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血海沉冤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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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直门的风雪渐歇，朝阳将金辉泼洒在相拥的二人身上，玄甲军的高呼震得城砖微颤，福全领着宫人垂首侍立，眼底皆是释然的暖意。
梵野肩头的血迹仍在缓缓浸透纱布，灼目的红落在单阙眼底，让他心头揪紧，当即抬手示意内侍备辇，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先回宫，治伤。”
梵野依言颔首，任由单阙牵着他的手登上御辇，猩红披风将二人裹在一处，铁甲的冷意被月白常服的温软中和，辇车碾过积雪，朝着皇宫缓缓行去。
沿途百姓听闻靖安王伏诛、梵将军凯旋，纷纷拥上街头，望着御辇的方向跪拜欢呼，大雍多年的边境隐患一朝尽除，除夕的雪，终是落出了太平的模样。
御书房内，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满身风雪寒凉。沈策捧着金疮药与干净纱布入内，单阙亲自守在榻边，屏退左右，只留福全在侧伺候。
梵野褪去染血的铠甲，肩头箭伤深可见骨，周遭皮肉因一路奔袭撕裂泛红，单阙指尖轻触药碗，试好温度才蘸取药膏，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口上，动作轻得生怕碰疼了他。
“当年梵家满门被斩，北殷暗中递了假密报，买通京中御史与禁军统领，勾结靖安王捏造通敌伪证，才让先帝盛怒之下下了斩令。”梵野望着帐顶，声音低沉，将尘封十年的旧事缓缓道来，指尖攥紧了单阙的手，“臣一直以为，是陛下默许，甚至推波助澜，才让梵家落得那般下场，这十年，臣恨错了人，也伤透了陛下的心。”
单阙敷药的手顿了顿，长睫垂落，掩去眼底的涩意：“先帝驾崩仓促，遗诏只言让我稳住朝局，梵家案事发时我尚在潜邸，等我登基欲查，证据早已被销毁，北殷与靖安王联手封锁消息，我只能暗中收拢势力，一边护你周全，一边静待时机。”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单阙取过干净纱布，细细为梵野包扎好伤口，才抬眼看向福全：“传朕旨意，令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彻查梵家通敌旧案，即刻捉拿当年涉案的大小官员，还有北殷驻大雍的密使，一并押入天牢。”
福全躬身领命，脚步匆匆退下，御书房内只剩二人相依的暖意。梵野将单阙揽入怀中，避开伤肩，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里满是愧疚：“陛下受了十年委屈，臣往后用余生弥补。”
“都过去了。”单阙靠在他胸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指尖抚过他掌心的薄茧，“如今靖安王伏诛，北殷失了内应，边境再无掣肘，该算清与北殷的账了。”
北殷多年来觊觎大雍疆土，先是构陷梵家，削弱大雍兵权，后又暗中资助靖安王叛乱，妄图趁乱分一杯羹，如今叛乱平定，北殷的狼子野心，早已暴露无遗。
三日后，梵野伤势稍稳，三司会审的结果也已呈至御案。当年涉案的官员对买通伪证、构陷忠良之事供认不讳，北殷密使更是全盘托出北殷王室的阴谋，所有证据链完整，梵家通敌旧案，终于沉冤得雪。
单阙端坐金銮殿，接受百官朝拜，当庭下旨：追封梵家满门忠烈，恢复梵氏爵位，赐梵家祠堂黄金千两、良田万顷；所有涉案大小官员一律凌迟处死，抄没家产，株连九族；北殷密使斩立决，传旨北殷，限三日内交出当年参与构陷梵家的北殷官员，赔偿大雍战乱损失，否则，玄甲军挥师北上，踏平北殷王庭。
旨意一出，满朝文武哗然，随即山呼万岁，感念帝王英明，为忠良翻案，更扬大雍国威。
北殷使者接到旨意后，吓得面如土色，连夜快马传回北殷王庭。北殷王本想仗着边境天险顽抗，可听闻玄甲军已在燕云关集结，梵野亲任统帅，磨刀霍霍，当即吓得魂飞魄散，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将当年参与阴谋的十余名官员绑送大雍，同时奉上黄金百万、牛羊万头，俯首称臣，承诺永世与大雍修好，永不犯境。
消息传至京城，百姓奔走相告，街头巷尾皆是欢呼之声。大雍内外隐患尽除，边境安定，朝堂清明，十年沉冤昭雪，忠魂得以安息，历经烽火的山河，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太平。
御花园的红梅开得愈发热烈，雪已消融，只留枝头残雪点缀，暖炉置于石桌旁，碟中的云片糕甜香四溢。
单阙与梵野并肩坐在廊下，梵野伤已大好，褪去铠甲，着一身墨色锦袍，伸手将单阙揽入怀中，指尖把玩着他鬓边的碎发。
“梵家祠堂已修缮完毕，陛下可要与臣一同前往祭拜？”梵野轻声问道，眼底满是温柔。
单阙颔首，将头靠在他肩头，望着满园红梅，笑意清浅：“好，告慰梵家先辈，如今山河无恙，你我相守，再无分离。”
沉默一瞬，单阙又开口：
“当年你在冷宫里问我，是不是没人要。”
“今日我答你，单阙此生，唯梵野一人可依，唯梵野一人可守。”
梵野的指尖顿在他鬓边，喉间微微发紧，低头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将人搂得更紧了些，避开伤处，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发顶，声音沙哑又缱绻：“臣那时冻得只剩一口气，见陛下递来半块冷糕，问出那句话，本以为只会得到沉默或是嫌弃，没曾想，竟捡回了一辈子的光。”
