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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是不是想暗 ...

  •   咚的一声,一沓厚厚的典籍被放在了木质案几上。

      江宛白望着那些书名,越发不懂她究竟在想什么:“你是说你要跟我一起修炼?”

      “对。”云镜月实话实说,“这些是从学宫藏书阁里借的,我怕你呆在屋里会无聊,还有,反正我伤也没好,只能先看书修习。”

      受伤不影响她修炼,任何时间都很珍贵。她从十岁入玄门起每日就只睡两个时辰,哪怕睡眠时也在调息运转心法,一分一毫都不会虚度。

      尽管系统的出现,对突破境界是个契机,但她没打算孤注一掷,把希望全放在这个契机上,说不定在其它方面的领悟同样有可能帮助破境。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双方共同修炼,应该勉强也能等于系统那里的双修了吧?

      云镜月片刻都不耽误,说完就真的开始自顾自翻开一本典籍,很快凝神在那些玄妙的符文和注释中,甚至完全忘记了面前还有一个人。

      江宛白看了她一会,见她的确没有别的意思,静无声息地收回准备施律的手。

      他偏了偏头,没管那本被她扔过来的书,沿着微风吹来的方向,望向了一旁敞开的窗扉。仙府位于绝壁之上,居高临下,从窗外便能直接望见山下的熙熙攘攘。

      恰巧,那也并非别处,正是青琅学宫,他们曾经同窗过的地方。

      自从结业那年后,江宛白一直没有再来过,但眼前的景象依然如往昔,想来学宫内应该也没有太大变化。

      青琅依托于天极,为天下学宫之首,鼎盛多年,常有学员数千,和他们当年一样,入学者划分南院和北院。

      南院主要是医修、药修、器修等专研方技的修者,而北院则是整座学宫真正意义上的主体,院内开设大量课程,种类繁杂,但多数可以归在人尽皆知的“主纲八课”中。

      修者但凡入门,都要先修习心法,引天地玄气入体,化成修为,以此来定境界高低,但应用玄气的手段就不一而足,主要分两脉,共八类。

      其中武道一脉有四类,为掌兵、凝势、身法、蕴气,主杀伐争斗。律则一脉也有四类,为道律、玄阵、命术、推演,主天地道则。

      学宫的主纲八课教的正是这些,所有北院的学员,必须在武道和律则中选一脉通过最终试炼,才能算是结业。而他们两人在同辈中流传的所谓武道第一和律则第一,最初也都是源于当年在学宫试炼中打下的名声。

      他凝望着那些亭台楼阁模糊的影子,微微出神之时,忽然听云镜月开口道:“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江宛白很快收起思绪:“你问。”

      他险些以为云镜月又要像前两天一样对他说些奇怪的话,偏偏她每次都带着难以启齿的眼神,令人越发弄不清意图。

      好在这次她问出的问题十分正常,终于回到了她平时的态度:“律则一脉的高阶推演法在运用时不靠地图,而是借星图来描述地上山川河流的走势,这个我们以前在课上学过。但是通过星图演化来对应经纬是什么意思?当时太衍海为什么会想到这个方法?”

      云镜月一边说,一边把自己刚刚在看的那页摊开,给他展示她遇到了困惑的地方。

      不过江宛白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去翻她放下的书,因为这本书他还没进学宫时就已经读过。而她问的问题,对普通修者来说也许很难求解,但以他的出身却十分容易。

      天下宗派数不胜数,其中声望出众者有十,分为四玄门和六世家。江宛白就出身于六世家中的棠台江氏,云镜月则属于四玄门之一的西陵瑶光,所以她律则方面的底子很差。

      这是由于玄门中真正掌握律则的人本来就不多,大半传承都被牢牢垄断在世家手中,玄门能找到的典籍既少又粗滥。虽然她入学宫后受过教导,但学宫的夫子再尽心尽力,在律则上的造诣也比不过江家的底蕴。

      他不需要什么思索,随口解释道:“譬如修者寻妖诛魔,作祟的往往只是个体,尚还容易追踪。但若是天地气场紊乱造成的阴晦之物聚集等,因为影响地域广阔,反而难以确定源头。所以最初的太衍圣者才开创了推演法,本意就是用于定位祸源所在。至于星图和地势对应,那是为了便于演算而已。”

      云镜月问:“也就是说,只要是天地间道法紊乱所致的异常,应该都能用推演法来寻找根源?”

      “理论上如此,但推演有难易之分,结果往往还可能存在偏差。即便以太衍圣者的能力,也未必总能如愿找到。”

      云镜月静静想了一会,轻声说:“如果是这样,我想试试。”

      她没说要试什么,只把书放下,然后坐直了身体,很认真地虚心求教:“学宫教过简单的推演法,但书上这种用星图来演算的方式我没有学过,能不能请你教我?”

      江宛白微微一怔,随即挑了挑眉,直白道:“你想学太衍经纬术?”

