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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春闱     “ ...

  •   “表妹?”

      王父冲她使了使眼色,卫泾径直站在她身旁。

      卫泾觑见她的脸色,看她软和了几分,“这是我初次在京城过年,不知京城有何玩赏之处?”

      王献容莞尔一笑,“自然是丰富多姿,比如明日的逛庙会、集市,可以猜灯谜、踏青、赏灯……”

      她罗列了许多,意犹未尽地讲解完,才发觉自己说多了。

      说完这个话题,两人又相对镜子而立,沉默地看着窗外的灿烂烟花。

      “表妹。”不知过了多久,卫泾转身,低着头,声音有些发哑。

      约莫临近子时,烟花放得更烈,噼里啪啦的嘈杂声四起。

      “什么?”

      王献容隐约听见他唤她,却因为烟花声而听不真切,她踮脚仰头,想听清他在说什么。

      卫泾低头,看见她懵然的眼神,以及王献容不自知的—她有一个习惯,每次都会无意识的轻张唇瓣,殷红的唇下是洁白的贝齿,他的眼神暗了暗。

      他稍稍弯腰,从身后现出一只簪子,“表妹,新年快乐。”

      话未说完,一声巨响的烟花声炸于空中,连窗中都反射出色彩。

      王献容刹那抬头,便一眼看尽了卫泾眼里绚烂的烟花身影,一时之间被晃了神。

      她没想到还有新年礼物这一出,她拾起,细细的把看起来。

      这是只翠玉蝴蝶簪,以碧玉片为羽翅,轻盈灵动,如一只即将展翅飞掠的绿蝴蝶。

      王献容越看越喜欢,“只是,这只簪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她将簪子递回给卫泾,旋即明媚一笑,“表哥,替我戴上。”

      卫泾走到她身后,却久久未下手。

      王献容早就在窗影里看见他的束手无策,卫泾微微皱眉,手指自然的比划了几下,但一直没插上去。

      她差点憋不住笑,本想提点两句,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发鬓间就柔和的插进去了。

      王献容也不顾他是否有插好,便快步走去镜前进行欣赏。

      虽然今日她穿的是红色,但这只翠色簪子非但没被压住,反倒显得别有一番风味。

      脚步声停在她身后,卫泾也出现在镜前,

      “多谢表哥的新年礼物,太客气了,倒显得我有些不知礼数。”

      她用手抵着簪子,边照镜边道。

      “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物什,表妹喜欢就好。”

      卫泾和煦的说道。

      “不过,表哥,那天你在庙会上见我就躲闪,把手偷偷放下的那只簪子就是这只吧?”

      王献容毫无犹豫地揭开卫泾的底细,刨根问底道。

      “表妹真是慧眼,不错就是那只。”

      卫泾有些无奈,早被识破的心思显得有些狭窄。

      见他爽快承认,王献容也不打算深究,只是转头对卫泾道,

      “表哥,这簪子和我适配吗?”

      眼前的少女终于戴上了他送的礼物,卫泾眼里情绪翻涌,真心称赞道,“与表妹相得益彰。”

      ……

      年已过,仿佛来到了另一个跨度,春闱就岌岌可危了。

      王献容半躺在床榻上,用手翻动着话本,倏然间想起,自己已许久未碰见卫泾了。

      她盘算了一下,春闱的时间已然不远,约莫就在两周后。

      她将话本标记好页,起身便打算去关心一下。

      “叩叩”

      门很快就开了,“表妹。”卫泾对她淡淡颌首道。

      王献容跟着进屋,仔细端详卫泾的状态。

      似乎与平日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眉目间多了几分倦意。

      “表妹?”

      卫泾见她不做声,只一顾地偷瞄他。

      “不过是最近见表哥一直窝在屋里,想来瞧瞧罢了。”

      王献容放下手中的定胜糕,兴致盎然地唤他咬上一口。

      “此糕点名为定胜糕,寓意一定胜利,今日就借此糕点,来预祝表哥取得佳绩。”

      卫泾静静听完她的话,伸手夹起一块,咬下去。

      豆香浓郁,糕粉糯甜,口感弹牙。

      等这口吞完,卫泾才慢条斯理道,“多谢表妹的祝福,心意我也吃到了。”

      见他还能同自己开玩笑,王献容放心了。

      “我命庖厨多做了些,到时在贡院你也可调剂一下。”

      两周后的京城,年味早已消散。

      倒春寒的冷带着绵绵春雨,即使入春,依旧寒风凛凛。

      前一天的午后,卫泾便早已整顿好行李,带好必要的器具,在府门暂别。

      “泾儿,表叔作为过来人,跟你道句真心话,熬过这几日便好了。”

      王父站在门前,拍拍卫泾的背,眼里闪烁着欣赏的神情。

      “表哥,春闱结束后我在门外等你。”

      王献容也不舍,吩咐将一些吃食载上马车。

      “表叔,表妹,”

      卫泾郑重行礼,“承蒙这段时间的悉心照料,麻烦两位了。”

