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的犹豫，她的月光 那头的苏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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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他的犹豫，她的月光
林栖出现的那天，是个周四的下午。
周屿正在工位上改方案，听见有人敲桌子。抬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女孩，二十五六岁，短发，眼睛很亮，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林栖。周屿是吧？以后多多关照。”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你好。”
林栖没走，站在那儿看他改方案。他被人盯着，浑身不自在，抬头看她。
她笑了：“你改得不对。”
他皱了皱眉：“哪里不对？”
她指着屏幕：“这个地方，逻辑不通。你应该先分析数据，再下结论。顺序反了。”
他看了看，还真是。
“谢谢。”他说。
她摆摆手，走了。
周屿低下头继续改方案，没当回事。
晚上和苏婉婷视频的时候，他提了一句：“今天组里来了个实习生，挺厉害的，一眼就看出我方案的问题。”
苏婉婷在那头笑：“是吗？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漂亮吗？”
他愣了一下，笑了：“吃醋了？”
她也笑：“吃什么醋，随便问问。”
他没多想，继续说别的。
那头的苏婉婷听着他说话，眼睛却看着窗外。窗外是另一个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但没有一盏灯是她的。
挂了视频，她坐在窗前，发了很久的呆。
来这个城市三个月了。项目进展顺利，工作忙得脚不沾地。每周五他来看她，周日她送他走。日子过得像钟表，准时，规律，没有意外。
可今天她忽然觉得，这规律里缺了点什么。
她不知道缺什么，就是觉得空。
第二天是周五，他照常坐火车来看她。她提前下班，去火车站接他。出站口人很多，她站在那儿，一眼就看见了他。他穿着她买的那件灰色卫衣，背着包，朝她挥手。
她笑了。
走过去，他抱住她。
“想我没？”他问。
她点点头。
他笑得很开心，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吃饭的时候，他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没接。
她问：“谁啊？”
他说：“同事，不熟。”
她没再问。
吃完饭回家，他去洗澡，她坐在床边看手机。他的手机放在床头，亮了。是一条微信。
“周屿，今天谢谢你帮我改方案。明天请你喝奶茶。”
备注名：林栖。
她看着那条微信，看了很久。
他洗完澡出来，看见她拿着他的手机，愣了一下。
“怎么了？”
她把手机递给他：“有人找你。”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随手放下：“哦，新来的实习生，今天帮她改了个方案。”
她点点头，没说话。
他躺到她旁边，伸手抱她。她让他抱着，没动。
他问她：“怎么了？”
她说：“没什么。”
他低头亲她，她回应了，但心里想着那条微信。
那天晚上，她没睡好。
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她告诉自己，只是同事，没什么的。可那条微信一直在脑子里转，转得她心烦。
第二天他走了，她一个人在家，坐立不安。
晚上视频的时候，她问他：“那个实习生，经常找你帮忙吗？”
他愣了一下：“没有啊，就那一次。”
她点点头，没再问。
挂了视频，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是十六，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城市的天上，照得整条街都亮堂堂的。
她看着那月亮，忽然想起一句话。
月亮不是她的，但月光照在她身上。
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日子继续过。
每周五他来看她，每周日她送他走。中间的日子里，他们每天视频，说些有的没的。她问他工作怎么样，他说挺好的。她问他有没有什么事，他说没有。
可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说不清是什么。可能是他说话的语气，可能是他看她的眼神，可能是他接电话时避开她的动作。
都是小事，可小事堆起来，就成了大事。
有一天晚上视频，他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她问是谁，他说是林栖，问工作的事。她点点头，没再问。
挂了视频，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白线。
她看着那道白线，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时候她也是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盯着天花板，等着另一个人的消息。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她够懂事，够听话，够不给他添麻烦，他就会一直在。
后来她知道了，一个人要走，跟她懂不懂事没关系。
现在她又在等。
等一个消息，等一个答案，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结果。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
第二天上班，她干活的时候老是走神。同事问她怎么了，她说没睡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拿出手机，想给他发个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发什么呢？问他今天怎么样？问他有没有想她？问他那个实习生今天找他了吗？
她不想让自己变成那种人。
那种查岗的，疑神疑鬼的，让人喘不过气的人。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吃饭。
周五他来的时候，她去接他。他照常抱住她，照常牵她的手，照常说想她了。
可她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吃饭的时候，他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没接。但她看见了，是林栖。
她放下筷子。
“你接吧。”
他愣了一下：“不用，工作的事，明天再说。”
