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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早市 哈尔滨的冬 ...
第十二章早市
哈尔滨的冬天,冷得能把人冻透。
苏婉婷四点起床的时候,窗外还黑着。她摸黑穿上棉裤,套上两层袜子,再穿上那件军大衣——刘大爷留给她的,说是当年在农场发的,穿了二十年了。大衣沉甸甸的,压在身上,也压在心里。
赵大爷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炉子上烧着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醒了?饭好了。”
她走过去,坐下,喝一碗小米粥,吃两个馒头,就着咸菜。吃完饭,把保温杯灌满热水,揣进怀里。
出门的时候,天还黑着。楼道里的灯坏了很久,没人修。她摸黑下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推开单元门,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她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袖子里,往公交站走。
路上已经有人了。扫街的大爷推着三轮车,车上装着扫帚和铁锹。早点摊的灯亮着,炸油条的香味飘出来。卖豆腐的老王赶着驴车,驴蹄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她走到公交站,站台上已经等了七八个人。都是去早市的,都穿着厚厚的棉袄,谁也不跟谁说话,就跺着脚,哈着白气。
车来了,挤上去。
车厢里暖和一点,但人多,味儿也大。大葱味儿,白菜味儿,豆腐味儿,还有一股子说不清的酸菜味儿。她被挤在角落里,抓着扶手,看着窗外黑漆漆的街道一点点亮起来。
到站了。
下车,往前走两百米,就是哈尔滨最大的早市。
天刚蒙蒙亮,市场里已经热闹起来了。一排一排的摊子,卖菜的,卖肉的,卖豆腐的,卖冻梨冻柿子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声,混成一片。
她的摊子在市场最里边,靠墙,不大,但位置还行。交了三个月的租金,二百四十块。
她走到摊子前,放下袋子,开始摆菜。
白菜摆一排,萝卜摆一堆,土豆堆成小山。蒜苗、芹菜、香菜,用皮筋捆成一把一把的,码在旁边。
摆好了,她站到摊子后面,把军大衣裹紧,等着客人来。
第一个客人是个老太太,戴着狗皮帽子,围着大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她走过来,蹲下,扒拉那些白菜。
“这白菜咋卖?”
“一块五。”
老太太撇撇嘴:“贵了,人家卖一块三。”
“那是昨天的菜。这是今天新进的。”
老太太又扒拉了一会儿,挑了棵小的,递过来。
她接过来,过秤。
“一块七。”
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个手绢,一层一层打开,数出一块七,递给她。
她把钱接过来,放进口袋里。
老太太把菜装进布袋子,慢慢走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第一个客人。
卖了。
她往手里哈了口气,搓搓手,继续等。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
冬天的太阳没什么温度,但看着亮堂堂的,心里就暖和一点。阳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摊子上,落在那些沾着泥的菜上。
她站在那道光里,眯着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婴儿车里的小孩裹得像个球,只露着两只眼睛,好奇地四处看。
有拎着菜篮子的老头老太太,慢悠悠地走,走几步停下来,跟熟人唠几句嗑。
有骑着电动车匆匆经过的中年男人,后座上绑着成捆的大葱,嘴里喊着“借光借光”。
有穿着花棉袄的大姐,扯着嗓子吆喝:“冻梨便宜了!一块钱三个!”
她看着那些人,听着那些声音,心里踏实。
这才是真的。
不是什么婚礼,不是什么月光,不是什么梦里的人。
是白菜一块五,冻梨一块三,土豆八毛。
是跟老太太为一毛钱磨半天嘴皮子,是帮人挑菜挑到手冻僵,是收摊的时候数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钱,算算今天挣了多少。
这些是真的。
中午的时候,周师傅来了。
他拎着保温桶,穿着一件旧军大衣,戴着雷锋帽,帽耳朵耷拉着,脸冻得通红。
他走过来,把保温桶放在她摊子上。
“赵大爷让带来的。”
她打开,是热汤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汤。
热的,咸的,鲜的。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周师傅站在旁边,看着她吃。
“你吃了没?”她问。
“吃了。赵大爷做的。”
她点点头,继续吃。
吃完,把保温桶递给他。
他接过去,没走。
“晚上早点收摊。太冷了。”
她说:“嗯。”
他站了一会儿,又说:“明天我早点来帮你。”
她说:“好。”
他走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然后她回过头,继续卖菜。
下午人少了。她坐在摊子后面,把军大衣裹紧,靠着墙眯了一会儿。
冻醒了。
脚已经麻了,没知觉了。她站起来跺跺脚,使劲搓手,搓了半天才有点热乎气。
看看天,太阳偏西了,快落山了。
她开始收摊。
把剩下的菜装进袋子里,把秤收起来,把钱数了一遍。
今天挣了八十七块。
她把这八十七块叠好,塞进内衣口袋,贴着肉放着。
然后扛起袋子,往公交站走。
市场里的人少了,稀稀拉拉的。卖冻梨的大姐也开始收摊,一边收一边跟旁边的人唠嗑。
“这鬼天气,冻死人。”
“可不是嘛,听说后天更冷,零下三十度。”
“零下三十度?那还得出摊不?”
