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兄的信息素》东瓶西镜放

5、请多指教 柏昀也

　　柏昀也同样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若是什么凡夫俗子都近了他的身，那还得了？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柏昀也笑笑，从文件夹里取出学生证，语气自然，“下次林会长记得早点提醒我哦。”
　　林亓看着他，没说话。
　　“同学，请你看着这个机器。”志愿者尽职尽责地引导：“期间尽量不要眨眼，坚持一分钟左右。”
　　“这个只是录入瞳孔吗？”柏昀也担心道：“不会要拍照片吧，拍的话会用在哪些地方？我以后都准考证上都得是这张照片吗？”
　　志愿者瞪大了眼睛，大概从没听说过这种问题，“我只负责登记……”他拉了拉林亓的衣角，求助的目光明显。
　　对方额头青筋浮起，面无表情，“你到底录不录？”
　　柏昀也明显还是不放心，但也只是对着反光玻璃稍稍理了理头发，然后听话地看着机器，整整一分钟，还真一次眼都没眨过。
　　志愿者盯着屏幕，林亓盯着柏昀也。
　　在监控里看不太真切。此刻端详仔细了，林亓发现他的瞳孔是很深很深的黑色——很容易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也很方便藏起所有情绪。
　　录入成功，志愿者将学生证还给柏昀也，友善地说：“以后进出校门和宿舍，在校内的消费，都可以使用瞳孔，祝你开学愉快！”
　　“也祝你开学愉快。”柏昀也看了看志愿者，又看了看林亓，意味十分明显。
　　林亓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跟志愿者说了句“辛苦”就径直离开了。
　　柏昀也笑着跟上，林亓抬手看了看腕表，还有一小时才能打卡下班。
　　走到alpha宿舍楼下，林亓停下脚步。
　　他是omega，进不去。
　　柏昀也索性也不进去，只是认了个位置，就要求林亓带他去别处逛逛。
　　“林会长，这是什么花？”他指着宿舍楼前的一棵树问。
　　林亓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一树素白的花盏凌空舒展，九片花瓣层层叠叠，边缘凝着淡淡的紫晕。风过处，花瓣轻颤，暗香浮动。疏朗的枝桠托着满树莹白，既清雅，又不失挺拔。
　　“望春玉兰。”林亓收回目光，“温重山先生最喜欢的花。”
　　他隐约觉得有些奇怪。锡兰常年天气明媚，远比A市更适合种这样的花，柏昀也难道没见过吗？
　　“林会长也喜欢吗？”
　　两人在人群中穿梭，林亓巴不得离人群远一点，步子越来越快，而柏昀也却好像觉得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人似的，悠闲的提问，不紧不慢的观察。
　　“还好。”林亓对鲜花无感，不过陈代倒是很乐意侍弄花草。
　　“那你的宿舍楼前也有这种花吗？”
　　林亓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你以后应该有机会亲自去看一看，观澜楼下的alpha不少。”
　　柏昀也难得没接话，只是笑笑。
　　重山很大，林亓没耐心陪着他继续逛下去。临近饭点，新生对学校里的一切都好奇，却又不认识路。他不想带着柏昀也去食堂挤，微微皱起眉，有些犯了难。
　　两人原本并肩而行，柏昀也却突然绕到他身前，林亓差点没刹住车，一瞬间便面露愠色。
　　可对方却满是一脸关切：“林会长今天是不是没吃早餐？嘴唇都白了。”
　　林亓攥了攥拳头，平静道：“忘了，学校一共十个食堂，我可以带你去最近的那一个。”
　　柏昀也心神微动，面上不显，继续彬彬有礼地说：“谢谢林会长今日为我带路，不过……”他举起手机晃了晃，“中午和朋友约了饭，就不麻烦林会长了。”
　　林亓微怔，转瞬又了然，难得有些尴尬。
　　他抬脚就走，只最后嘱咐了一句：“下午两点半集体班会，姚教授不喜欢迟到。”
　　柏昀也目送他离开，笑着扬声说：“谢谢班长提醒，下午见哦～”
　　林亓脚步不停，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柏昀也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对方转身太快，他只来得及微微抬起手——是刚才被林亓碰过的那只。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把手插回裤兜，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重山其中一个侧门旁，零星停着几辆豪车。柏昀也划开通讯界面确认了车牌号，不紧不慢地走到最边上那辆黑色迈巴赫前，抬手敲了敲车窗。
　　副驾驶的沈昭辞没理他。
　　陆衍之仁慈地为他打开了后面的车门。
　　沈昭辞的时间宝贵，最烦这种迟到还看起来毫无歉意的人，阴阳怪气地说：“一小时前给你发的消息，就是横跨整个重山都够用了吧，还是说你初来乍到，水土不服，以至于患了腿疾？”
