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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是小梨很乖 换药期恢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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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药期恢复得很好,周末的时候安之恒带雪狐去拆线。雪在石砖路上化开,形成并不清澈的冰碴。怕下地走路会打滑,安之恒还是抱着桂以泽,狐狸趴在肩上,扬扬自得朝每个路人炫耀。
安之恒一直抱着我!他好喜欢我。
伤口几近完全愈合,拆线时桂以泽不觉得痛,但还是觉得痒,抖着身子呜咽,他侧躺着,安之恒看见他因为颤抖而露出的犬牙。
有些心疼,他伸手从桂以泽的耳侧顺下来,食指不小心碰到干涩的牙齿。
桂以泽几乎是下意识地咬住,却没有用力,好像只是想叼着求个安心。安之恒心下一惊,见他没要伤害自己的意思,任着他咬/弄。
指尖的肉凹陷,习惯了这阵酥麻的痛感,安之恒甚至伸了其他的手指过去,好奇地摸上桂以泽的犬牙,却惹得桂以泽短促叫了两声。
“......你别摸了!我好痒。”
哦哦,牙齿还是敏/感地带。安之恒收回手,医生也消完毒,起身脱去手套摘下口罩,微笑着对安之恒说:“好了。方便加你个微信么?后面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找我。”
避开手术室里聚焦的灯光,安之恒第一次看清兽医的脸。对方比他高一些,给人的气质比较柔和。
裴成彦转身去室外拿手机,安之恒望着他的背影,对着绿衣感慨起倒三角的身材真好,肩宽腿阔。
桂以泽搞不懂安之恒怎么还没走,只见两人用手机扫来扫去还断断续续说话,略带敌意地瞪着裴成彦。
互换了微信,对方的头像是一只猫咪的背影,白色皮毛上颈部有一块黑色斑点,背景是阳光明媚的绿茵草地。
唔......很符合裴医生的感觉呢。
安之恒的头像是他本科的毕业照,海阔蓝天、浅粉山桃花下站着捧着学士帽的青年,但人可以小到不计,优雅绚烂的花朵更夺眼球。
交换备注之后安之恒再次道谢,对方送他出门,裴成彦不忘夸赞:“雪狐已经恢复得很好了,安先生这段时间一定很用心。”
安之恒怀里还抱着小狐狸,先绕头看向桂以泽,抿唇微笑说:“是小梨很乖。”
话说出口他才觉得有些不妥当,连忙补充:“裴医生缝针和换药的技术好,小梨才能这么快恢复,真的谢谢你啦。”
裴成彦伸手摸了一下桂以泽的头,向安之恒道别:“不要这么客气,还有事的话直接找我就行,我先回去上班了。”
说着他帮安之恒推开玻璃门,末了许下期待:“安先生,回见。”
桂以泽看着两个人有来有往,通过安之恒的回复猜测医生言语,对这个救腿恩人有所不满。
“你们刚刚在干什么?我等了好久呀。”装作不经意,桂以泽的声音从安之恒后方传入耳朵。
安之恒一手托着他,一手插/进口袋,不急不缓地说:“医生好关心你,说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他。”
......呸呸呸!这才刚拆线,怎么就诅咒起后面有问题了!?桂以泽耷拉下耳朵尾巴扫着安之恒的手腕。
趴在他肩窝,安之恒看不见雪狐表情,桂以泽不知道数了经过多少棵树,安之恒的脚步才停下。
......没到家啊,也没红灯,停下做什么?桂以泽撑起身子转回来,却发现眼前是开阔的休闲公园,
安之恒放桂以泽下来,用只有对方听的见的音量说:“唔...虽然这里没有你的狐狸同伴,但是医生说可以带你来散散心,不能跑不能跳,你慢慢走两圈。”
桂以泽眼睛发亮,开心地绕地三圈,安之恒蹲下拍拍他的尾巴:“去吧,我慢慢走,你玩累了看能不能找到我。”
桂以泽趁他不注意,飞快地舔上安之恒的侧脸然后跑走,留安之恒在原地深吸一口气,默默掏出纸巾擦脸。
......无法无天的小狐狸。安之恒扔了垃圾,先朝附近的咖啡店走去,要了一杯热牛奶。
咖啡豆的香气沾染上绒面外套,安之恒在非工作时间其实不喜欢喝咖啡,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室内的人们紧盯电脑,望室外活泼悠闲的人群。
手里还举着纸杯,手机却震动了一下,安之恒自然地划开锁屏。
裴成彦:【特养频道】冬季狐狸养殖要精心
是一条推文链接,安之恒点进去,作者把狐狸的习性和喂养指南整理得很好,他翻动着自己几乎都知晓的内容,退出去回复裴成彦。
既来之:谢谢,不过小梨恢复之后就要回到自然了,我也只是代养这一小段时间而已,谢谢裴医生。
裴成彦没回复,安之恒推测对方还在忙,于是把手机收回口袋,起身推门朝外走。
午后的冬日里,今天阳光明媚,虽然气温仍旧是个位数,但晴天总让人有好心情。
在人来人往的公园里踱步,听大爷大妈演奏,躲追逐的小孩,安之恒抬头看着蔓延着枯枝的天空,每一步都走得慢而稳。
从高楼里的忙碌和狭小的出租屋生活中短暂逃脱,安之恒呼吸着新鲜空气,又倚在栏杆上看欲结冰的湖面。
呼......真好。从读书以来他就很喜欢北京的冬天,虽然寒风刺骨,但萧瑟让人内心平静,他喜欢这种心绪被拉长的氛围与环境。
桂以泽在对他来说不大的空间里游走,长得具有欺骗性,所以时不时还能跟小狗们打个招呼。
一只萨摩耶以为他是同伴,拖着庞大身躯过来挤他的道,被雪狐龇牙咧嘴地瞪了回去。
没有了四方墙壁的拘束,桂以泽踩过泥土上的虬根,又压上凌乱的落花,颠颠地散步。
视线投向渺远的湖面,桂以泽却脚步一顿。
......有田鼠!!