“不出咋整?一家人等着吃饭呢。”
她听着,没插嘴。
走到公交站,等车的人已经排了一长溜。她排在队尾,跺着脚,往手里哈气。
车来了,挤上去。
车厢里暖和一点,但人多,味儿也杂。她被挤在门边,抓着扶手,看着窗外一点点暗下去。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她摸黑上楼,推开门。
屋里暖烘烘的,赵大爷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他探出头来。
“回来了?饭马上好。”
她换了鞋,坐在沙发上,把军大衣脱了。
脚还是麻的。她把鞋脱了,把脚放在暖气片上烤。烫,但舒服。
赵大爷端饭出来。
酸菜炖粉条,土豆丝,馒头。
她坐下,拿起筷子,吃。
赵大爷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今天咋样?”
“还行。八十七。”
他点点头。
“周师傅下午来过了,送了条鱼,明天吃。”
她点点头。
吃完饭,她帮忙收拾碗筷。
赵大爷不让,让她歇着。
她就坐着,看着电视。电视里放着一个老片子,黑白的,讲啥的她也没看进去。
脑子空空的。
什么都不想。
又好像什么都想过了。
八点多的时候,周师傅来了。
他拎着一袋冻梨,说是朋友从乡下带来的,甜。
她把冻梨接过来,放在厨房。
三个人坐着,唠嗑。
周师傅话少,赵大爷话也不多。她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今天的事。
说那个老太太,为了便宜一毛钱跟她磨了半天。说那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买菜,孩子哭了她也不知道。说那个卖冻梨的大姐,吆喝了一天嗓子都哑了。
他们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说到九点多,周师傅走了。
她送他到门口。
他站在楼道里,回头看她。
“明天我早点来。”
她说:“好。”
他下楼了。
她站在门口,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然后她关上门,回屋。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新租的房子,天花板上没有水渍。白白的,光光的,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那片白,忽然想起以前那个出租屋,想起那片水渍。
想起那些梦。
现在她醒了。
不在梦里了。
在哈尔滨。
在早市。
卖菜。
活着。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闭上眼睛。
睡着了。
第二天,还是四点起。
还是那碗小米粥,那两个馒头,那口热水。
还是那件军大衣,那条围巾,那双棉鞋。
还是那趟公交,那个早市,那个摊子。
还是那些人。
老太太,老头,年轻妈妈,卖冻梨的大姐。
还有周师傅。
他果然来了。
站在她旁边,帮她摆菜,帮她吆喝。
“白菜便宜了!一块五!”
“土豆新进的!八毛!”