　　柏昀也自觉理亏，立刻转移话题：“中午去哪吃？”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沈昭辞简直怀疑他在锡兰是不是没吃过饱饭，偏偏不想如他的意，“今天中午都别吃了，一起去礼佛。”
　　“不行！”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陆衍之从后视镜里瞪了柏昀也一眼——意思很明显：要么解释，要么下车。
　　“初来乍到，我当然得好好逛逛这个有意思的学校。”柏昀也面不改色，“迷路也是正常的。”
　　陆衍之发动车子，低低笑了一声：“出国一趟把脑子撞坏了？昨天那一下午我们是在遛狗？”
　　柏昀也不接这茬，扭头去看沈昭辞的脸色：“你们也是下午两点半的班会？”
　　沈昭辞依旧不搭理他。
　　陆衍之微微侧头：“今天还去上课吗？”
　　副驾驶上的人没好气地说：“你敢翘王铁牛的第一节课？”
　　陆衍之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那要不……看在温阿姨的份上，放他一马？”
　　沈昭辞“切”了一声，不置可否。
　　柏昀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自讨没趣，但他更不想一个人默默看那些比他命还长的校规。
　　“重山跟锡兰的学校有什么不一样？”
　　“五年制。前两年随机分班，大家一起上通识课。”陆衍之开车很稳，语调也平，跟念说明书似的，“二年级之后选固定方向深造。达不到导师的毕业要求，不管你是谁，都可能延毕。”
　　他从后视镜里瞥了柏昀也一眼——书包被甩在座位另一边，肘关节撑在中央扶手上，双腿岔开着。察觉到他的视线，那人换成了二郎腿。
　　“柏大使把你安排在二年级，应该不会太干预你选方向。”陆衍之收回目光，“但重山校规挺严。能在重山当教授的人都有点手腕，背景也不会比这里绝大多数学生差。所以——你最好老实点。”
　　“你还是太不了解我了。”柏昀也觉得自己挺无辜的，“我一直都挺老实的。”
　　他向沈昭辞寻求认同：“阿昭，你觉得我哪儿不老实了？”
　　“跟你不熟。”
　　柏昀也决定为自己正名：“经常有人夸我——知书达理讲礼貌，冰雪聪明气质佳。”
　　沈昭辞讥讽地笑了一声：“你确定这是形容男alpha的词？”
　　“这些都是好词，哪有什么性别之分？”柏昀也皱眉。
　　“那你说说是谁夸你的？”
　　柏昀也挑了挑眉：“怎么，产生共鸣了？”
　　“我带他去看眼科。”
　　“……”柏昀也收起玩笑的意思，正色道，“我们学校的林会长今天就夸我了。”
　　“嗯？”沈昭辞在脑海里搜刮了一番，“那个林会长？”
　　“学生，男omega，白，瘦。”柏昀也舔了舔唇，虎牙划过舌尖，最后补了一句，“瞳孔颜色很漂亮，像琉森的泉。”
　　“不可能。”沈昭辞当机立断。
　　“怎么不可能？”
　　“你是挺会装的，但我跟林亓合作过。”沈照辞通过后视镜跟他对视，笃定道：“他既不会这样夸人，也绝对看不上你。”
　　“为什么？”柏昀也虚心求教。
　　陆衍之觉得莫名其妙，他问：“你不是已经见过他了吗？”
　　怎么还会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
　　“我觉得他人很好啊。”柏昀也觉得自己的两个朋友多少有些识人不清，“热情大方，与人和善，而且还很喜欢我。”
　　沈照辞：“……”
　　陆衍之：“……”
　　林亓大概这辈子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在同一天，被两个人夸热心肠。
　　商学院的暴躁‘王铁牛’惹不起，三四九班的姚楚生也不是个善茬，柏昀也两点三十分赶到的时候，人竟然全都来了。
　　alpha规规矩矩地喊了声报告，话音刚落，铃声响起，像是在给他伴奏似的。
　　柏昀也连纸和笔都没带，双手插在裤兜里，坦然地接受着全体向他看齐的目光，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和蔼的姚楚生。
　　教授打量了他一眼，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是新生吧？快进来。”
　　“不好意思教授，刚才迷路了。”柏昀也边说边往里走。
　　三人座两人座都有，他大大方方地扫视了一圈——不过几秒，就看见了坐在教室最后的林亓。
　　他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对着最外面那个女alpha说：“同学，麻烦让一下，我想坐中间。”
　　姚楚生对他第一印象不错。虽然直奔最后一排，但人大大方方的，长得也端正……
　　林亓一直低着头回消息。他知道刚才进来的是柏昀也，但不在乎。这会儿察觉到姚楚生的目光似乎落在自己身上，才依依不舍地收了手机。
　　柏昀也以为对方是在迎接自己，高兴地打了个招呼。
　　“hi，新同桌。以后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