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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提亲 ?剑拔弩张 宇文化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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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上次我赠了金疮药给宇文成都及部下士卒的消息被宇文化及得知,还是宇文化及不达目的不肯罢休。接连数日,各式礼盒——时而是关外捎来的珍稀药材,时而是江南新贡的绫罗绸缎,总在清晨或日暮时分,被宇文化及府上的家丁送至王府门前,清河王或以婉言“郡主病中忌扰”,或直言“王府简陋,不堪重礼”,次次都原封不动地打了回去。“砰!”
书房内,清河王一掌击在案上,震得茶盏作响,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宇文化及这老贼!当真欺人太甚!前番送军资,如今又送这些闺阁之物,其心可诛!他真当我清河王府是那等可以随意拿捏、攀附结党之辈吗?”
我坐在窗下,面前摊着一卷兵法,闻声抬头。窗外春色正好,我却只能困守在这四方庭院。“父王息怒”,我轻声道。
父王转身看我,怒气渐消,化为深深的忧虑:“澜儿,你可知为父为何执意拒他于千里之外?宇文化及此人,性本凶恶阴险,不循法度,更兼贪婪放纵,仗势欺人。他如今权势熏天,连陛下都……唉!我清河王府世代忠良,绝不能与这等巨奸大恶之徒扯上关系,毁了我李家清誉,更绝不能将你推入火坑!”
我起身为他斟了杯热茶:“女儿明白,闭门不出,是暂避锋芒,女儿绝不会有怨言”,转身我拿起那卷兵法,细细研读,不光是为了消磨时间,而是我知道这看似繁华鼎盛的隋朝,其实早已是大厦将倾,这不过是最后的回光返照罢了,而那个英勇威武,忠孝两全的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也将随着这个衰败的大隋朝一同陨落,我只希望我哪怕读了一点或许能找到给他的些许退路,想到这里我心头一紧,赶紧将注意力放回手里的兵书上企图从中再多看到一点破解之法。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闭门第七日午后,王府前院传来不同寻常的喧哗。片刻,管家步履匆匆来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王爷,丞相……宇文化及亲自到访,已至前厅!言称……听闻郡主久病不愈,特携宫中秘制丹药前来探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我与父王对视一眼,他眼中闪过决然,整理了一下衣袍,沉声道:“我去会会他。澜儿,你留在内院,无论如何,不要出来。”
我点头,退至屏风之后,透过缝隙,能隐约望见前厅情景。心,却不自觉地揪紧。
前厅中,宇文化及并未着朝服,只一身暗紫色常服,更显随意,也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他手中把玩着一个精巧的玉盒,脸上挂着看似温和的笑意:“王爷,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听闻千金玉体欠安,老夫心中甚是挂念。此乃陛下亲赐的‘清心丸’,对驱散风寒有奇效,特来奉上。”
父王面色平静,抬手虚引:“有劳丞相挂心。小女不过是寻常风寒,将养几日便好,实在不敢劳动丞相大驾,更不敢受此厚赐。”
宇文化及仿佛没听见这番推辞,自顾自将玉盒放在茶几上,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内院方向,笑道:“王爷过谦了。永宁郡主金枝玉叶,便是小恙,也轻忽不得。况且……”他话锋一转,语调拖长,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老夫今日前来,除探病之外,实有一桩天大的喜事,欲与王爷相商。”
屏风后的我,心脏猛地一沉。
父王眉头微蹙:“喜事?本王愚钝,不知丞相所言何事?”
宇文化及呵呵一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如同锤击在我心上:“自然是小儿成都,与府上郡主的婚事。老夫已禀明陛下,陛下闻之,亦觉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乐见其成啊!”
空气瞬间凝滞。父王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握紧,指节泛白。他盯着宇文化及,声音冷了下来:“丞相,婚姻大事,岂同儿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是正理。陛下日理万机,此等家事,何须劳动圣听?更何况,圣旨未下,一切皆属空谈,如何作数?”
“圣旨?”宇文化及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那笑容里混杂着志在必得与毫不掩饰的轻蔑,“王爷是明白人,何必自欺?陛下对老夫所言,几时驳回过?一道赐婚的旨意,不过早晚之事。王爷莫非以为,陛下会为了一个……日渐式微的清河王府,拂了老夫的面子?”他话语中的威胁,已赤裸裸不加掩饰。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父王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拍案而起,我的心沉入谷底,宇文化及的权势果然已经到了能架空皇权、为所欲为的地步。
然而,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一个念头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宇文化及可以逼宫,可以请旨,但他唯一不能完全控制的,就是他自己的儿子——宇文成都,那个男人,他内心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准则。如果他自己不愿,即便是圣旨,即便是父命,他也未必会低头。这或许,是这场死局中,唯一的生机。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另一股更冰冷的寒意瞬间窜上我的脊背。
宇文化及此人,志大才疏,却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他为今日之事谋划至此,势在必得,岂会容他儿子宇文成都出面反对?他禀明陛下,恐怕已是将生米做成熟饭,根本不会给宇文成都拒绝的余地!
以宇文化及的手段,若宇文成都坚决不从……他会如何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史书上记载宇文化及性格恶劣,贪婪无度,对待阻碍他道路的人从不手软。他会不会……已将成都控制起来了?甚至……以更极端的手段逼迫他就范?
宇文成都现在何处?他安不安全?他是否正因抗拒父命而身陷囹圄,甚至遭受责难?他那一身傲骨,在面对如此高压时,会吃多少苦头?
宇文成都,你此刻到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