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礼书》九念九安

5、第 5 章

　　柳家别院的庭院覆了层薄霜。雪刚停，枯枝上还挂着冰凌，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映得青石板泛着微光。八岁的柳昭仪穿着月白素绉纱襦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梅枝，袖口处缀着同色丝线的梅花瓣。她的小手冻得通红，却仍踮着脚尖，把脸埋在袖口里，闻着上面残留的沉水香。雪片落在她发间，融成水珠，混着泪，却让她觉得暖和。
　　柳昭仪的房在别院东侧，苏明漪的房在西侧，中间隔着一条青石小径。雪片落在小径上，像一层薄薄的棉被。柳昭仪的小脚丫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却不敢停下，生怕被发现。
　　她终于走到苏明漪的房外，把脸贴在门上，轻轻嗅着。门缝里透出的烛光，映在她脸上，像一汪小水洼。她听见苏明漪在屋里低语："明月，你放心，我护她。"
　　柳昭仪的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膛——嫡姐走前，也这般说"护她"。
　　她不敢动，只把脸贴得更紧。雪片落在她发间，融成水珠，混着泪滚进绣鞋。她想，嫡姐是不是也这样在雪夜偷偷听嫂子说话？她记得嫡姐走前，也这般在雪地里等，说"昭仪，嫂子的香，是月华"。
　　柳昭仪的小手悄悄伸向门把手，想推开门。可刚碰到门，就听见苏明漪在屋里说："谁在外面？"
　　她吓得一缩手，却听见苏明漪的声音轻了些："昭仪，你又来偷香？"
　　柳昭仪没答，只把脸埋在门上，小声说："嫂子……我好冷。"
　　苏明漪没开门，却把门开了一条缝。柳昭仪挤进屋，蜷在软榻边。软榻是红木雕花的，铺着月白锦缎，上面还留着苏明漪的体温。柳昭仪把脸埋在软枕上，闻着上面淡淡的沉水香。
　　"小蹄子，又来偷香？"苏明漪的声音清冷，像雪片落进冰水。她正对着铜镜梳头，云纹褙子衬得她身形修长，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梅花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柳昭仪没躲，只把脸蹭得更紧。"嫂子……我好冷。"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明漪没回头，只把铜镜推远半寸。"睡这儿。"她轻声道，指尖轻点床边。
　　柳昭仪没动，只把脸埋得更深。她偷偷伸手，碰了碰苏明漪的手。指尖碰到她冰凉的脉搏，她的心跳得更快了。苏明漪的手腕纤细，腕间系着一缕月白丝线，上面绣着细密的梅花。
　　"小蹄子，别乱动。"苏明漪的声音带着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她没抽手，却把被子拉高。
　　柳昭仪没睡，只睁着眼，看苏明漪的侧脸。烛光下，她眼睫垂着，像两片蝶翼。她偷偷把脸蹭到苏明漪手背上，呼吸灼热。
　　"嫂子……"她小声问，"嫡姐说，护我。"
　　苏明漪的手指停在她发顶，没推开。"嗯。"
　　柳昭仪的心跳得像小兔子在胸口蹦跳。——原来嫡姐的"护"，是把手心放在了嫂子手心里。
　　临别时刻
　　柳昭仪被苏明漪轻轻推到门边。
　　"回去睡吧。"苏明漪的声音很轻，像雪片落在青石板上。
　　柳昭仪没动，只把脸埋在袖子里。
　　"嫂子……我冷。"
　　苏明漪没答，却把一床薄被裹在她肩上。
　　"睡吧。"
　　柳昭仪没接，只把被子裹紧："嫂子……我冷。"
　　苏明漪没答，却把她的手裹进自己袖中。
　　"别怕，我在。"
　　柳昭仪的心跳得像小兔子在胸口蹦跳。
　　——原来嫡姐的"护"，是把心藏在了嫂子袖子里。
　　雪停后的清晨
　　雪停了，柳家别院的青砖院落重新被雪覆盖。柳昭仪蹲在廊下，把脸埋在袖口里，闻着上面的沉水香。她的小手悄悄从袖口伸出来，攥紧了袖口，指尖还沾着嫂子的香。
　　她想：
　　下次不偷病了。
　　可她的小手却悄悄从袖口伸出来，攥紧了袖口，指尖还沾着嫂子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