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兄的信息素》东瓶西镜放

3、信息素匹配 杨冉吓

　　杨冉吓了一大跳，嘴还半张着，椅子的两只腿已经离开地面，剩余两只腿负隅顽抗，摇摇晃晃地立着。

　　omega花容失色，一声尖叫还未叫出口，林亓眼疾手快，一手扶住椅子，一手用力地捂住杨冉的嘴。

　　杨冉惊魂未定，反应过来后回头对上林亓的脸，怒目而视、小发雷霆：“谋害朕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回云山去哪找我这么尽职尽责的财务？！”

　　“……”

　　林亓瞳色很浅。赛车结束后应该滴过眼药水，此刻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带着点无辜的意味。

　　但杨冉太了解他了——这人心里大概只有对自己一惊一乍的不满。

　　算了算了……不气不气……气坏身体无人替……杨冉闭上眼睛，双手轻拍胸口安慰自己。

　　再睁开眼时，林亓已经负手立在他面前，眼神依然是直勾勾的。少年已经换下了赛车服，却依旧一身黑色，像融进了阴影里。

　　杨冉没好气地掏出车钥匙：“开车走。”

　　林亓关了水电，从墙上摘下黑色鸭舌帽扣在头上，轻声说：“载我一程。”

　　“你不是赛车手吗，还要我开？”

　　他把车钥匙往林亓手里塞，对方却不接，敷衍地找借口：“刚才比赛累了。再说，我的速度，你也不习惯。”

　　杨冉认命。两人从特殊通道离开，边走边聊。同为omega，杨冉比林亓矮了半头。

　　“去哪？”

　　“重山。”

　　杨冉觉得莫名其妙：“不还有两天开学吗？你去学校干什么？”

　　“有事。”

　　这个入学机会来之不易，陈代对林亓要求也高。要做班长，还要做学生会会长，开学的琐事一堆，林亓懒得一一解释。

　　“对了，陈叔叔平时不经常跟你联系，”杨冉面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今天突然找你，什么事啊？”

　　“不知道。”林亓拉开车门，他打字的速度加快，手机上是等会儿要交的表格。

　　杨冉插入钥匙却不点火，扒拉了他一下：“别敷衍我，不然不载你了。”

　　“真不知道。”林亓调出手机界面，难得面无表情地调侃了一句，“陈总裁日理万机，电话永远占线。”

　　杨冉打开车载音响，轻声嘟囔了几句，没让林亓听见。

　　车子缓缓驶出回云山，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

　　全息投影上，柏寻的面容清晰浮现——彬彬有礼，不卑不亢，是柏昀也再熟悉不过的神情。

　　小时候跟着父亲出席宴会，他没少听那些客套话。

　　“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是啊，昀也和柏大使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时他听着，面上谦虚，心里却隐隐得意。

　　如今再看投影上那张脸，柏昀也竟不知，自己的父亲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儿子来。

　　投影上的资料详略得当。柏昀也作为柏寻的第一个儿子，免不了被‘开户’，他毫无被人侵犯隐私的不满。

　　“这回云山，”他似真似假地赞叹了一句，“什么生意都敢做。”

　　沈昭辞扬了扬下巴，接过话头：“柏叔叔最近在德西出差，还有一周才回来。和他一起前去的，是三年前结婚的对象——陈代，一位男omega。

　　他们结婚的同一年，你多了个弟弟，名叫柏莳安。

　　结婚宴和孩子的满月酒办的规模都不大，这位omega原先只是一个二流商户，但柏叔叔却陪他出席了许多商业宴会，手底下经营的代玉集团自然也就跟着水涨船高，最近风头无两。”

　　柏寻会再婚，柏昀也不意外。但……

　　“这个陈代之前嫁过人？”

　　“是。”陆衍之开口，光影投在他脸上，衬得神情愈发严肃，“没想到回云山背后的人消息这么灵通。柏大使的确是因为信息素匹配论娶的陈代。”

　　柏寻是国家外交史上名气最大的一位外交官，原因有三：一是其卓越的外交成果和谈判技巧；二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和无可挑剔的气度；三——

　　“柏叔叔作为唯一一位活着走上联合国颁奖台的外交官。别说二婚，就是三婚四婚，A市有头有脸的omega都会争先恐后、想尽办法地和他搭上关系，我当初也不理解，所以让陆衍之去查了查。”

　　柏昀也虚心请教：“查出什么来了？”

　　“信息素匹配论来源于一次社会调查。”陆衍之解释补充着屏幕上没详细提到的部分：“研究人员发现，在政治、经济、工程等方面，高端人才很多都是匹配度较高的alpha和omega的后代。这和之前的理论有些不太一样。”

