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双阙同立, ...
入春后,御花园的红梅谢了,却在原本的花畦旁,生出一片极艳的朱砂梅。
是梵野趁着单阙批奏折的功夫,亲自带着花匠移栽的。
他说冷宫的墙角,当年就只开这一种梅,花芯带点白,像极了单阙那年冻得发白的指尖,却偏生开得烈。
单阙是在一个暮春的午后发现的。
彼时他刚与梵野一同在御书房敲定了江南漕运的整改方案,指尖还沾着朱批的墨痕。
梵野牵着他的手,一路从回廊走到梅林,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雪。
花畦中央,立着一块青灰色的太湖石,石上刻着两个字,笔锋凌厉,却又带着几分缱绻——“双阙”。
单阙的脚步顿住,指尖抚过石上的刻痕,微凉的石质,烫人的字迹。
“这名字……”他抬眼,撞进梵野含笑的眼眸。
“陛下是人间唯一的帝王阙,”梵野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掌心覆在他抚着石头的手上,十指相扣,“臣便是陛下身边,永不分离的那道阙。”
单阙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挣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任由花瓣落在两人的肩头。
他们坐在梅林旁的石凳上,福全摆上了新沏的龙井,还有御膳房刚做的云片糕。
梵野剥了一颗晶莹的葡萄,递到单阙唇边,单阙张口含住,甜意漫在舌尖。
“江南漕运整改,怕是又要累着陛下。”梵野摩挲着他的指尖,那里还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不如让臣去江南走一趟,陛下在京中坐镇就好。”
单阙摇摇头,将一颗葡萄递到梵野唇边:“漕运关乎民生,我要亲自去看看。何况,”他的目光柔了些许,“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梵野张口含住葡萄,舌尖不经意擦过单阙的指尖,惹得单阙一阵轻颤。他低笑出声,将人揽得更紧,温热的呼吸拂过单阙的耳廓,带着梅香与茶香交织的温柔:“陛下既不愿,那臣便做陛下的马前卒,一路随行。”
他侧头,在单阙泛红的耳廓上落下一个轻吻,声音低哑却字字千钧,“当年冷宫寒梅下,臣许诺护陛下周全;如今这御花园里,臣再许陛下一诺——此生此世,无论是庙堂之高,还是江湖之远,臣都与陛下双阙同立,生死不离。”
话音落,梵野并未急着接话,而是缓缓从腰间的革带里,取出一支用红绸仔细包裹的物件。他将绸布层层展开,露出一支羊脂玉簪,簪身雕着傲雪寒梅,温润通透。
“陛下,”梵野执起他的手,将玉簪轻轻放在他的掌心,目光温柔又带着几分忐忑的郑重,“儿时在冷宫,臣曾用荷骨刻过一支簪子,许诺日后必为陛下打最好的玉簪。如今江山在握,臣终于兑现了当年的承诺。”
单阙握着那支温润的玉簪,指尖微微发颤。他低头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酸涩与温柔。
他缓缓抬手,从自己常服的衣襟内侧,取出一支用细红绳系着、贴身收藏的簪子。
那是一支早已断裂的荷骨簪,上面满是细密的裂痕,显然是碎成数段后,又被人极其小心地用金箔与胶水一点点拼凑粘合起来的。
岁月磨去了它原本的棱角,却磨不掉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更磨不掉簪身上那道浅浅的、当年被碎石刻出的梅花纹路。
梵野的呼吸骤然一滞,握着玉簪的手猛地收紧,眼底翻涌起滔天的情绪。
“你……把它拼好了?”
