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礼书》九念九安

3、第 3 章

　　六岁的柳昭仪蹲在苏明漪梳妆台下，指尖刚触到木匣边沿，铜镜"咔哒"一声合上。
　　"小蹄子，又在偷看？"苏明漪的声音轻得像雪片落地。
　　柳昭仪没躲，掀开匣子——画上是苏明漪抱着襁褓中的她，襁褓边角绣着"昭仪"二字，墨迹未干。
　　她的心跳得像小兔子在胸口蹦跳。
　　嫡姐走前也这般抱她，说"莫怕"。
　　可嫡姐的"莫怕"是含在泪里的，苏明漪的"莫怕"却像月光一样清亮。
　　"谁让你看的？"苏明漪指尖轻点画纸。
　　柳昭仪攥紧衣角："嫂子……嫡姐也这样抱我。"
　　苏明漪的指尖顿住，把画收进匣子："你嫡姐走前，把我的帕子塞进你掌心。"
　　柳昭仪猛地抬头："她还说了什么？"
　　"护你，如护我。"苏明漪推过匣子，"这是她留下的。"
　　柳昭仪扑通跪在青砖上，眼泪砸在画纸上。
　　——嫡姐不是走了，是把苏明漪留给了她。
　　苏明漪没扶她，只推来一盏灯："回去睡吧。"
　　柳昭仪把脸埋在灯罩上："嫂子……我好怕。"
　　苏明漪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别怕。"
　　第一幅画：护她，如护我
　　（嫡姐的托付）
　　柳昭仪把画铺在榻边，用朱砂描了唇印。
　　她踮脚把画挂上屏风，转身时被苏明漪撞见。
　　"小蹄子，这画……"苏明漪指尖抚过襁褓，"你嫡姐走前，也这般画过。"
　　柳昭仪把脸埋进她袖子："嫂子，嫡姐说护我，是真的吗？"
　　苏明漪把画举到她眼前："她走前，把我的帕子塞进你掌心，说'护她，如护我'。"
　　柳昭仪的小手在袖口摸索，那里藏着苏明漪的帕子。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护她，如护我。'"苏明漪的声音很轻，"又把你的手放在我的手心。"
　　柳昭仪眨眨眼，小声问："手心？"
　　苏明漪没答，却把画贴在她胸口。
　　"你嫡姐走前，也这般说'莫怕'。"
　　第二幅画：昭仪，莫怕
　　（嫡姐的安慰）
　　柳昭仪的小手在画上滑过，停在"昭仪，莫怕"四字上。
　　"嫂子，'莫怕'是什么意思？"
　　苏明漪指尖点在襁褓："她走前，也这般抱你。"
　　柳昭仪把脸埋得更深："嫡姐走前，也这般抱我。"
　　苏明漪没说话，却把画贴在她胸口。
　　"莫怕。"
　　柳昭仪的心跳得更快了。
　　——原来嫡姐的"莫怕"，是把手心放在嫂子手心里。
　　第三幅画：嫂子，护她
　　（嫡姐的嘱托）
　　苏明漪展开第三幅画：苏明漪抱着襁褓中的柳昭仪，落款"明月"。
　　"第三幅，"她指尖点在画上，"她说，'嫂子，护她。'"
　　柳昭仪的小手突然停住。
　　"嫂子……护她？"
　　苏明漪没答，却把画举到她眼前。
　　"你嫡姐走前，把你的手放在我的手心，说'护她，如护我'。"
　　柳昭仪的眼泪滴在画上。
　　——原来嫡姐的"护"，是把手心放在嫂子手心里。
　　"那……嫂子，你护我吗？"她仰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苏明漪的手指停在她发顶。
　　"嗯。"
　　柳昭仪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你护我吗？"
　　苏明漪没答，却把她的手裹进自己袖中。
　　"别怕，我在。"
　　那夜，柳昭仪溜到苏明漪房外。
　　她听见屋里传来低语："明月，你放心，我护她。"
　　柳昭仪躲在门后，眼泪无声地流。
　　——原来嫡姐的"护"，是把手心放在嫂子手心里。
　　雪停了，她冻得发抖，却不敢走。
　　天微亮时，苏明漪推门出来，看见她，只说："回房。"
　　转身时，把一盏灯放在她手里。
　　柳昭仪没接，只把灯抱紧："嫂子……我冷。"
　　苏明漪带她进屋，塞进暖炉边的软榻。
　　"睡吧。"
　　柳昭仪没睡，看苏明漪的侧脸。烛光下，她眼睫垂着，像两片蝶翼。
　　她悄悄把脸蹭到苏明漪手背上。
　　"嫂子……"她小声问，"嫡姐说，护我，如护你。"
　　苏明漪的手指停在她发顶。
　　"嗯。"
　　柳昭仪把脸埋得更深："你护我吗？"
　　苏明漪没答，却把她的手裹进袖中。
　　"别怕，我在。"
　　次日，柳父带人来别院。
　　"你嫂子不是你娘，别总缠着她。"
　　柳昭仪把画纸塞进袖口，小声说："父亲，嫡姐走前，说嫂子护我。"
　　柳父愣住。
　　苏明漪轻声道："柳大人，明月走前，把昭仪托付给我。"
　　柳昭仪回头，看见苏明漪站在廊下，袖口沾着雪。
　　那夜，柳昭仪在榻边画了幅新画：苏明漪抱着她，画上写着"护"。
　　她把画贴在胸口，梦里嫡姐在月光下笑："昭仪，嫂子的护，是月华。"
　　醒来时，发现苏明漪的帕子换了新的，帕角绣着"护"。
　　柳昭仪把帕子贴在胸口，眼泪浸湿了布料。
　　——原来嫡姐的"护"，是把手心放在嫂子手心里。
　　雪停了，柳家别院的青砖院落覆上薄霜。
　　柳昭仪蹲在廊下，把脸埋在袖口里，闻着沉水香。
　　她想：
　　下次不偷画了。
　　可她的小手却悄悄从袖口伸出来，攥紧了袖口，指尖还沾着嫂子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