她说：“接吧，没事。”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嗯，那个数据你找一下……对，就在那个文件夹里……行，你先看看，有问题再找我。”
挂了电话，他看着她。
她笑了笑，继续吃饭。
他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
那天晚上回家，她躺在床上，他躺在她旁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周屿。”
他嗯了一声。
她看着天花板，说：“那个林栖，是不是喜欢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什么呢？她就是个实习生，比我小好几岁。”
她说：“那她为什么老找你？”
他说：“她是新来的，不懂的多，找我帮忙很正常。”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知不知道，你以前也是这么找我的。”
他愣住了。
她继续说：“那时候你也是新来的，不懂的就来问我。我问你为什么不找别人，你说因为别人不耐烦，只有我有耐心。”
他没说话。
她转过头，看着他。
“周屿，我不是不让你帮她。我只是想知道，你对她，跟当初对我，是不是一样的？”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婉婷，你想多了。真的只是同事。”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我想多了。”
她翻过身，背对着他。
他伸手想抱她，她没动。
那天晚上，两个人背对背躺着，一夜无话。
第二天送他走的时候，她站在站台上，看着他上车。
他回头看她，挥挥手。
她也挥手。
火车开动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火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然后她转身，一个人往回走。
风吹过来，有点凉。已经是深秋了，树叶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地往下掉。她踩着落叶，一步一步往回走。
手机响了。是他的微信。
“婉婷，别多想。我爱你。”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了一个字：“好。”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她知道他爱她。可她也知道，爱和变心，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事。
一个人可以爱你，也可以对别人动心。
一个人可以对别人动心，也可以选择不离开。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离开。她只知道，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回来了。
那种三年前她最熟悉的感觉。
等一个人的消息，猜一个人的心思，害怕一个人离开。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了。
现在又有了。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城市的天上。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苦。
她想，她这辈子是不是注定要这样。等一个人，怕一个人走，最后那个人还是走了。
不一样的是，三年前她等的是李中华，现在她等的是周屿。
可等的感觉，是一样的。
那种悬在半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的感觉。
她坐了很久，坐到月亮都偏西了。
然后她站起来，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
什么都没想。
又好像什么都想过了。
第二天上班，她照常干活，照常开会，照常吃饭。同事问她周末过得怎么样，她说挺好的。没人看出她有什么不对劲。
晚上回家，她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一个人洗碗。
然后坐在窗前，看月亮。
手机响了。是他的视频请求。
她接起来。
他在那头笑：“想我没？”
她点点头。
他开始说今天的事，说他改了方案，说老板表扬他了，说同事请他吃饭。她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下。
他忽然停下来。
“婉婷，你怎么了？”
她说：“没什么。”
他看着她，说：“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件事？”
她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
“婉婷，我跟林栖真的没什么。你要是不放心，以后我不理她了。”
她说：“不用。”
他说：“那你让我怎么办？”
她看着屏幕里的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是啊，让他怎么办？不让她帮忙？那显得她小气。让她帮忙？她又不舒服。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算了，”她说，“是我自己想多了。你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吧。”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关切，也有无奈。
“婉婷，你别这样。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她笑了。
“真没事。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好，你也早点睡。”
挂了视频。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着窗外。
月亮已经偏西了，淡淡的，像是要落下去。
她看着那月亮，忽然想起一首诗。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小时候背的诗，现在才懂是什么意思。
不是月亮像霜，是心里有霜。
冷冰冰的，化不开的霜。
她站起来，拉上窗帘。
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日子继续过。
每周五他来，每周日她送。中间的日子里，他们每天视频，说些有的没的。
她不再问林栖的事。他也不再提。两个人像约好了一样，绕着那个话题走。
可绕得开话题，绕不开心里那根刺。
有时候视频的时候，他会走神。眼睛看着别处，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看见了，不问。