桂以泽的瞳孔定定,迅速锁定了不远处洼地里窜动的身影,接着他飞奔而去,猛地跳起下钻,试图精准捕捉猎物。
然而这里不是苔原雪地,下面只有一片泥泞的冰碴,田鼠被吓得不清,在城市里摸爬滚打,好多年没被狐狸追过了!
于是安之恒就这样目睹雪狐簌地起跳又栽了大跟头,溅了浑身泥。顾不得什么体面正常,他朝着狐狸大喊:“桂以泽——!”
雪狐此刻变身棕狐,桂以泽悻悻地转过身,伴着无辜说:“安之恒你听我解释,刚刚这里有只田鼠,我就赶紧过来捉,但是运气不好,不小心洗了个泥澡,哈哈...!”
安之恒望着一身泥的桂以泽,刚才的好心情散了一半,不欲和他多说,想方设法地把他弄回了家。
浴室里氤氲水汽,安之恒撩起裤脚和袖子,搬了板凳坐下,调到适中的温水,用花洒细细给他打湿,特地避开了拆线伤口。
“我缺你吃了吗?一只田鼠而已,你再倒霉一点都要掉进湖里了。”
“唔......这是我们的本性,其实很难改变的。”桂以泽乖乖地伸出前掌,任由皮毛淋湿贴上身体,认真答话。
本性,你的本性会是家养宠物吗?
安之恒没有接话,用专门的沐浴露给他轻柔搓出泡泡,桂以泽乖乖配合,内心只想着今晚终于可以和安之恒睡觉了!
雪狐听话,洗澡没用太长时间,浴室里飘着好闻的柑橘味道。安之恒接了吹风机,同样调成冷热适中的档位,抓着他软绵绵的毛动作,在轰隆声里继续保持沉默。
脑袋,背部,尾巴,前脚后脚,下巴......确保每个部位都已经干透,安之恒才收起工具,桂以泽端坐着,发现他的衬衫被打湿一大片。
浴室里暖烘烘的水汽蒸腾,安之恒感觉站起身的动作太快,一时有些头晕,闭上眼压下发黑的感觉。
回到板凳上坐好,安之恒又给伤口涂了一圈药膏,一系列动作完成,他眷恋地摸了桂以泽的头,轻声问:“伤口还疼么?”
桂以泽怕他担心,况且本来就不是大事,亲昵地蹭上他手腕:“不疼呀,我现在很好很好!”
谁想到安之恒反而说了他最不想听见的话:“那你是不是要回到自然了?我欠你的还完了。”
桂以泽眨巴着眼睛,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感紧改口:“不是,其实还挺疼的,你们人类伤筋动骨一百天,我们皮肉损伤也要休养个五十天的!”
安之恒轻笑,双手扯起他的脸颊:“那今天是谁自如自在抓田鼠的?完全看不出受过伤。“
桂以泽的眼睛好像一下失去光彩,嘴角的弧度下降,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安之恒垂下眼,等待这必须会到来的时刻。
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堵塞,桂以泽委屈又难过:“安之恒,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安之恒对绝大多数事情迟钝,可是眼前狐狸对自己的依赖程度太过分,他语重心长地说:“桂以泽,你生来就属于那野外的苔原雪地,怎么能一直跟着我生活呢?就像今天抓田鼠,你说那是你的本性,那我想,在茫茫自然中肆意奔跑,那也是你的本性。可是你一直跟着我,就一定要放弃这些你从来都拥有的东西。”
说了一大堆,安之恒有些担心桂以泽听不懂,有些局促地补充:“而且你到底为什么这么依赖我?我以前没见过你没救过你,怎么就离不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