他抬手抚上单阙的脸颊，指腹摩挲着细腻的肌肤，想起冷宫十年的相依，想起诀别时的刺骨风雪，想起这十年的猜忌与煎熬，眼眶微微泛红。
“臣在苦寒封地熬的每一日，都恨着陛下的弃绝，可午夜梦回，全是冷宫里分吃的半块糕，是墙上刻的名字，是那句永远不分开的誓言。臣后来才知，陛下的狠绝，全是藏在心底的护佑，臣错恨十年，欠陛下的，何止余生。”
福全捧着新沏的热茶走来，放在石桌上，看着二人相依的模样，嘴角噙着笑意，躬身退下。
殿外的鎏金宫灯随风轻晃，暖阳透过枝桠洒下斑驳光影，甜糕的软香、热茶的温醇、彼此的暖意，交织成岁岁年年的圆满。
当年冷宫的雪夜誓言，如今终得圆满；十年的猜忌与等待，都化作相守的温柔；北殷的野心、旧案的冤屈、朝堂的奸佞，尽数尘埃落定。
单阙抬手，抚上梵野的脸颊，梵野低头，吻上他的唇，软糕的甜意漫在唇齿间，红梅的暗香萦绕身侧，太平盛世里，他们守着彼此，守着大雍的万里山河，从此雪落有糕，火暖相伴，朝朝暮暮，岁岁年年，再无孤寂，再无别离。
梵野粗重的呼吸打在单阙脸上，他握着单阙的手摸向自己的腰，笑着开口：“臣伤势已然痊愈，身强体壮，陛下可想试试？”
单阙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好了：“这……大白天的不太好吧……不……不是……我不要……”
单阙扭头东张西望：“那什么……福全呢？我有点饿了……我要去御膳房……不是……让福全传御膳房……啊！”
单阙突然被梵野打横抱起，两只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你你你……你干什么啊？”
梵野低头瞧他通红的耳根，轻笑出声：“陛下，又不是第一次，不要害羞嘛，臣技术好，您十年前不就知道了吗。”
结果可想而知，单阙第二天在床上躺了一整日，甚至声称龙体欠安早朝都没去。
梵野搂着单阙，看着他气鼓鼓的把头转过去不让自己亲的样子轻笑出声，“陛下，你别不理臣啊，臣错了，下次不会了，肯定轻轻的。”
单阙轻哼一声，“我才不信你呢。”
梵野低叹一声，抓着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肩头受伤的位置，“陛下，臣好痛……”
果然，单阙听他喊“痛”，立刻回过头来，满眼焦急和心疼，他的手停在半空之中，想触碰却又不敢，嗓音在那一瞬间变得哽咽，“怎么会痛呢？不是都好了吗？我再给你看看吧。”
没听到梵野回答，单阙便以为他是疼得厉害，内心便自责起来：他因为我在边境受了那么多苦，为了我去平洲绞杀叛军才会受伤，我却还跟他置气……
思及此，单阙一滴泪落在梵野玄黑色的衣服上，轻声开口：“对不起，都是我害的你……”
梵野见怀中人泪珠滚落，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有半分逗弄的心思，忙抬手拭去他颊边的泪痕，伤肩刻意放软了力道，将人搂得更紧了些，低沉的嗓音裹着无尽的温柔与宠溺，轻声哄着：“陛下别哭，臣骗你的，伤口早好了，半点都不痛了。”
单阙一怔，抬眸撞进他满含笑意的眼眸里，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这人哄骗了，抬手轻捶了下他的胸膛：“你又骗我！梵野，你越发没规矩了！”
“是臣的错，臣罪该万死，只求陛下别生气，别难过。”梵野捉住他的手腕，低头在他泛红的眼尾印下轻柔的吻，唇瓣蹭过他细腻的肌肤，带着温热的气息，“陛下心疼臣，臣心里比什么都甜，哪里还会觉得痛？方才只是见陛下不理臣，一时没了法子，才出此下策，陛下饶了臣这一回好不好？”
他说着，又故意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缱绻的软糯，指尖摩挲着单阙的指节：“陛下若是还气，便罚臣给陛下沏一整日的热茶，陪陛下在御花园看遍红梅，好不好？”
单阙被他哄得心头的气早就散了，只剩满心的暖意，鼻尖微微泛红，靠回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嘟囔：“罚你一辈子都要陪着我，不准再去边境涉险，不准再让自己受伤，更不准再骗我。”
梵野心头一暖，低头吻去他残留的泪珠，声音郑重而坚定，仿佛在许下此生最珍贵的誓言：“臣遵旨，一辈子都陪着陛下，守着陛下，守着大雍山河，刀山火海再不让陛下担忧，半分谎话也不再对陛下说，岁岁年年，朝朝暮暮，都与陛下相守不离。”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暖融融地裹着相拥的二人，殿外红梅的暗香悠悠飘进来，混着彼此身上温软的气息，岁月静好，圆满无缺。单阙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颈间，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此后数年，梵野果真寸步不离地陪着单阙，晨起一同看朝霞，午后共赏红梅，夜里相拥而眠，将十年亏欠的温柔，尽数揉进了朝夕相伴的点滴里。
福全看着帝王眉眼间日渐浓郁的笑意，还有梵将军眼底化不开的宠溺，只默默将殿内的暖炉烧得更旺，备好最新鲜的糕点与热茶，满心欢喜地守着这来之不易的太平与圆满。
大雍的山河在二人的相守下愈发昌盛，百姓安居乐业，边境安定祥和，梵家忠魂得以告慰，当年的苦难与猜忌，都成了岁月里沉淀的温柔。
而他们的故事，也将随着太平盛世，在大雍的山河间，流传成岁岁年年的佳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