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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成亲 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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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景明,惠风和畅。
正值休沐,似乎整个世界都在眷顾这对即将成为佳偶的新人。
天刚蒙亮,王献容就被叫起梳妆打扮,任由侍女进行沐浴净身。
“我们家小姐要变成大姑娘咯。”
侍女在一旁开脸梳妆,身边是春桃在哽咽地从嘴里塞出话。
王献容依旧端坐在镜前,看着她自己几经变化:开面绞脸、盘上发髻、穿着厚重的嫁衣……
闭眼睁开,吉时已至。
门极有分寸的叩了两声,“请进。”
“容容。”
她转头一看,是父亲。
他今日身穿一袭深绛色祥云锦袍,腰束玉带,头戴乌纱,俨然是打扮了一番,虽鬓已微白,但胜在精神气佳。
王献容嗅出几分香火味,抬头问道,“父亲,您去祠堂了?”
“这都被你闻出来了,没错,我方才去祭告先祖,今日是容容的成婚日,想让先祖保佑你一世平安幸福。”
说完,门外突然增添几分喧闹。
“卫公子来了!”“来了!”
王献容反应极快的向窗边张望,
“小姐心好急,卫公子此刻肯定被围堵在府前,被拦门讨喜呢。”
被春桃如此调侃,她不由的有些羞赧,微微低头,倒衬得粉面含春,顾盼生辉。
“春桃,替我去看看表哥,别让他被为难了。”
王献容扯住春桃,软着嗓子求道。
“小姐放心好了,卫公子可是状元……”
被她如春水的眼眸注视着,春桃一时有些思绪发散,言语停顿住。
叹了口气,就往屋外走去。
“容容,你先耐心在这坐会,我已叫人送了些吃食,别饿到自己了。”
王父温馨的叮嘱两句,便也离开了。
门关上,只剩下王献容和几名在替她整理着装的侍女。
哪怕前一世早已成为夫人的她,此刻也有些小期待。
昨夜本该早早入寝,来应对今日各种繁琐之事。
可不知怎的,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迷迷糊糊的睡了几个时辰后,就被叫醒。
她压了压有些急促的呼吸,拿了几颗果子平复思绪。
喜娘适时敲门,替她戴上了红盖头。
视觉、听觉连带着嗅觉都染上了红色,王献容突然有些害怕,只能紧紧靠在喜娘身上,被搀扶着出了门。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精致的绣鞋,就这样一步步走到了正厅。
搀扶的手变了,一双有些薄茧却温暖的手,有力地支撑起她。
王献容明白,是父亲在身旁,她的心定了几分。
她站定在父亲面前,敛衽跪下身来,双手交叠额前,恭恭敬敬俯身叩首,行拜别礼。
三叩完毕后,王献容起身没站稳,差点倒向一边。
此时,有人稳稳地接住了她,却未言语,待她站稳后又转瞬即逝的松开。
王献容只能从身下的缝隙中看见一抹红影。
接下来,由着父亲,她被送至轿子。
拉开车帘,王献容提起厚重的嫁衣,一步步借着马托上了轿。
等坐稳,她又正身坐在中间。
”容容,珍重。”
帘外传来父亲带着哽咽的字句,王献容仰头,睁大眼睛,克制向下流的眼泪。
马车缓缓启动,就这样越走越远。
沉默在车里发酵。
“小姐,我知道你此刻最需要这个。”
春桃递来帕子。
车在平缓地行进,王献容接过,轻轻擦拭泪痕。
“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小姐莫伤感了。”
春桃轻柔地安慰道,不知想到了什么,扑哧一笑,
“嗯……想想今日以后我就要改口姑爷了。”
“春桃!”
