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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王府?相府? 女主准备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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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化及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仿佛十分体谅似的,对着气得面色铁青的清河王缓声道:“王爷莫急,此事虽已禀明陛下,但终究是结两姓之好。老夫也知王爷爱女心切,总需给王府几日准备的时间,毕竟永宁郡主金尊玉贵,出阁大事,马虎不得。” 他话锋一转,语气却不容置疑,“老夫这就回府静候佳音,待不日请来陛下恩旨,便风光迎娶郡主入我相府。王爷,我们……来日方长。”
说罢,他不等清河王回应,略一拱手,便带着一众随从扬长而去,那志得意满的背影,仿佛已将这桩婚事视作囊中之物。
“砰——!”
宇文化及的身影刚消失在影壁后,清河王李神通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翻腾的怒火,猛地将手边那只上好的越窑青瓷茶盏扫落在地。瓷片四溅,热茶泼洒了一地,如同他此刻难以收拾的愤懑。
“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 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他宇文化及眼里还有没有君父,还有没有王法!宇文父子,蛇鼠一窝,皆是!有此等巨奸大恶当道,蔽塞贤路,残害忠良,实乃我大隋之不幸,天下之祸根!”
“父王!” 我快步上前,扶住他因激动而微微摇晃的身躯,目光迅速扫过门外侍立的、表情惶恐的仆役,压低声音急道:“父王慎言!隔墙有耳!此时怒骂,非但无济于事,若传入有心人耳中,反为府中招祸!”
清河王猛地一震,似被我的话点醒,他环顾四周,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但眼中的悲愤与忧虑却丝毫未减。他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让我生疼:“澜儿……是为父无能,护不住你……”
“父王切勿如此说。” 我扶着他坐下,心中虽同样惊涛骇浪,却必须强作镇定,“此事尚未到绝境,容女儿再想想办法。”
安抚好父王,看着他被管家搀扶着回房休息,我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前厅,只觉得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宇文化及最后那句“不日请来陛下恩旨”,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他敢这么说,定然是有十足的把握。杨广的旨意,或许就在这一两日间。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我快步回到自己的院落,心念急转。唯一的变数,是宇文成都本人。宇文化及今日登门,言语间对“小儿成都”的婚事势在必得,却从头到尾未提宇文成都本人是何态度。以宇文化及的为人,若宇文成都顺从,他或许会提及一二以示“父子同心”;如此讳莫如深,反而更印证了我最坏的猜想——宇文成都很可能并不同意,甚至……已经被其父以某种方式控制住了。
我必须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我将自己最信任、机灵且常在外走动的一个小厮唤至僻静处。他名唤李安,是府中老家人的儿子,自幼在王府长大,对我甚是忠心。
“李安,我有一件极要紧的事需你去办,但此事有风险,你可能不愿,我亦不勉强你。” 我看着他,语气凝重。
李安见我神色,立刻跪下:“郡主但请吩咐,小的万死不辞。”
“我不要你万死,只需你悄悄出去,设法打听一下,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近日身在何处,在做些什么。记住,要打听他在相府内的情形,越详细越好,但绝不可让人察觉是清河王府在打听,尤其要避开丞相府的眼线。你可能做到?”
李安脸上露出明显的惧色,打听当朝丞相之子、尤其是如日中天的天宝大将的行踪,这无疑是虎口拔牙。“郡、郡主……这……若是被相府的人发现,小的死不足惜,只怕会连累王府……”
我心中不忍,但情势紧迫,只得放软了声音,近乎恳求:“李安,我知此事艰难,风险极大。但此事关乎王府生死,亦关乎……许多人的安危。我如今能信、能托付的,只有你了。请你……务必帮我这一次。”
看着我眼中几乎要溢出的焦虑与恳切,李安挣扎片刻,一咬牙,重重磕了个头:“郡主对小的全家有恩,小的这条命本就是王府的。小的……小的去试试!定会小心行事!”
“好,速去速回,无论有无消息,安全第一。” 我将一包碎银塞入他手中,“必要之时,用以打点,或可保命。”
李安揣好银子,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刻钟都像一个世纪。我坐立不安,脑海中不断浮现宇文成都可能遭遇的种种情形——幽禁?责打?还是更不堪的逼迫?他那身傲骨,在亲生父亲的权势和孝道压力下,能支撑多久?
亥时三刻,李安才带着一身夜露,气喘吁吁地从后角门溜了回来。他脸色发白,眼中带着惊惶。
“如何?” 我急问。
“郡、郡主,” 李安喘着气,压低声音,“小的费了好大周折,买通了一个在相府后巷做杂役的远亲,又辗转问了好几个人,才隐约探听到一点风声……都说,宇文将军已经数日未曾来军营点卯了!”
我心头一跳:“可是有紧急军务,奉旨外出?”
李安摇头:“没有!小的特意绕到北衙禁军大营附近打听,这几日并无战事,也无调兵遣将的迹象。营中几位将官似乎也在私下议论,说宇文将军一向勤勉,练兵习武从不懈怠,这般多日不露面,实属罕见。相府那边口风很紧,只说是将军偶感风寒,在府中将养。可小的那远亲说,曾瞥见相府内院的护卫,比平日多了数倍,尤其是东北角那处独立的院落,根本不许闲杂人等靠近,气氛……颇为紧张。”
数日未进军营!无战事却称病!守卫森严!
这几个信息如同惊雷,在我脑中炸开。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宇文成都哪里是“偶感风寒”,分明是被其父软禁了!宇文化及这是要彻底剥夺他的行动自由,在圣旨下达、生米煮成熟饭之前,杜绝一切变数!
好狠毒的手段!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竟也如此不留余地!
一股混杂着愤怒、心痛和决绝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不能再等了!每多等一刻,宇文成都就多受一刻的折磨,那道催命的圣旨就离我们更近一步!
“备车!” 我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凛然。
“郡主?” 李安和闻声进来的云袖都惊呆了。
“我要去相府。” 我一字一顿,眼中燃起两簇火焰。
“郡主不可!” 云袖扑上来拉住我的衣袖,泪眼婆娑,“那相府如今是龙潭虎穴,您孤身前去,岂不是羊入虎口?王爷知道了会急死的!”
“父王那边,我自会解释。但现在,我必须去。” 我挣脱她的手,迅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裙和发髻,目光沉静下来,却更加坚定,“李安,去准备车马,不要王府的仪仗,用最普通的青篷小车。云袖,取我的郡主印信来。”
“郡主,您要以什么名义去啊?相府门禁森严,绝不会让您进去的!” 云袖急道。
“名义?” 我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就凭我清河王府永宁郡主的身份!宇文化及不是想结亲吗?我亲自上门,问问他们宇文家,便是这般对待未来新妇的?问问宇文将军,他的‘病’,可还‘需要’我亲自探视!”
我不是去哀求,也不是去理论。我是要去撕开那层虚伪的平静,逼宇文化及表态,更要去确认宇文成都的安危!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一闯!
夜色如墨,一辆不起眼的青篷小车驶出清河王府侧门,朝着灯火通明、却宛若巨兽蛰伏的丞相府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