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兄的信息素》东瓶西镜放

2、赛车手 麒麟的

　　麒麟的起步不算最快，十二号在第一个弯道前只排在第四。

　　“那位omega的朋友维权失败，似乎在omega保护协会中掀起不小的波澜，因此赛车事宜遭到绝大多数omega的抵制，导致为数不多的几位比较有名的omega赛车手也放弃了国内的比赛。”

　　沈昭辞颇为遗憾，“这几年就这么几个alpha比来比去，好没意思。”

　　omega赛车手在赛场上是更受人喜欢的。

　　因为他们在日常生活中往往是被凝视、被保护、被占有的对象。可如今，偏偏出现在最公开、最残酷的战场上。

　　入弯前一瞬，十二号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

　　刹车点被麒麟生生延迟了半个车身，绿色的赛车像一道闪电切入内线，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青烟腾起。外线的两辆车被迫避让，十二号硬生生从缝隙间挤了过去——

　　弯心。

　　出弯。

　　第三。

　　对某些alpha来说，最致命的吸引力，往往来源于失控。

　　引以为傲的爆发力、控制力，孤注一掷的勇气……然后发车灯灭。

　　他们亲眼看着那辆的赛车像刀子一样切进弯道，把自己引以为傲的走线、自己苦练多年的技巧，轻飘飘地碾碎在轮胎下。

　　愤怒、意外，却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爽。

　　而沈昭辞喜欢绝大多数omega、beta赛车手身上的细腻、谨慎。

　　只有莽夫才会一脚油门下去后不管不顾，真正厉害的赛车手，往往更在乎场地的气候、摩擦力，引擎的温度，每一个弯道的特点和加速的时机……

　　在激素水平最不稳定的时候，大脑还能理智地思考、判断，这是沈昭辞觉得最性感的地方。

　　陆衍之碰了碰沈昭辞搭在沙发上微微发抖的手指，眸色暗暗的盯着飞驰向前的十二号，说道：“也许是为了吸引omega赛车手，又或许是为了制造噱头，回云山赛道的主办方承诺，除非选手自愿，否则任何人都不会得知选手的真实性别，赛道每隔一段便会设置净化装置，尽可能的保障选手安全。”

　　赛道上，绿色的猛兽还在撕咬前面的八号。连续两个S弯，麒麟的方向盘像是焊死在手里，车身与护栏的距离始终保持在毫厘之间。每一次看似要撞上的瞬间，都被他以一种近乎疯狂的精准拉了回来。

　　“太快了……”柏昀也低声说。

　　对beta们来说，omega的吸引力就要简单得多，也直接得多。

　　他们天生对信息素不敏感，alpha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omega那种柔软诱人的甜美，在他们这里都隔着一层纱。

　　他们反而能看见一些被信息素掩盖的东西——比如一张真正好看的脸，一具真正漂亮的身体。

　　第三圈，直道末端。

　　八号车死死卡住内线，企图封锁所有超越路线。麒麟跟在其后不到半个车身，像一头蛰伏的猎豹，等待时机。

　　不知怎的，柏昀也仿佛能想象出黑色头盔下，那双紧抿的唇。

　　最后一个弯道。

　　八号车手选择了保守的走线，入弯稍早，出弯速度必然受限。就在那一刹那，十二号猛然抽头——

　　不是内线。

　　是外侧。

　　沈昭辞倒吸一口凉气。外线超车，在这个弯道意味着几乎贴着护栏过去，没有任何容错空间。但凡方向盘抖一下，就是车毁人亡。

　　绿色的车身与护栏的距离——

　　柏昀也看不清了。太快了。只有一道残影，一声刺破耳膜的摩擦，一阵轮胎冒出的浓烟。

　　而omega看omega，眼光又不一样。

　　他们懂那张精致的脸背后，藏着多少个咬着牙熬过去的夜晚。懂那具在赛道上燃烧的身体，要吞下多少训练时的苦楚，遭受多少旁人递来的白眼……

　　所以他们看他的眼神，更多是干净的、纯粹的欣赏和崇拜。

　　然后。

　　十二号率先冲出了弯道。

　　第一！

　　露台上的尖叫声震耳欲聋，人群高呼着同一个名字——十二号，麒麟。

　　六号包厢内，沈昭辞唇角微扬，笑意明显。柏昀也轻轻吹了声口哨，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唯有陆衍之神色不变。

　　“如今我钱也给了，押的人也赢了。”柏昀也的目光落向山脚，注视着那抹利落下车的身影，“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赢了比赛也没见多兴奋。

　　alpha转过头，轻笑着说道：“所以，阿昭，我的礼物呢？”

　　沈昭辞站起身，伸手去拿他腕上的号码牌。

　　柏昀也没反应过来，手指下意识一收。沈昭辞使了点劲，抬起眼看他——竟是没抢过来。

　　“不想要礼物了？”

　　柏昀也弯了弯眼睛，带着点讨饶的意思，双手奉上。

　　沈昭辞将号码牌往上一抛，又稳稳接住，视线掠过窗外的回云山山顶，转而把它丢给了陆衍之。

　　“你来吧。”

　　陆衍之看了看沈昭辞，又看了看柏昀也，没多说什么。他起身将号码牌重新按进屏幕的凹槽里，语气平淡：“这钱本来可以是他出。”