她看着他,笑了。
他也笑。
太阳升起来,落在他们身上。
她站在那道光里,忽然想起一句话。
月亮不是她的,但月光照在她身上。
太阳也不是她的,但阳光也照在她身上。
她不是任何人的月亮,也不是任何人的太阳。
但她活着。
在哈尔滨,在早市,在零下三十度的冷风里。
活着。
卖着菜。
有人陪。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
冬天过了,春天来了。
早市外面的雪化了,路边的树发了芽。嫩绿嫩绿的,看着就让人高兴。
她的生意越来越好。
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
卖豆腐的老王,卖肉的老李,卖冻梨的大姐,卖鱼的小周——不是周师傅,是另一个姓周的小伙子。
他们都叫她“卖菜的小苏”。
她也叫他们老王、老李、大姐、小周。
熟了以后,唠的话就多了。
老王说,他在这市场卖了二十年豆腐了,从二十岁卖到四十岁。媳妇也是在这市场找的,卖豆芽的。
老李说,他以前在肉联厂干过,后来厂子黄了,就自己出来卖肉。一卖也是十几年。
大姐说,她男人死了,一个人拉扯孩子,就靠这卖冻梨。孩子现在上大学了,成绩挺好,年年拿奖学金。
小周说,他刚来,啥也不懂,让大伙多关照。
她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都是普通人。
都有各自的苦,各自的难,各自的活法。
但都在活着。
在早市,在哈尔滨,在每一个天不亮就起床的日子里。
她也是其中一个。
五月的时候,刘大爷和张大妈来看她。
两个老人坐火车来的,带了一大袋子土特产。蘑菇,木耳,松子,都是老家山里的。
她请了一天假,陪他们逛中央大街,看松花江,吃锅包肉。
刘大爷站在江边,看着那条大江,说:“这江真大。”
她点点头。
张大妈在旁边说:“比咱们那儿的河大多了。”
她笑了。
晚上,他们在家吃饭。赵大爷做了八个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周师傅也来了,带着小姑娘。
小姑娘长大了点,不那么怕人了。叫她阿姨,叫刘大爷爷爷,叫张大妈奶奶,叫赵大爷大爷,叫周师傅爸爸。
一顿饭,热热闹闹的。
吃完饭,刘大爷把她拉到一边。
“孩子,你在这儿过得好不好?”
她说:“好。”
他看着她。
她点点头。
“真的。好。”
他笑了。
“那就行。”
那天晚上,刘大爷和张大妈住在家里。
她睡沙发,把床让给他们。
躺下以后,她听见刘大爷在屋里咳嗽。
老了。
真的老了。
她想起梦里那个刘大爷。
也是这么老。
也是这么好。
她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
没擦。
就那么躺着,让眼泪流。
流完了,就睡着了。
第二天,送他们去车站。
刘大爷上车之前,回头看她。
“孩子,好好的。”
她点点头。
张大妈也回头看她。
“有空回去看看。”
她又点点头。
车开了。
她站在站台上,看着那列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然后她转身,往外走。
出了车站,天阴着,要下雨。
她没带伞。
就那么走在雨里。
走到市场的时候,雨大了。她站在棚子下面,看着外面哗哗的雨。
周师傅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淋雨了?”
她说:“嗯。”
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别感冒了。”
她裹着他的外套,闻着上面的鱼腥味,忽然想哭。
又没哭。
就那么站着,看雨。
雨停了。
太阳出来了。
她脱下外套还给他,走到自己的摊子前,开始摆菜。
下午,那个老太太又来了。
还是那个狗皮帽子,那条大围巾,那两只眼睛。
还是扒拉那些白菜,还是嫌贵,还是挑一棵小的。
她称好,算钱,收钱。
老太太把菜装进布袋子,慢慢走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背影。
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那是去年冬天。
现在春天都快过完了。
老太太还活着。
她也活着。
都在活着。
这就够了。
夏天来了。
早市更热闹了。
天亮得早,人也多。菜也多了,茄子豆角西红柿黄瓜,堆得满满的。
她的摊子上也多了些品种。
除了白菜萝卜土豆,还卖上了黄瓜西红柿,还卖上了香菜小葱,还卖上了豆角茄子。
都是赵大爷种的。
他在郊区租了块地,种菜。每天早上四点起来,去地里摘菜,摘完送到市场给她。
她说太辛苦了,让他别种了。
他说不辛苦,种菜有意思。
她就由他去。
周师傅也忙。夏天鱼多,生意好。他每天早上三点就去江边进货,进完货来市场,把鱼摊摆好,然后来帮她摆菜。
两个人一起忙,一起吆喝,一起收摊。
有时候忙完了,坐在摊子后面,喝口水,唠几句。
他说:“今天鱼好,卖得快。”
她说:“今天菜也好,都卖完了。”
他笑笑。
她也笑笑。
什么都不用说。
都知道。
有一天,那个瘦老头又来了。
是的,他还活着。
那个在梦里被她接回家的老头,在现实里也活着。
他叫李德顺,就是那个从桥洞被她救回来的老头。他不是病人,不是护工,就是她真的在桥洞底下遇见的人。
那天她去看江,路过一个桥洞,看见他躺在里面,饿得快死了。她把他带回家,给他吃的,给他住的,给他活着的机会。
他在她家住了大半年,后来身体好了,自己去租了个房子,但还天天来。
来帮她卖菜。
他站在她旁边,佝偻着背,扯着嗓子喊:
“黄瓜便宜了!新摘的!”