有时候他接电话，会走到一边去。她听见了，不问。
有时候他说加班，晚上没视频。第二天发消息说太累了，直接睡了。她回“好”，不问。
不问，不是因为信他。是因为问了也没用。
一个人要走，问是问不住的。
三年前她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所以她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只是等着。
等一个结果。等一个答案。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那天。
冬天来了。
这个城市的冬天比那边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她每天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上下班，把自己包成一个粽子。
周五他来的时候，她穿着那件羽绒服去接他。他看见她，笑了。
“穿这么厚。”
她说：“这边冷。”
他牵起她的手，皱了皱眉：“手怎么这么凉？”
她没说话。
吃饭的时候，他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没接。但她看见了，还是林栖。
她放下筷子。
“你接吧。”
他说：“不用。”
她说：“接吧，没事。”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嗯，那个文件我发给你了……对，你查一下……行，有问题再找我。”
挂了电话，他看着她。
她笑了笑，继续吃饭。
他看着她，忽然说：“婉婷，你要是不高兴，我以后不接她电话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不用。”
他说：“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你不高兴，又不让我改。你让我怎么办？”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是啊，她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他不接林栖电话？那他会在心里怪她小气。想要他继续接？她又不舒服。想要他跟她保证只爱她一个人？他保证过很多次了。想要他证明给她看？可证明这种事，怎么证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心里那根刺，越来越深了。
“算了，”她说，“吃饭吧。”
他看着她，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回家，两个人躺在床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婉婷，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她没出声。
他继续说：“我说过，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这话是真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
他说：“那你信我吗？”
她没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等不到答案，翻过身，背对着她。
她看着他的后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不是不信他。她是不信自己。
不信自己值得一个人一直爱。不信自己能留住一个人。不信这辈子会有个好结果。
三年前那个人走了，她用了三年才走出来。现在这个人要是也走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走出来。
她怕。怕得要死。
可这种怕，她说不出来。
第二天送他走的时候，她站在站台上，看着他上车。
他回头看她，挥挥手。
她也挥手。
火车开动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火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然后她转身，一个人往回走。
风吹过来，很冷。她把羽绒服裹紧，低着头往前走。
手机响了。是他的微信。
“婉婷，别瞎想。等我下周五来。”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回家，她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冬天的月亮，又冷又亮，挂在天上，像一块冰。
她看着那月亮，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三年前那个凌晨，她收到李中华的短信。想起那场婚礼，她穿着白裙走向他。想起后来这三年，她一个人慢慢走过来。
她以为自己走出来了。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怕了。她以为自己可以重新开始了。
可现在她发现，那些怕，从来都没走。
只是藏起来了。
藏在她心里最深的那个角落，等着某个人，某件事，把它再勾出来。
现在它出来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手机响了。是他的视频请求。
她接起来。
他在那头，背景是他的房间。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关切。
“婉婷，你还好吗？”
她点点头。
他说：“我今天想了一路，想了很多。”
她等着。
他看着她，说：“我知道你不高兴，是因为林栖。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不说。你怕说了，显得你小气。你怕说了，我嫌你烦。你怕说了，把我推得更远。”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可你不说，我更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什么都不说，我就什么都猜。猜来猜去，猜得我心慌。”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他叹了口气。
“婉婷，我不是李中华。我不会像他那样对你。你能不能试着信我一回？”
她看着屏幕里的他，眼泪掉下来。
他慌了：“别哭，我不是怪你。我就是……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在。”
她擦掉眼泪，笑了。
“我知道。”
他也笑了。
“那以后有事跟我说，别一个人憋着。”
她点点头。
挂了视频，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又冷又亮。但她心里的霜，好像化了一点。
