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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筹备 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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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卫泾一同回府的,是两封诏书。
“诏曰:新科状元卫泾,才德兼备,明于律法,性行端方。特授大理寺评事,掌刑狱……钦此。”
传旨官话落,卫泾双手高举接过圣旨,在场的人皆行礼跪拜。
本以为只有一道,结果传旨官又从袖口拿出一道,
“新科状元卫泾,器宇轩昂……户部尚书王显之女王献容,娴淑端良,温恭有仪。今观二人,年貌相当,德才相配,天作之合。朕心甚悦,特赐婚于卫泾与王献容……钦此。”
此话一出,府里的人都惊了,包括王献容。
她本以为卫泾会向她父亲提出求娶,没想到是当今圣上直接下诏赐婚。
卫泾冷静的再一次接过,叩拜行礼。
“卫状元真是好福气,官职和婚姻一同来了。”
传旨官递过诏书,打趣道。
“是皇上的仁明,给了在下这个机会。”
卫泾语气谦逊,借着攀谈,默不作声地塞上了些银子,传旨官满意地点点头,并贴心附嘴道,
“既是天家赐婚,就无需行民间问名、纳吉之礼,届时由钦天监来择定吉日。”
“多谢。”
王父将传旨官送出府,转眼复杂地看着卫泾。
“前两日你同我提起,我当以为是开玩笑。”
“是我先前未和表叔解释清楚,您放心,我既已请旨赐婚,肯定不会亏待表妹的。”
卫泾向王父深深一鞠,诚恳道。
王父看着快步走来的王献容,叹了口气,“小泾,别怪我语气差,原来真嫁女儿的感觉是这样……”
说着就自顾的走开,为他俩留下谈话空间。
“抱歉,”
还没等王献容开口,卫泾抢先道歉。
“你……”王献容顿住,眼里写满了纠结。
“那晚说要给你的答案便是这个,事先没和你商量是我的不对。”
见卫泾态度如此之好,她一时有些语塞,扭过头,
“我是愿嫁你的,不过,”
她还是转过头来,紧盯卫泾,“我希望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前提下。”
“这道圣旨就是我的答案。”
卫泾罕见的直接回答,不卑不亢地任由她看。
他的眼神太过光明磊落,王献容缓了缓语气,“这种如此大胆的事你也做得出来!”
哼了一声,就提裙转身。
“表妹……表妹,”后边是卫泾的叫唤,王献容却置之不理。
“容容!”
一个有些急切的声音传来,她不出所料的停下脚步。
“谁准你叫我这个。”
“表妹,是我太心急了。”卫泾也没想到她会有如此大反应,再次开口致歉。
“这还差不多。”
她小声嘀咕,却步履不停的离开。
晚膳时,经过这两道意料之外的奏折,气氛有些沉重。
“小泾,祝贺你成功担任大理寺评事,以后就请卫评事多指教了。”
王父率先打破僵局,真诚地送上祝福。
“恭喜表哥。”
“今夜我们以汤代酒,都在汤里了。”
饭过三巡,王父突然咳了两声,对王献容道,
“容容,你先回屋吧。我和你表哥有事聊聊。”
她没多问,直接起身离屋。
“小泾,按历年来,一般状元都是去翰林院任职,怎么这次……”
王献容自是没回去,她也甚感好奇,今次为何卫泾能破例。
但论官职层级来讲,大理寺评事为从八品,远远低于翰林院修撰。
正逢父亲问此话题,她也就先站在一旁,看卫泾如何应答。
“表叔,当时皇上不过是问了我一嘴,见我无异议就默认了。”
“罢了罢了,伴君如伴虎,君王的心思是摸不透的。”
王父也懒得深究里面的考量,
“你可是状元,以你的才华,在哪里都能发光发亮,就不计较这暂时的层级了。”
王父开口半是安慰半是提点,“没准,皇上是想要你干些什么呢。”
“不说这些了,既然皇上已经赐旨,想必过两日就能择出良辰吉日。”
他顿了顿,开口试探道,“成亲后,这府里就不适合你们居住了。这样,我名下有处宅子,不是很大,但也在方圆几里处,离我这不远。”
“我把这宅子就当作容容的嫁妆,你看如何?”