梵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他指尖微颤,想去碰那支满是裂痕的荷骨簪,却又怕惊扰了这失而复得的过往,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单阙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抚过簪身那些细密的金箔纹路,眼底漫起一层薄雾,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梅瓣:“拼了很久,夜里不点灯,怕被人看见,就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一片一片粘。”
他抬眼,撞进梵野泛红的眼眸,当年那个雪夜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你还记得吗?那年我说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说君臣有别。”单阙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涩。
梵野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攥着玉簪的手骨节泛白。
他怎么会忘?那是他此生最痛的一日。漫天飞雪,承天门前的石阶冰冷刺骨,他一身囚服,站在雪地里,而他的少年郎立在台阶之上,身着皇子朝服,眉眼冷冽,字字如刀。
“你问我,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戴着你刻的簪子。”单阙的指尖顿在簪身那道最深的裂痕上,那是当年被他狠狠摔在青石板上时,砸出来的印记,“我那时候……太怕了。”
太害怕梵野就此命陨了。
“我只能狠下心,将它从发髻上拔下来,狠狠摔在你面前。”单阙的声音带着哽咽,“我看着它碎成好几片,像把我的心,也摔成了齑粉。你当时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光,只剩下一片死寂。”
梵野终于俯身,握住了他拿着荷骨簪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烫得单阙指尖一颤。
“都过去了。”
梵野轻轻把他抱进怀里,“那些日子都过去了,往后……臣要一直与陛下在一起,陛下可不准拒绝。”
单阙侧过脸,看着他艳绝的眉眼,忽然就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深处漫出来,染湿了长睫,温柔了眉眼。
那是他登基以来,少有过的笑容。
褪去了九五之尊的冷峻疏离,没了朝堂之上的威仪端方,只剩满心满眼的软意,像御花园里盛放的朱砂梅,烈艳里裹着缱绻,清冷中漾着温柔,连沾在睫尖的花瓣,都似被这笑意烘得暖了几分。
梵野望着他这般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脸颊,指尖拂过他唇角浅浅的梨涡,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陛下笑起来,比这满园梅景还要好看千万倍。”
单阙垂眸,指尖轻轻勾住梵野的衣袖,墨痕未干的指尖蹭过对方的衣料,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有你在旁,我才笑得出来呀。”
当年冷宫凄寒,唯有眼前人守着他,守着那株孤梅,如今山河安稳,双阙相依,才懂人间至幸,不过是身旁有人,眼底有光,岁岁年年不相离。
风卷着梅瓣再次落下,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刻着“双阙”的太湖石上,落在石桌微凉的龙井与清甜的云片糕间。
梵野俯身,额头抵着单阙的额头,呼吸交缠,梅香与墨香、茶香融在一起,成了独属于他们的气息。
“臣会守着陛下,守着这江山,也守着陛下每一次这样的笑。”梵野的唇轻轻擦过单阙的唇角,轻柔得如同花瓣拂过,“江南之行,臣陪陛下看尽烟雨楼台,完善漕运细节,待归来时,这双阙梅林,依旧等着我们。”
单阙轻轻点头,再度抬眼时,眼底的笑意更盛,他主动抬手,环住梵野的脖颈,抬头去碰梵野的嘴唇。
他的动作带着几分帝王少有的青涩,像个初尝情味的少年,试探着,又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梵野的呼吸骤然一滞,扣在他腰侧的手猛地收紧,却没有顺势加深这个吻,反而微微后仰,眼中带着一丝珍重的克制。
单阙的唇瓣只擦过他温热的唇角,见他退开,眼底刚燃起的光亮便暗了一瞬,他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你躲我?”
“陛下。”梵野低唤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目光虔诚地描摹着他的眉眼,“这里是御花园,耳目众多。”
他并非不愿,而是太过珍视,不愿这来之不易的温存,染上半分朝堂的窥探与纷扰。
单阙闻言,耳尖的绯红褪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浅浅的委屈,却又碍于帝王身份,不肯轻易流露,只抿着唇,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梵野的衣襟。
他素来在朝堂上杀伐果决,可在这人面前,所有的坚硬与威仪,都尽数化作了柔软。
梵野瞧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紧,再难维持半分克制。他伸手扣住单阙的后脑,微微俯身,不等单阙再开口,便覆上了那片惦念许久的唇。
这一吻不似方才的轻浅,温柔却又不容拒绝,唇齿间萦绕着龙井的清冽与葡萄的甜香,混着漫天梅香,缱绻得让人窒息。
单阙环在他脖颈上的手收得更紧,微微踮脚,笨拙却认真地回应着。
良久,梵野才稍稍退开,额头依旧抵着他的,呼吸微促,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意,声音低沉而滚烫:“臣不是躲陛下,是怕自己一时失控,唐突了陛下,更怕旁人扰了这份清净。”
单阙的唇瓣被吻得泛红,眼尾也染着一抹潋滟的红,他垂眸避开梵野灼热的目光,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介意的。”
只要是你,无论何地,无论何时,我都不介意。
“再说,”他又抬起眼,露出了笑意,“谁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呀?”
梵野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开,胸腔震动,暖意漫遍四肢百骸。
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单阙被吻得微肿的唇,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陛下倒是坦荡。”
风卷着梅瓣簌簌落在两人发间,远处福全领着一众宫人早已避得无影无踪,连廊下的宫灯都静立无声,偌大御花园,此刻只剩他们二人。
单阙仰着脸,眼底还凝着未散的软意,九五之尊的威仪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满眼的依赖与亲昵:“我只对你坦荡。当年冷宫里连一口热汤都要藏着掖着,如今江山安稳,我不想再藏了。”
梵野心头一涩,又一暖,俯身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沉而郑重:“臣明白。双阙并立,天下皆知。”
风又起,朱砂梅簌簌飘落,将“双阙”二字覆上一层浅粉。
江山万里,庙堂巍峨,于他们二人而言,最珍贵的从不是权柄天下,而是此刻相拥,岁岁年年,双阙不离。
冷宫寒梅成过往,御园朱砂映情深。
碎簪重拼,旧痛皆愈,
玉簪相赠,一诺千金,
双阙同立,天下皆知。
江山万里,不及一人,
梅落新生,碎簪重圆,
石刻双阙,心许一生。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第 15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