　　信息素匹配度，原本只是医学领域的冷门概念。信息素科用它来招募志愿者，配合治疗某些特殊疾病。民间倒是有些经验之谈——说是匹配度高的夫妻或夫夫，生活上有些意想不到的助益。

　　但也仅此而已。

　　医学界从未呼吁过大家靠匹配度找对象。除非你对伴侣的信息素过敏，否则根本没必要查这东西。

　　“有机构对这份报告很感兴趣。”陆衍之继续道。陆家掌握着信息素等级管理局，几乎所有相关数据都要经他们的手。陆衍之想查什么，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

　　“具体是哪家机构联系上的柏大使，还不清楚。”他的目光落在屏幕左侧那张秀气的脸上，“但柏寻在得知与陈代的匹配度高达93.7%之后，主动约了他。”

　　93.7%。

　　柏昀也盯着那个数字，神色难辨。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那双眼睛里究竟装着什么。

　　总之不算太好看。

　　三人把资料过了一遍，又在回云山吃了顿便饭。

　　柏昀也挑食的毛病没改，但许久没吃到正经的家乡菜，倒也胃口大开，风卷残云。沈昭辞看不过眼，提醒他：“回云山从地下转地上，很多手续还不齐全，暂时不能留客过夜。柏叔叔知道你回来了吗？”

　　柏昀也大言不惭：“那我就帮他开这个先例，在这吃一晚上。”

　　沈昭辞一时无语，陆衍之将药热好后给他端过来，亲自盯着他喝下，沈昭辞眉头皱的更深。

　　柏昀也停了筷子，不禁问：“伤还没好全？”

　　沈昭辞不怎么想提，淡淡道：“保养而已。”

　　陆衍之眼神依旧停留在沈昭辞身上，开口拉回刚才的话题，“我和阿昭今晚有事，明天可以带你去学校转转。”

　　柏昀也对此非常不满：“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连一个夜晚都不愿意陪着我吗？”

　　沈昭辞擦了擦嘴角，微笑得体：“我对alpha没兴趣。”他用公筷给陆衍之夹了菜，眼神依然平静地看向柏昀也：“再说，莫管家应该已经联系你了吧。”

　　“……”

　　柏昀也后背一凉，沈昭辞对alpha有没有兴趣他不知道，但如果是……

　　沈昭辞温柔地为他解答：“服务生说你今天是开车来的。”他站起身，绕道柏昀也耳边，压低声音：“柏大少爷下次出门低调些，要不是服务生阻止，一些心思不正的，就要把车和人的艳照发到网上去了。”

　　说完，沈昭辞潇洒的走向卫生间。柏昀也一时间难以消化，甚至不禁感到悲痛万分。

　　等他再度回头，桌上的菜肴已经寥寥无几。

　　“……”柏昀也重重的放下筷子，再也没了胃口。

　　莫管家确实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十几年的主仆情分，他也算看着柏昀也长大，了解他的少爷脾性。

　　进门第一天，别墅里安安静静，没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幼儿啼哭。房间收拾的一尘不染，柜子里摆满了生活用品和零食，有些柏昀也还爱吃，有些却记不清味道了。

　　知道柏昀也可能会嫌弃他选书包的审美，所有的入学文件都用文件袋整整齐齐地收好放在桌上，入学校服也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

　　柏昀也眼神微颤，今天他鬼混的时间久，嘱咐了莫管家别等，却还是在门口瞧见了他的身影。

　　快六十的人了，竟还说什么怕他找不到地方停车……

　　柏昀也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他高兴，就不算辜负了莫管家的用心。

　　重山联合校开学当日，A市依旧是难得的好天气，万里无云晴空照。

　　除了来报到的学生，这里甚至还有一小批游客。网上许多关于A市的旅游帖子都推荐来这所百年名校看一看，美其名曰感受高级学府的学术文化，拜一拜德高望重的温重山老爷子……

　　可其中一位beta没想到今天这开学日，门卫竟然不让游客进！

　　他不想浪费好不容易得来的休假时间，忍不住靠近了旁边正拿着相机拍的起劲的男人。

　　“hi，朋友。”

　　男人依旧盯着取景框，却也没装高冷不理人，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beta以为他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为打扰他感到抱歉，却又忍不住问道：“你在拍些什么呢？”

　　男人瞅了他一眼，又举起相机，“车。”

　　beta觉得莫名其妙，却又浮想联翩，“车有什么好拍的。”

　　男人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知道世界上最容易看见豪车的地方是哪吗？”

　　“哪？”

　　“各大豪车品牌的车展。以及……”男人似乎拍到了自己满意的照片，扬起一丝得意的微笑，“重山开学日的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