　　柏昀也听懂了，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

　　屏幕上的积分翻了三倍，账户名是柏昀也的缩写。

　　“你这次回来，得住柏叔叔那边吧。”沈昭辞重新坐回沙发，语气随意，“他应该会把你安排进重山国际联合校。你有什么打算？”

　　柏昀也许久没听到自己父亲的消息了，闻言露出一副求知若渴、恨不得立刻去尽孝的神情：“我能有什么打算？作为儿子，当然悉听尊便。”

　　他笑着凑近两位好友：“你们给我说说，该怎么讨好柏大使？——要是我赖在沈家，怕你们承担不起我的花销。”

　　柏少爷出门在外，面子比天大，却只喜欢占沈昭辞和陆衍之的便宜。

　　陆衍之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在屏幕上输入了“柏寻”两个字。

　　账户余额顿时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一，一点提示都没有。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光线暗了几分。那扇原本可以直接望见赛道的落地玻璃渐渐变暗，最终成了一块巨大的幕布，遮住了山脚的一切。

　　硝烟弥散，彩带飞舞又落地。

　　比赛结束了。

　　选手们或乘缆车前往望月台休整，或直接驱车离开回云山。获胜的麒麟走在最后。他至今尚无败绩，人们只当这是主办方对冠军的特殊礼遇。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回云山内部，还有一间不大不小的工作室。

　　少年摘下手套。那双手指节分明，修长如玉，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指纹识别通过。随即是头盔——黑色发丝凌乱地散落下来，几缕贴在额前，冲淡了眉眼间的冷淡，反倒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张力。

　　面容识别。瞳孔识别。信息素识别。一路畅通无阻。

　　“呀米呀米，今天赚翻了！”omega讨好似接过少年手中的头盔，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顺手递上一杯温水。

　　林亓接过水，目光落在杨冉桌前的电脑屏幕上。今日的营业额分门别类，他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押你的人不少。”杨冉凑过来，语气得意，“看来你的计策有效。”

　　林亓赛车的风格太鲜明，胜率也极高，反而不能经常出场。这样喜欢他的客人便会心痒，来回云山的次数多了，消费自然水涨船高。同样的策略，林亓正准备再打造几个明星赛车手。

　　他的目光忽然停住。

　　下注那一栏的数字，比上一场比赛多出了六千万。

　　“六号包厢的客人，押了你七千万。”杨冉嘴角咧到耳根，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好不大方！”

　　林亓微微皱眉：“沈昭辞和陆衍之？他们这两年的现金流没这么大。”

　　“今天注册了一个新客人，你可以查一查。”包厢里没有监控，电梯上却是有的，杨冉回味起那张脸，感慨道：“果然帅哥都和帅哥一起玩，他若是来当我们的露脸赛车手，不知有多少omega为他一掷千金。”

　　林亓调出监控，对杨冉的评价不置可否。

　　电脑上数据不息。

　　“柏昀也，柏寻的第一个儿子。”

　　杨冉神色一怔，看向林亓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犹豫着开口道：“柏大使第一任妻子，温霁月的孩子？”

　　“嗯。”林亓眉心紧锁，正襟危坐。

　　杨冉收回之前对他的欣赏，表情顿时跟吃了苍蝇一般恶心：“柏大使六年前离婚的时候，他不是就跟着温霁月去了锡兰吗？”

　　omega瘫坐在沙发上，桌上吃的不少，看着甚至比贵客包厢内的东西还要好，杨冉随意拿了颗樱桃，疑惑道：“那年他应该是十六岁，这个时候回来做什么？”

　　“温夫人怀孕了。”

　　“啊？”杨冉脑子没转过来，“谁的孩子？”

　　“青樾里艺术社区社长——顾璟铭。”

　　“…哦。”

　　不认识。

　　杨冉点点头，自己理顺了逻辑：“这么说柏昀也是个孝子，这次回来是不想打扰温霁月生孩子？”

　　“也许吧。”听见杨冉的猜测，林亓眉头皱的更深，“他和沈昭辞从小相识，关系匪浅。柏寻这些年来对他的资助也从未停过。”

　　杨冉正经不过三秒，他站起身来，将一块色泽红艳的樱桃递进林亓口中，在他耳边说道：“那你对这个白捡来的哥哥什么看法，毕竟人家一回国，就马不停蹄的给你送了几千万呢。”

　　汁水四溅，香气盈满口腔。林亓用了些力推开这位看热闹不嫌事情多的omega，也不想评价，“他怎么样，又不关我的事。”

　　“交易记录显示他刚才查了柏寻的信息。”杨冉收回手，语气随意了些，“看来他们父子联系不多，不然也不至于跑到这儿来查自己亲爹。”

　　林亓没接话。他刚才在比赛，手机一直放在休息室。此刻拿起来一看，离开不过两小时，竟多了好几通未接来电。

　　姚教授（2）

　　陈代（1）

　　莫管家（1）

　　于晓章（1）

　　杨冉凑过来瞥了一眼，吹了声口哨：“稀罕啊。你手机半个月不响一次，今天这是怎么了？”

　　林亓没理他，收起手机走向暗处。

　　杨冉看不清他的神色，想起那通未接来电里有陈代的名字，便也识趣地沉默了，转回身去整理今日的报表。

　　作为财务，他要把数据分别发给林亓和于晓章。数字很长，但他的心情很好。

　　直到眼睛发酸，杨冉才心满意足地关了电脑，他刚想伸个懒腰，耳后便有幽灵般的声音响起。

　　“你今天…准备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