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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五岁的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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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的柳昭仪已经能分辨出不同味道的香。
她特别喜欢苏明漪用的沉水香,那味道清冷淡雅,像月光一样温柔。
柳家别院的庭院里,梅花开了。
柳昭仪蹲在廊下,把脸埋在袖口里,闻着上面的沉水香。
她记得嫡姐走前,也这般在雪地里等,说"嫂子的香,是月华"。
柳昭仪的小手冻得通红,却仍踮着脚尖,想把苏明漪的帕子藏进自己的枕头里。
她把帕子塞进枕头下,又把脸埋进去,小声嘀咕:"香香的,好香。"
苏明漪的帕子是月白底子,上面绣着几片梅花。
柳昭仪把帕子贴在胸口,闻着上面的沉水香。
她想,嫡姐是不是也这般喜欢这香?
"小蹄子,又在偷我的帕子?"
苏明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叹息。
柳昭仪吓得一缩手,却把帕子藏得更深。
"我……我闻闻。"她小声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苏明漪没生气,只把帕子拿回来。
"香不香?"她轻笑着问,指尖拂过柳昭仪的发顶。
柳昭仪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像熟透的果子。
"香……香。"她小声说,眼睛不敢看苏明漪。
苏明漪没再问,却把帕子塞回她手里。
"拿去,别偷了。"
柳昭仪攥紧帕子,把脸埋得更深。
她想,嫡姐走前,也这般说"香香的"。
那夜,柳昭仪又偷偷溜到苏明漪房外。
她听见苏明漪在屋里低语:"明月,你放心,我护她。"
柳昭仪躲在门后,心跳如鼓——原来嫡姐也护着嫂子。
她不敢进屋,只在门外蹲了半宿。雪停了,她冻得发抖,却不敢走。
直到天微亮,苏明漪推门出来,看见她,只说:"回房。"
却在转身时,把一盏灯放在她手里。
柳昭仪没接,只把灯抱在怀里,小声说:"嫂子……我冷。"
苏明漪没答,却把她带进屋,塞进暖炉边的软榻。
"睡吧。"
柳昭仪没睡,只睁着眼,看苏明漪的侧脸。烛光下,她眼睫垂着,像两片蝶翼。
她偷偷把脸蹭到苏明漪手背上,呼吸灼热。
"嫂子……"她小声问,"嫡姐说,香香的。"
苏明漪的手指停在她发顶,没推开。
"嗯。"
柳昭仪的心跳得像要飞出来。
——原来嫡姐的"香香的",是把心交给了嫂子。
次日,柳昭仪把嫡姐的香囊放在苏明漪案头。
"嫂子,嫡姐也爱闻这香。"
苏明漪把香囊收进袖中,没说话。
柳昭仪却把脸埋进她袖子,小声问:"嫂子……你爱嫡姐吗?"
苏明漪的指尖顿住,轻声道:"她护我,我护你。"
柳昭仪的眼泪滴在袖口。
她终于明白,嫡姐不是走了,是把心交给了嫂子。
那夜,柳昭仪在榻边画了幅歪歪扭扭的画:苏明漪抱着她,画上写着"护"。
她把画贴在胸口,梦里嫡姐在月光下笑:"昭仪,嫂子的护,是月华。"
她醒来时,发现苏明漪的帕子换了新的,帕角绣着"护"。
柳昭仪把帕子贴在胸口,眼泪浸湿了布料。
——原来嫡姐的"护",是把心交给了嫂子。
雪停了,柳家别院的青砖院落重新被雪覆盖。
柳昭仪蹲在廊下,把脸埋在袖口里,闻着上面的沉水香。
她想:
下次不偷帕子了。
可她的小手却悄悄从袖口伸出来,攥紧了袖口,指尖还沾着嫂子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