她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不离开。不知道那根刺会不会彻底消失。
但至少这一刻，她愿意试着信他。
信他不是李中华。信他不会像那个人一样对她。信他说的话是真的。
她站起来，拉上窗帘。
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个很大的广场上，周围很多人。周屿站在她对面，朝她伸出手。她朝他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她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他笑了。
她也笑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在床上，暖洋洋的。
她躺在床上，看着那道光。
笑了。
日子继续过。
她开始试着跟他说心里话。不高兴的时候说，不安的时候说，怕的时候也说。他听着，有时候解释，有时候安慰，有时候只是抱着她，什么都不说。
林栖还是会找他帮忙，他照常帮。但她问了，他就说。不瞒着，不躲着。
她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不是因为林栖不找他了，是因为他不再让她猜了。
她不用猜他在想什么，不用猜他跟林栖什么关系，不用猜他会不会走。他告诉她了，她信了。
信了，就不怕了。
有一天视频，他忽然说：“林栖交男朋友了，也是我们公司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看着她，也笑了。
“这下你放心了吧？”
她点点头。
他说：“其实她早就有男朋友，只是一直没公开。我一直知道，但不能告诉你，因为不是我的事。”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挺傻的。
傻得可笑。
他笑了：“现在知道了？以后别瞎想了。”
她也笑了。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冬天的月亮还是那么冷那么亮，但她看着，不觉得冷了。
她想，这辈子，可能真的会不一样。
春节快到了。
她问他，过年怎么安排。他说回老家，待几天就回来。她说好。
腊月二十八，她送他去火车站。他背着包，牵着她的手，往站台走。
走到检票口，他停下来。
“婉婷，等我回来。”
她点点头。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进了检票口。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走远。他的背影在人流里一晃一晃的，最后消失在检票口后面。
她转身，一个人往回走。
街上到处是过年的气氛。红灯笼，春联，年画。有人拎着年货匆匆走过，有人推着行李箱往车站赶。她一个人走在人群里，忽然觉得有点空。
手机响了。是他的微信。
“上车了。等我回来。”
她回：“好。”
晚上回家，她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一个人看电视。春晚还没开始，电视里放着乱七八糟的节目。她看着，没看进去。
手机响了。是妈妈的视频。
“婷婷，过年不回来，一个人在那边好吗？”
她笑了：“挺好的，妈你别担心。”
妈妈说：“对象呢？那个小周，对你好不好？”
她说：“好着呢。”
妈妈笑了：“那就好。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她说：“知道了，妈。”
挂了视频，她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的鞭炮声一阵一阵的，噼里啪啦。有人在放烟花，五颜六色的光在窗户上闪过。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那些烟花。
一朵一朵，开在天上，又落下去。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这样看过烟花。那时候她身边有人，她以为那个人会一直在。
后来那个人走了，烟花还是年年放。
她一个人看了很多年烟花。
今年，还是一个人。
手机响了。是他的视频。
她接起来。
他在那头，背景是他家的客厅。他看见她，笑了。
“一个人干嘛呢？”
她说：“看烟花。”
他把镜头转过去，给她看他家的烟花。他家的烟花更大更亮，炸开的时候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他问：“好看吗？”
她点点头。
他看着镜头里的她，忽然说：“婉婷，明年过年，你跟我回家吧。”
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我妈说了，让我带对象回来。”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湿。
“好。”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一朵一朵，照亮了整个夜空。
她看着屏幕里的他，又看看窗外的烟花。
忽然觉得，一个人看烟花也没那么难过了。
因为明年，就不是一个人了。
烟花放完了，夜安静下来。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很多人。但她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他。他朝她走过来，牵起她的手。
他们一起往前走，走过人群，走过街道，走过很多很多地方。
最后他们走到一扇门前。
他推开那扇门，里面是阳光。
他回头看她，笑了。
她也笑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大年三十的早晨，阳光特别好。
她躺在床上，看着那道光。
笑了。
手机响了。是他的微信。
“新年快乐！等我回来。”
她回：“新年快乐。我等你。”
她放下手机，起床，拉开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照得满屋都是暖洋洋的。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天很蓝，蓝得像假的，没有一朵云。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
月亮不是她的，但月光照在她身上。
她不是任何人的月亮，但有人愿意陪她看月光。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窗外有鞭炮声远远传来。
她听着那声音，笑了。
新年了。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她相信，一切都会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