家,是裴成彦来接他下班。
裴成彦换过了衣服,同样是西装革履,安之恒走近,最后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之恒,坐前面吧。”
之恒,安之恒觉得好久没有听过这个称呼,同事叫他小安或安经理,桂以泽叫他大名,只有过世的父母才这样叫过他。
因为突如其来的亲昵而怔愣,安之恒没有过多解释,关了车门走到副驾驶座。
车载广播吵闹,播报着今天的头条新闻和路况。裴成彦按了几下调到音频,侧过头问:“之恒,你平时爱听什么歌?”
安之恒其实喜欢听纯音乐,各种流行歌曲的伴奏版。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今天的这顿饭没什么期待,此时有些恹恹,随意地回答:“都听的,不要管我,随便放就好了。”
裴成彦勾了勾嘴角,挑了一首不会出错的抒情歌,车内一时无言,但车子走走停停,安之恒看有雨珠在车窗滑落。
沉默之后一直都是裴成彦在挑起话头,安之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下了车来到餐厅,他发现客人几乎都是成双成对的男女来吃烛光晚餐。
又是如此后知后觉,安之恒突然发现,裴成彦可能不只是想和他做朋友,还想做他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