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兄的信息素》东瓶西镜放

6、热心同学 他的声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讲台上的姚楚生听不见，周围一圈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林亓前面的beta忍不住回头提醒：“位置不是固定的，先到先得。”

　　柏昀也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在任何具有截止日期的事情上，早一秒钟出现或提交，都是对他人生信条的冒犯。

　　“是吗？”他硬着头皮对上林亓无语的眼神，认真道，“同桌，你以后可要早点来占位置啊。我不喜欢坐前面。”

　　前面好心提醒的beta：“……”

　　我是这个意思吗？

　　林亓：“……”

　　姚楚生没让这一届学生做自我介绍，很大原因是林亓开学时跟他说过，现在的年轻人不怎么喜欢上台展示自己。

　　但此刻看着柏昀也这副模样，他反而来了兴致。

　　“柏同学，你要不要上来自我介绍一下？”语气里带着鼓励，眼神中饱含期待，临了还贴心地补了一句，“不愿意就算了。”

　　柏昀也对这位教授的第一印象非常好。他没上台，就站在位置上，简单说了几句：“大家好，我叫柏昀也。木白柏，日匀昀，也许的也。”

　　“哈哈，好，相信大家都记住了。”姚楚生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中年男人，“坐下吧。”

　　坐在林亓前面的那个beta对新同学挺好奇的，又忍不住回头跟他说话：“柏同学，你的自我介绍跟你本人不太符啊。”

　　柏昀也挑了挑眉，微微凑近了些：“怎么不符？”

　　林亓正在检查pad里的学习资料，不动声色地向另一边挪了挪。

　　“我以为你会很隆重，或者……”beta也喜欢坐后排，偶尔还能跟林亓当同桌。他觉得第一次就敢招惹林亓的人都不是凡胎，但当着林亓的面自然不可能问“你怎么敢的”，只好斟酌着用词，“用很特别的方式来介绍自己。”

　　“那你记住我的名字了吗？”

　　“记住了。”beta顺势吹了他一波，“你刚进来我就记住你的脸了，又高又帅。平时怎么保养的？”

　　柏昀也被说得通体舒畅。回国之后终于遇见一个慧眼识珠的，两人简直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立刻开始畅聊人生。

　　“我天生丽质。哥们你叫什么？我刚来，还不认识人……”

　　“我叫李白。”beta笑得灿烂，椅子腿都快离地了，“你从哪儿转来的……”

　　讲台上，姚楚生虽然捧着课本，但还在讲假期旅游的见闻，时不时叫前排同学起来分享。

　　林亓越挪越远，整个人几乎要贴在墙上。

　　要是以往，李白不可能察觉不到林亓的低气压。但柏昀也的感染力太强，两人遨游在天地间，哪里能知道海底火山即将喷发？

　　林亓不喜欢旁边的人吵闹。时间一久，他甚至会生理性地头疼。但——他暗中瞥了一眼相谈甚欢的两人，终究没有立刻阻止。

　　眼看着两人就要到拜把子的地步了，姚楚生终于准备开始讲课。他看起来像个知识渊博的文科教授，实际上却是信息科技领域的大拿，而这门课，期末挂科率极高。

　　林亓终于有了出手的理由。

　　“闭嘴，上课。”他用笔抵住李白越挪越往后的椅背，声音很冷。

　　李白觉得自己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好意思啊班长。”他立刻端坐好，还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我现在就好好听课。”

　　柏昀也意犹未尽：“下课接着聊啊。”

　　李白聚精会神地盯着姚楚生，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深深沉溺在编程的海洋里了。

　　柏昀也：“……”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绝大多数人都在认真听课，旁边的女alpha笔记都记了半页。

　　那林亓在干什么呢？

　　柏昀也丝毫不觉得自己冒犯了林亓的领地，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的pad屏幕。不是编程，像是……经济方面的课程。

　　他想起昨天吃饭时沈昭辞说过的话：林亓成绩很好，不然也不会跟我们这些三年级的人一起合作。

　　“我记得你之前说已经领过pad了，”林亓头也不抬，“不会用吗？”

　　重山发的学习pad上只有课本和笔记本，几岁小孩拿到都会用。柏昀也当然也会用。

　　他只是好奇：“班长不听课吗？”

　　林亓表情复杂。

　　他不想带坏新生，耐着性子解释了两句：“这些东西我已经学过了。你刚来，可以先跟着姚教授的进度。”

　　柏昀也点点头，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你真厉害。”

　　林亓没接话。

　　柏昀也没再打扰他。他边听边写，一节课结束的时候，pad上的作业也做完了。

　　最后一分钟，姚楚生喝了口水，大发慈悲道：“这堂课的作业就不用交了。刚开学，给你们时间适应一下。”

　　“谢～主～隆～恩～”

　　“退朝吧！”

　　林亓刚把pad息屏，柏昀也的pad就怼到了他面前，屏幕上赫然是刚才完成的作业。

　　林亓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嘤。”