“可以这两日去看看是否喜欢,不喜欢的话也可重新买一套。”
王父相当阔气道。
“那明日同表妹细讲一下,在看过后再商议吧。”
王父沉默几声,“小泾,不怕你笑话我。虽然一直以来我都在催促容容早日成亲,但真到了这一天,我竟有些不舍。”
长叹了口气,他继续,“你表妹从小就失去了母亲,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忙于公事,多有疏忽,没能照顾好。小泾你也父母双亡,想必也知道其中的苦楚。”
“我也没指望容容要嫁进高门,光耀门楣,只求她一世平安喜乐。”
没想到王父说出这番话,王献容靠在墙边,风挟着小雨,酥酥麻麻地浇着她。
“表叔,您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表妹嫁给我,我定不会辜负她。”
卫泾语气诚恳又坚定的话从窗外传出,王献容一字不落地听清,她揣着手,却不知作何感想。
这样坚定的话,她不止一次听到,只是有些结果却不尽人意。
她在这一瞬间,是相信的。
相信卫泾不会辜负她。
“小姐?”
春桃撑着伞,在屋外低声喊着。
王献容不再去听,进了伞,向外走去。
“小姐,在外面站这么久,肯定很冷吧?”
春桃心疼的摸摸王献容冰冷的手,“都怪那小厮,慢慢吞吞的唤我来,也不知道早点……”
王献容微微仰头,无声地用手,默默地向上擦去泪水,
“小姐,你怎么流泪了?”
春桃敏锐地察觉,着急地问道。
“无事,只是刚才的雨滴到脸上了。”
……
隔日,天好不容易放晴。
刚用过早食,卫泾走过来,“表妹,今日你可有空?”
“有。”
“容容,我同你表哥说了,你俩现在去看处宅子。”
王父提前说起,“看看喜欢吗?”
王献容点头,便上车前去看宅。
没坐多久就到了,“这么快!”
她没想到这路程如此短,
“来,表妹。”
卫泾伸出手,站在马车边。
王献容拉开帘子,没拒绝,握住他的手。
而后又浅尝辄止的松开。
她站定在宅子前,观察起来。
宅子确实不大,但胜在简朴小巧。
一进门,院子里便有颗高大的桂花树。
由于雨季,地上吹落了不少残花,只留得一点在树上。
卫泾看了一圈,直言道,“的确没有府上条件好,但此宅处处见巧思。”
王献容闻言,挑了挑眉,“说说。”
卫泾往前走了两步,“你看,庭院虽不大,但廊边植竹栽兰,铺着卵石小径。桂花树下设有石桌石凳。
他继续往前,推门进了正屋。
正屋也算不上高敞,但采光极好。窗棂皆是雕花细木,阳光照进屋里,在地上延长成影。
屋内一片寂静,只能听见风的沙沙声。
可风一动,屋檐下悬着的铜铃被吹得轻轻作响,声声叮铃,清脆绵长。
卫泾这时从屋内转身,抬眸看向她。
风动、铃响,而她的心头也被猛然一扯——
非风动,非铃动,是她的心动。
王献容慌乱地错开眼神,“这间宅子还是挺不错的。”
“什么?”
卫泾似没听清,走近了两步,
“我说,这间宅子还挺好,还有铃铛相配。”
“那我们就这间了?”
“好。”
刚回到府上,就恰好碰见礼部来送行书,里面写明了良辰吉日。
“这不就是一个月后!”
王献容颦眉,这个时间也太仓促了。
“既然已经定了日子,就无机会再改了,那现在开始着手准备吧。”
王父收起了平日有些随和的状态,沉声道。
由于成亲前需要避嫌,卫泾就先行住上了宅子。
隔了几天,便是纳采礼日。
“李兄,多谢你来一趟,替小泾行定亲礼。”
“哎哎哎打住,令女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何来帮忙一说。再次祝贺王兄喜结良缘,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了。”
“李伯伯。”
王献容上前行礼,
“恭喜你觅得佳婿,你父亲再也不用愁了,之前他老在我面前唠叨。”
看着李伯伯在那开玩笑地向她告状,王献容莞尔一笑,
“李兄,时候不早了,咱们开宴吧。”
王父朝王献容挤眉弄眼一翻,推着李兄进了门。
饭后即算礼毕,王献容回赠了些文房笔墨、衣物等信物,以此礼的交换算是正式敲定婚约。
在离成婚日前的这段日子里,两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王献容忙着反复试穿嫁衣、清点嫁妆、学习礼仪,好在已经结过一次婚了,所以对此比较熟悉,但她也没想起,原来结婚如此之累。
而且由于卫泾孤身一人,所以她也并不需要学习诸多礼仪,算是喘了口气。
卫泾也比较头疼,且这是他头次结婚。
面对一切“百废待兴”,他无从下手,只好去请教表叔,忙着去请人做媒、布置新房、准备迎亲……
尤其是每次一下值,便要匆忙回府赶工。
一切都在仓促又稳中向好的进行着。
终于到了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