顿时悲伤的情绪被打搅地一干二净,王献容掀开盖头,喘了口气。
先前一直被红盖头罩住了脸,红纱朦胧看不真切。
此时一掀帘,盛装出嫁,褪去了往日闺阁的稚气,本就生得昳艳夺目,今日披上大红嫁衣,更显荣光照人。
“小姐,姑爷真有福气。别说姑爷,我见了你,都想对你好。”
王献容听到这“痴情”的儿戏话,泪眼盈盈里流转几分笑意,
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春桃,你不是表哥,也可以对我好。”
……
几条街的距离,无需多久,就到了。
轿子停步,鞭炮喜乐接连响起。
喜娘掀开轿帘,搀扶着新娘下轿。
王献容站定,跨过火盆后,径直走进了正厅。
喜乐声喧天,赞礼官高声唱喏,宾客熙攘,在见到这对新人后,都注目息屏。
大喜之日,红毡铺地,新娘一身大红嫁衣,凤冠云翠琳琅,盖着锦绣红盖头,身姿玉立,虽不见其容颜,只那端凝的身段,便见出几分风华。
新郎一袭簇新大红锦袍,簪花披红,样貌俊雅有风姿,一瞧便知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情人。
因卫泾父母早逝,堂上只设先祖牌位,旁侧做的是代为执礼的王父,也算做高堂。
“一拜天地——”
二人并肩俯身,齐齐跪拜,两抹红影翩然,相互印称。
“二拜高堂——”
新人转向长辈,再行叩拜之礼,礼数恭敬。
“夫妻对拜——”
卫泾微微俯身,王献容亦敛衽回礼。
俯身间,便见隐约透出的那抹红唇,卫泾神色晦涩了几分。
俯仰间,礼成。
喜乐骤时更盛,鞭炮声响彻满堂,惊得王献容措手不及,卫泾上前有力的托住她的腰。
在众人满眼祝福的目光下,进了洞房。
喜娘早已铺好床褥,瞧见新人进来后,便撒上红枣、花生、桂圆……嘴里喊着“早生贵子”。
卫泾执起秤杆,屏气凝神间掀开了红盖头。
王献容离了全面目的红,有些懵懂地抬眼,还没回过神来。
他却怔怔地看着她,眼波流转,秾丽生姿,光彩夺目。
听着身边人的夸赞声,卫泾遮掩地咳了两声,双手举起两杯酒,递给王献容。
拿起这杯酒,王献容看着他专注的眼神,眼眸不自觉垂下。
“小姐,姑爷,快喝合卺酒!”
见两人还在迟钝的相对视,春桃开始急着掺上一脚。
“表妹。”
喉结微微滚动,卫泾手朝向王献容。
两人互相交织,一起喝尽了这杯酒。
霎时,洞房里传来了欢声笑语,人人都上前说了几句吉祥话,两人都好颜色的应承着。
待房门关闭,只剩两人在场。
“表妹,我还需出去招待宾客,应该需要一些时日,你若困了不必等我。”
卫泾将酒杯放下,温柔体贴道。
他一边收捡床褥道果干,一边温声问,“路上忙了一天,肯定饿了吧?我叫厨房炖煮了一些汤食,你可以先吃几口。”
见他如此贴心稳妥,王献容看着他侧俯身显现的宽肩细腰,更觉几分满意,软着道,“表哥我等你回来。”
“行。”
卫泾也难掩喜意,收拾完后就准备离开。
“对了,娘子……”
他停顿住,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夫君。”
王献容惊诧了几秒,很快接受了这个称谓。
听到这个词,卫泾的脸很快浮上一层薄红,他握拳掩嘴咳了几声,“你若是觉得头上戴着累,抑或是身上太厚重,可以先拆了,仪式已经走完了。”
说完不等王献容回话,就快步关门走开了。
细细品味了一番卫泾的表情,她甚觉可爱,但又想起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一时间有些害羞。
王献容摇了摇脑袋,就先唤春桃进来卸妆。
脱下嫁衣和头戴,她舒服地躺在床褥上。
可能是一整天高频率的精神紧绷,到现在终于松懈下来,她居然有了几分睡意。
……
不知睡了多久,门开了。
见她安熟的睡颜,卫泾便蹑手蹑脚地吹灭了烛火。
门几进几关,王献容也没了睡意,在夜里睁开眼。
被子被掀开,随着冷气一同进来的,是一个人。
带着微微酒气,呼吸绵长地躺在她身边。
“表哥,你回来了。”
在一片漆黑中,王献容从床边摸索着,不经意间蹭到他边上,用手揽住卫泾的腰。
顿时,她感到身边的人僵住了,连带着呼吸急促了几分。
半晌,“表妹,你还没睡?”
卫泾开口,在寂静中显得十分清晰。
“在你回来的时候醒了。”
王献容意外的发现手感极好,没想到卫泾看起来一副瘦弱书生模样,摸起来竟是如此精壮。
“皇上没有为难你吗?”
她冷不丁说出这句话,卫泾一愣,“为难?”
“就是之前的那些无稽之谈。”
“皇上倒是没细问,反而……”
“反而什么嘛!”王献容“噔”的一下,起身趴在卫泾的耳边,好奇的催促道。
耳边的呼吸声又粗促了许,“表妹……”
“也不是什么大事,皇上只是随口问了嘴,我为什么春闱卷上写那么多错字。”
“错字?”
王献容听到这就感觉不对劲,舒展的眉头顿时紧锁,开始思考。
“表妹,你……”
直到身下的声音传来,她才发现她的姿势多么糟糕。
“啊,表哥……”
本想从他身上下来,王献容一滑,就被一把搂住了腰。
“表妹,”
一向清越的声音哑了几分,腰上的手紧了几分,“容容,你可愿意……”
她一把捂住了卫泾的嘴,把他刚才说的话都抛在脑后,“我愿意……”
说完便一亲芳泽,共赴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