　　林亓了然。姚楚生第一天从不布置作业，这一点全班都知道——但柏昀也不知道。

　　pad还在晃。林亓伸手接了过来。

　　柏昀也还没来得及开口，姚楚生已经走到两人桌前，和蔼地笑着：“昀也，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白刚回头，就看见柏昀也离去的背影。他正觉得有点失落，没想到对方像有感应似的回过头来。

　　李白下意识笑了笑。

　　柏昀也也笑，好像……还眨了一下眼。

　　李白有些羞怯地转回身去。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林亓：“……”

　　办公室里，幸梓涵下午就要上自己在重山的第一堂课，此刻正紧张地备课。他睁眼看教案，闭眼小声念叨：“那么同学们是怎么理解信息素在……”

　　姚楚生还没习惯办公室里多了个人，直接推门而入。正在背书的幸梓涵吓了一跳，刚想惊呼，又看见跟进来的高大alpha，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端起老师的架子。

　　学生校服穿得得体，长相惊艳，还十分有礼貌。

　　“老师好。”

　　幸梓涵摆摆手：“你好。”

　　姚楚生笑着介绍：“这位是教信息素管理课的幸老师。”他体谅柏昀也是新生，关切地问，“怎么样，来学校还适应吗？”

　　“挺适应的。”柏昀也背手站着，松弛又不出格，“环境不错，同学们也都很友善。”

　　“那今天的第一节课听得懂吗？”姚楚生叮嘱他，“要是有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千万别不好意思。”

　　“听得懂，教授您讲得很好……”

　　幸梓涵暗暗点头——这才是正常的师生对话嘛。学生乖巧懂事，教授和蔼关切。

　　“另外，我们班的班长叫林亓。”姚楚生摸了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就是今天坐你旁边的那个男omega。你有什么不懂的就去找他，他会帮你的。”

　　幸梓涵忍不住从教案里探出头来。

　　教授这不是误人子弟吗？到时候新同学吃瘪，对班级印象不好怎么办？

　　听姚教授的意思，两人已经接触过一节课了？幸梓涵忍不住去看柏昀也的反应，期待着他反驳一下教授，让对方认清自己学生的真面目。

　　“嗯。”柏昀也微笑着点头，“放心吧姚教授，我开学第一天就是林会长带我参观的学校。我们关系还不错。”

　　“是吗？”姚楚生眼前一亮，看着十分高兴，“我这个班长认真负责，你尽管麻烦他……”

　　幸梓涵：“……”

　　重山的课间挺长的。但姚楚生没耽误柏昀也太多时间，两人互加了联系方式，说有事可以随时联系。

　　等柏昀也回到教室时，旁边的位置都空了。

　　自己的pad回到桌上。周围有不少人看过来，似乎对他感兴趣。但柏昀也没着急社交。

　　他优雅落座，发了一会儿呆。

　　等眼神再次聚焦时，他摁开pad准备看看别的教材。

　　屏幕亮起，瞳孔识别的飞快，还是作业的界面。

　　柏昀也微微怔住。

　　四页纸的题目，全部被其他颜色的笔改过——只错了两题。

　　错题旁边有几行批注。他反复看了两遍才确定，那确实是针对他的解法写的。简短，精准，没有一句废话。

　　柏昀也眼睛半阖，眸中的光暗了暗。手中的电子笔在空中虚虚画了个圈，他将林亓写的批注圈起来，移到了电子笔记本里。

　　李白跟旁边的同学聊完一轮，想起好兄弟约了下课继续畅聊，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回头——

　　却愣住了。

　　原来自己这位好兄弟，不笑的时候……还有点显凶？

　　不过一瞬，柏昀也便察觉到了李白的视线。他又恢复了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问道：“我同桌去哪儿了？”

　　“啊？”李白没想到他主动问起，想了想说，“好像被谭主任叫走了。应该是学生会有什么事吧。”

　　李白回想起上学期被谭主任支配的恐惧，跟柏昀也科普：“谭主任全名叫谭文静，但人跟名字完全是两个极端。喜怒无常，前一秒还跟你笑嘻嘻的，后一秒就能把你家长叫过来一起骂。她跟现在带商学院四年级的王力并称‘重山双煞’。”

　　柏昀也觉得好笑：“那我同桌还能回来吗？”

　　李白撇撇嘴，语气听着有点羡慕：“一般情况下，林会长这个下午是回不来了。不过谭主任挺喜欢他的，很多含金量高的项目都带着他。”

　　“那怎么办？”柏昀也似乎很遗憾，“我还想跟我的同桌请教题目呢。”

　　李白看着他的样子，若有所思。

　　“你看上林会长了？”

　　柏昀也微微皱眉，顿了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其实无论什么性别，每年都有很多新生跟林会长表白。”李白刚入学时也被林亓的脸迷得找不着北，他太懂alpha与生俱来的征服欲了，“不过……”

　　“不过什么？”柏昀也来了兴趣。

　　他觉得自己审美不错。但沈昭辞和陆衍之对他同桌的评价很单一：能力强，人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