      “哪里的话,你是我表侄,何来麻烦一说。”

      王父赶忙将他拉起,“时候不早了,早些去安顿吧。”

      随即塞了些银钱,“莫拒绝,就当是打理一下,让自己这几日舒服些。”

      卫泾坐进马车,拉开车帘,再次拱手道别。

      马车悠悠行驶,慢慢消失在细雨里。

      没了卫泾的这几日,说不在意是假的,王献容也总是会觉得似乎少了一人。

      每每与父亲用膳时,都会想起卫泾此刻在做什么,有没有吃完她塞给他的小食。

      就这样胡乱想着,日子就过去了。

      春闱结束那日晌午,王府收了封请帖,指名道姓是王小姐的。

      王献容拆开一读,便拿来纸墨,一笔一画的写着。

      “小姐,何人给你递请帖?”

      春桃萌生好奇,凑过来想看清她的字。

      “是前两日结识了两位女子,邀我去茶楼听书。”

      她折叠,将纸套进信件里,嘱托春桃拿好送出。

      “门外备好马车了吗?”

      “早已备好了,酥饼也拿上了。”

      春桃拎了拎食盒,脆生道。

      王献容净了净手,“那我们启程吧,莫让表哥久等了。”

      贡院门前早已人头攒动,有像王献容那样等候亲人的,也有站在一旁的路人,想一睹书生们出考场的风姿。

      眼瞧着马车完全行驶不前,王献容当机立断,与春桃下车在门前等候。

      人越来越多,她却不嫌拥挤,一个劲地向前钻,直到被一穿着黛青色衣服的人挡在面前。

      她本无暇顾及于此,只想快些越过这个人。

      没想到,王献容往左走,那人却往左挡,她往右走,那人又往右偏。

      来回了两下,王献容觉得此人必然是故意为之,一时有些气急,抬头毫不客气道。

      “你知道你在……”

      在她看见此人的面容时,她突然停声。

      “表哥!”

      四周依旧是又吵又挤,但她好像没感知到,只是看向他。

      王献容又惊又喜,认真打量了几番。

      约莫是瘦了,脸瘦削了几分,虽然一脸疲倦,但眼神清亮,格外意气风发。

      “表妹,在这一直往前走,是想找哪位?”卫泾噙笑道,“需要表哥帮忙吗?”

      “你为何刚刚一直不出声!”王献容有些急恼,“我还因为是什么不长眼的路人。”

      “先出去再说。”

      卫泾不由分说,轻轻拉住她的手,往人群外走去。

      “小姐!”春桃在人群外东张西望,“怎么老是一下子就看不见人影了,害我找半天都找不着。”

      小声埋怨几句,“公子,您出来了!恭喜恭喜!”

      “快上车。”

      “公子,您应是有些饿了吧?”

      春桃拿出食盒,打开盖子。

      “这是我家小姐亲手做的,祝贺公子春闱圆满考完。”

      卫泾抬眼看向王献容,从容道,“看此卖相,着实不错,我的确是有些饿了。”

      说完便拿起一块,咬了下去。

      王献容露出期待的眼神,想知道他能说出什么评价。

      “外壳酥脆,内陷绵密。”

      卫泾冒出这些词,“不过,”

      马车平稳的行驶着,整个车厢都在好奇他的“不过”。

      “不过什么?”

      王献容实在好奇,不顾一些男女大防,直接凑上前去。

      谁也没想到,不知是突然一个大转弯,马车突然急促的停了下来。

      可人的惯性却不能停下,王献容直接一个瞬移,移进了卫泾的怀里。

      即使在贡院里几日几夜的考试,他并未变得邋遢、有异味,反而带了些清新自然的皂荚香。

      面对这猝不及防、投怀送抱的温香软玉,卫泾的手还拿着酥饼,只好高抬左手,右手抱住王献容。

      “小姐,没事吧?”

      春桃紧张的拉开了王献容,“无事,幸好有表哥托住我。”

      卫泾淡笑,眼神示意了脚下的碎屑,“现下表妹知道我要说的“不过”了吧,”

      “那只能说明我手艺太好了,一般人可做不出如此酥脆的酥皮。”

      她半是自夸半是惋惜道。

      “小姐,小心脚下。”

      春桃先行下马车,托住王献容的左手贴心道。

      “容容,你表哥接到了吗?”

      王父快步走到马车前,热切的问道。

      “没接回来我又怎会回来。”

      王献容走下马托,反问道。

      “表叔。”

      “小泾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在院里待得可好。”

      “一切无恙,承蒙表叔的挂念了。”

      王父亲切的拍拍他,并肩走。

      “快,来我书房,来和表叔探讨一下这届春闱试题。”

      “父亲,这不妥吧。”

      王献容赶忙叫住王父。

      “表哥刚没日没夜的考完春闱,眼下是最需要休息的时候,你这个时候不是……”

      王父往后背手,“哎呦,是我太心急,考虑不周了。这样,小泾你先好好休息一番,此事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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