“西红柿一块五!”
她看着他,笑了。
他也笑。
八月十五那天,周师傅问她。
“晚上来家吃饭吧?我妈包的饺子。”
她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提过他还有妈。
他说:“我妈从老家来了,想见你。”
她点点头。
晚上,她跟着他回家。
他住的地方离市场不远,一间平房,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推开门,屋里暖烘烘的,飘着饺子香。
一个老太太坐在炕上,看见她进来,站起来。
“你就是婉婷吧?”
她点点头。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
“好,好,好孩子。”
她有点不好意思。
老太太拉着她坐下,开始说。
说周师傅小时候的事。说他怎么淘气,怎么不听话,怎么非要来哈尔滨卖鱼。说他媳妇死了以后,他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说她知道他找了她,高兴得睡不着觉。
她听着,时不时看看周师傅。
周师傅在旁边低着头,脸红红的。
饺子端上来,韭菜鸡蛋馅的,皮薄馅大,一口下去满嘴香。
她吃了两盘子。
老太太高兴得不行,说爱吃就好,爱吃就好。
吃完饭,她帮忙收拾。
老太太不让,让她坐着。
她就坐着,跟周师傅的闺女玩。
小姑娘现在不怕她了,叫她阿姨,给她看画的画,给她讲学校的事。
她听着,笑着,心里暖洋洋的。
走的时候,老太太送到门口。
“孩子,以后常来。”
她点点头。
走在路上,月亮很圆,很亮。
周师傅走在她旁边,忽然说。
“我妈喜欢你。”
她笑了。
“我知道。”
他看看她,也笑了。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她忽然想起梦里那句话。
月亮不是她的,但月光照在她身上。
现在月亮还不是她的,但有人陪她走在这月光下。
这就够了。
秋天来了。
早市更忙了。
秋菜下来了,白菜土豆大葱萝卜,一车一车往市场拉。家家户户开始囤秋菜,一买就是几十斤上百斤。
她也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四点起,晚上八点回。进货,卖菜,送货,收摊。一天下来,腿都软了。
但钱也挣得多。
一天能挣两三百。
她把钱存起来,存到银行里,看着数字一点点变大。
心里踏实。
有一天,她正在忙着给一个老太太称白菜,忽然听见有人喊她。
“婉婷?”
她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女的,四十来岁,穿着讲究,拎着个名牌包。
她看着那张脸,想了半天,没想起来是谁。
那个女的笑了。
“不认识我了?我是你初中同学,王丽华啊。”
初中同学。
她在脑子里搜了一圈,没搜出什么来。
那个女的也不介意,自顾自说起来。
“哎呀,好多年没见了。听说你后来去了外地,怎么跑哈尔滨卖菜来了?”
她说:“这儿挺好。”
那个女的看看她的摊子,又看看她。
“还行吧?能挣着钱不?”
她说:“还行。”
那个女的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扇着风,好像这市场里的空气能把她熏着似的。
她看着那个女的,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个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笑了笑。
“你买不买菜?不买菜让一让,后面还有人。”
那个女的愣住了。
她绕过那个女的,去招呼后面的客人。
那个女的站了一会儿,讪讪地走了。
她没回头。
继续称菜,算钱,收钱。
客人走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忽然想笑。
笑什么?
笑自己。
笑自己以前也在乎过这些。
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在乎别人怎么议论自己,在乎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
现在不在乎了。
她现在只在乎一件事。
活着。
好好活着。
这就够了。
冬天又来了。
哈尔滨的冬天,还是那么冷。
她穿着那件军大衣,站在摊子后面,嘴里哈着白气。
手冻得通红,但心里热乎。
因为旁边站着周师傅。
他也在哈着白气,跺着脚,但眼睛一直看着她。
她看他一眼,笑了。
他也笑。
太阳升起来,落在他们身上。
她站在那道光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做过一个梦。
梦里有个叫周屿的人,对她很好很好。
那是梦。
现在站在她身边的这个人,是真的。
不叫周屿,叫周师傅。
五十来岁,卖鱼的,话不多,但对她好。
真的对她好。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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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请记住我的好》 这不是一篇教你如何挽回爱情的攻略, 而是一篇关于如何体面退出的散文。 三观极正,虐点真实,结局已定(BE)。 请确认你的心脏能承受“现实的重量”,再点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