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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四岁雪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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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得紧,柳家别院的青砖院落覆了层薄霜。四岁的柳昭仪穿着月白襦裙,小脚丫冻得通红,却仍踮着脚尖,偷偷从自己小卧房溜出来。她攥着裙裾,指尖冰凉,却把脸埋在袖口里,只为了多闻一闻苏明漪屋里的沉水香。
柳家别院的庭院里,雪片无声飘落,落在枯枝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柳昭仪的发梢上。她的小手冻得通红,却紧紧攥着袖口,指尖还沾着一点从苏明漪那里偷来的沉水香。她记得嫡姐走前,也这般偷偷摸摸,把香囊藏在袖子里,说"嫂子香香的"。
柳昭仪的房在别院的东侧,苏明漪的房在西侧。中间隔着一条青石小径,雪片落在小径上,像一层薄薄的棉被。柳昭仪的小脚丫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却不敢停下,生怕被发现。
她的小脸冻得通红,却仍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苏明漪房里的烛光。雪片落在她脸上,凉凉的,混着泪,却让她觉得暖和。她记得嫡姐走前,也这般在雪夜里偷偷摸摸,说"昭仪,嫂子的香,是月华"。
柳昭仪终于走到苏明漪的房外,她把脸贴在门上,轻轻嗅着。门缝里透出的烛光,映在她脸上,像一汪小水洼。她听见苏明漪在屋里低语:"明月,你放心,我护她。"
柳昭仪的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膛——嫡姐走前,也这般说"护她"。
她不敢动,只把脸贴得更紧。雪片落在她发间,融成水珠,混着泪滚进绣鞋。她想,嫡姐是不是也这样在雪夜偷偷听嫂子说话?她记得嫡姐走前,也这般在雪地里等,说"昭仪,嫂子的香,是月华"。
柳昭仪的小手悄悄伸向门把手,想推开门。可刚碰到门,就听见苏明漪在屋里说:"谁在外面?"
她吓得一缩手,却听见苏明漪的声音轻了些:"昭仪,你又来偷香?"
柳昭仪没答,只把脸埋在门上,小声说:"嫂子……我冷。"
苏明漪没开门,却把门开了一条缝。柳昭仪挤进屋,蜷在软榻边。软榻是红木雕花的,铺着月白锦缎,上面还留着苏明漪的体温。柳昭仪把脸埋在软枕上,闻着上面淡淡的沉水香。
"小蹄子,再过来,明日便送你去佛堂!"苏明漪的声音清冷,像雪片落进冰水。她没回头,只用足尖轻轻一挑,柳昭仪便跌在青砖上。
柳昭仪没哭出声,只把脸埋进膝盖,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雪片落在她发间,冷得刺骨。她听见苏明漪在屋里低语:"明月,你放心,我护她。"
柳昭仪的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膛——嫡姐走前,也这般说"护她"。
她不敢动,只听见苏明漪的脚步声远去,门"吱呀"一声关上。柳昭仪在雪地里坐了半盏茶,终于爬起来,跌跌撞撞回房。她把脸埋在被子里,咬着被角,眼泪无声地洇湿枕巾。
——下次不偷睡了。
可她的小手却悄悄从被窝里伸出来,攥紧了袖口,指尖还沾着苏明漪的沉水香。
次日清晨,柳昭仪早早起床,把苏明漪的软榻擦得干干净净。她把小褥子铺在榻边,又偷偷把苏明漪的香囊塞进自己枕头下。
"嫂子,我只睡榻边,不占地方。"她小声嘀咕,声音轻得像雪片落地。
可苏明漪一早便看见了。她没骂,只把香囊收了回去,指尖拂过柳昭仪的发顶:"昭仪,你嫡姐走前,也这般。"
柳昭仪愣住:"嫡姐也……"
苏明漪没答,却把香囊塞进她手心:"别乱跑。"
柳昭仪攥紧香囊,闻到上面淡淡的沉水香。她第一次觉得,嫂子或许也喜欢她。可那夜,柳昭仪又偷偷溜到苏明漪房外。她听见屋里传来低语:"明月,你放心,我护她。"
柳昭仪躲在门后,心跳如鼓——原来嫡姐也护着嫂子。
她不敢进屋,只在门外蹲了半宿。雪停了,她冻得发抖,却不敢走。直到天微亮,苏明漪推门出来,看见她,只说:"回房。"
却在转身时,把一件薄袄披在她肩上。
柳昭仪没接,只把袄裹紧:"嫂子……我冷。"
苏明漪没答,却把她带进屋,塞进暖炉边的软榻。
"睡吧。"
柳昭仪没睡,只睁着眼,看苏明漪的侧脸。烛光下,她眼睫垂着,像两片蝶翼。她偷偷伸手,碰了碰苏明漪的袖子。
"嫂子……"
苏明漪没躲,却把袖子收了回去。
"睡吧。"
柳昭仪把脸埋进被子,眼泪又涌上来。
——原来,她也护着我。
次日,柳父带人来别院。
"你嫂子不是你娘,别总缠着她。"柳父的声音冷得像冰。
柳昭仪没哭,只把香囊塞进袖口,小声说:"父亲,嫡姐走前,说嫂子护我。"
柳父皱眉:"你嫡姐走前,把你的手放在她手心,说'护她'。"
柳昭仪一愣:"她……还说了什么?"
柳父没答,只把柳昭仪拉走。
柳昭仪回头,看见苏明漪站在廊下,袖口沾着雪。
那夜,柳昭仪又溜到苏明漪房外。她听见苏明漪在屋里说:"明月,你放心,我护她。"
柳昭仪躲在门后,泪流满面。
——原来嫡姐的"护",是把心交给了嫂子。
她不敢进屋,只在门外蹲了半宿。雪停了,她冻得发抖,却不敢走。直到天微亮,苏明漪推门出来,看见她,只说:"回房。"
却在转身时,把一件薄袄披在她肩上。
柳昭仪没接,只把袄裹紧:"嫂子……我冷。"
苏明漪没答,却把她带进屋,塞进暖炉边的软榻。
"睡吧。"
柳昭仪没睡,只睁着眼,看苏明漪的侧脸。烛光下,她眼睫垂着,像两片蝶翼。
她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嫂子……嫡姐说护我,是真的吗?"
苏明漪的手指停在她发顶,没推开。
"嗯。"
柳昭仪的心跳得像要飞出来。
——原来嫡姐的"护",是把心交给了嫂子。
次日,柳昭仪把嫡姐的香囊放在苏明漪案头。
"嫂子,嫡姐也爱闻这香。"
苏明漪把香囊收进袖中,没说话。
柳昭仪却把脸埋进她袖子,小声问:"嫂子……你爱嫡姐吗?"
苏明漪的指尖顿住,轻声道:"她护我,我护你。"
柳昭仪的眼泪滴在袖口。
她终于明白,嫡姐不是走了,是把心交给了嫂子。
那夜,柳昭仪在榻边画了幅歪歪扭扭的画:苏明漪抱着她,画上写着"护"。她把画贴在胸口,梦里嫡姐在月光下笑:"昭仪,嫂子的护,是月华。"
她醒来时,发现苏明漪的帕子换了新的,帕角绣着"护"。
柳昭仪把帕子贴在胸口,眼泪浸湿了布料。
——原来嫡姐的"护",是把心交给了嫂子。
雪停了,柳家别院的青砖院落重新被雪覆盖。柳昭仪蹲在廊下,把脸埋在袖口里,闻着上面的沉水香。
她想:
下次不偷睡了。
可她的小手却悄悄从袖口伸出来,攥紧了袖口,指尖还沾着嫂子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