      云镜月坦然承认:“嗯。”

      太衍经纬术,顾名思义,来自与天极山相对的另一大势力,位于南泽地域的太衍海,也就是江宛白自幼修习律则的地方。

      天极山和太衍海都超脱于玄门世家,地位极高,是真正的顶尖强者聚集之地,但两者的理念有所不同。天极以长生和避世出名,几乎不干涉尘世。太衍却从不隔绝俗务,反而广泛涉猎其中,为天下修者建立了很多通用于世的体系。

      比如其中最著名的太衍星图,基本是所有律则修习者的入门标准。人手一份,背不下来的不配学律则。

      其实学宫曾经派过一些优秀弟子去太衍海进修,以她的课业成绩,本该在名单之列,但她有事错过了。虽然事后拿到了其他人的笔记,可毕竟没有亲身受教,学得不如江宛白好。

      云镜月拿出了在学宫向夫子求教的态度,端端正正坐着,抬起头看着他。

      江宛白脸上却神情难辨,他停顿片刻,语气疏离道:“我为什么要教你?”

      太衍海真正的秘法自然是不能外传的,但经纬术倒还不算。这种法门在太衍内部广为人知,没到要严格守秘的程度,教导外人也不至于违背规矩。

      但他没有答应,反而抬手晃了一下腕间的锁链:“你不觉得你先锁着我,然后要求我呆在这里教你太衍海的绝学,这种行为很不讲道理?”

      云镜月也觉得他说的对,认同地点头道:“的确,所以你教过我之后,我一定会马上让你走的。”

      虽然那样系统肯定会炸毛,在她耳边埋怨个不停,但无所谓,囚禁的剧情走这么多天应该差不多够了,直接进入下个环节就好。

      江宛白依然无动于衷:“你本来就该让我走,拿这个做教你的条件有什么意义?”

      他看起来不像同意,但也不明确拒绝,立场这么含糊,令云镜月又开始费解于他的态度:“那……你是不是想要什么?”

      她努力想辨认他脸上的神色,可江宛白虽然气质温和,却并非容易读懂的人。

      譬如此时,他不若平常那样挂着习惯性的微笑,清池般的眼眸便显得深而静,渺漠疏远,使人心生茫然。

      他们两人关系本就不好,云镜月对他的性格也半懂不懂,唯独知道一点,他们世家人说话都很迂回,一句话能解读出三四层意思,问题是她自己完全不擅长读暗示。

      而且系统手册只告诉她如何判断他是否愿意被囚禁,当然其实判断结果都是愿意,但没说怎么判断愿不愿意教她秘术。

      云镜月也就放弃纠结,直接道:“但凡你要的我实现得了,什么都可以,但你不妨直说。我猜不出来,毕竟我们又不熟悉。”

      她不是故意要这么说,只是她和江宛白本来就连朋友都算不上。就算有求于人,云镜月也想不到要怎么打动他,还不如有话直说,实在不行就算了。

      “是吗,那很好,就这样。”江宛白语调逐渐变凉,“等我教会你的时候,我们就此别过,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虽然态度还是很冷淡,但好像同意了,虽然是同意了,可他还是没说条件。

      云镜月只能自行把最后一句话理解为他的要求,好在就此别过倒是很简单,当没发生更容易,如果不是因为系统,他们本就没有交集。

      她点头答应,可江宛白根本没理会,径直拿起书,大致翻阅了一遍,确认她停留的页数已近末尾:“这本书你快读完了。”

      “嗯,但高阶推演的部分只有最后几页,再往后就没有了。”

      “当然,你是从学宫藏书阁借阅的?”江宛白放下书道,“此书非太衍圣者所著,写作者应该只是曾经入太衍海修行过。书的内容无误,但写得较浅,仅仅适合普通的律则修者而已。”

      言下之意,似乎是不适合她。

      云镜月虽然是武道一脉的巅峰,但她自我认知清醒,并未觉得自己在律则方面有多出色,也不知道江宛白为什么认为她不属于“普通的律则修者”这个范畴。

      不过她向来不在意这些细节,随即向江宛白道:“那我今日就下山去藏书阁,再借几本新的,你有什么需要的书吗?”

      她仰起脸专注地望着他,眼瞳清澈,神色又十分自然。尽管是向他这位从来不对付的宿敌请教,也毫无羞耻惭愧,只有纯粹的求知心。

      两人对视一瞬,江宛白敲了敲桌案道:“若是我教你,便不必读别人写的书。只不过高阶推演要用到算筹和星盘,你到时候再准备就是了。”

      云镜月发现他说的没错,尽管眼下场合别扭,他好像也答应得勉强,但教她确实教得很详细。从原理到方法,比当年学宫的夫子还要详尽得多。

      只是推演并非纸上谈兵,真正演示时必须以玄气来运转,而两个人的伤势又都没好。

      云镜月专心致志地算完几场,自觉领悟了一些技巧。

      她抬头刚想和他说,忽见江宛白漆黑的眉蹙了蹙,额上银色的道印随之黯淡下去,双颊也微微苍白,是玄气过度损耗的征兆。

      不必转眼看,从投在桌上渐渐昏黄的光也能看出,他们已经从中午待到了将近日落。

      云镜月立刻顿住:“你的伤还好吗?”

      她自己学起来总是太全神贯注,往往注意不到别人。可江宛白一遍遍为她演示自然要用到大量玄气,在本就内伤未愈的状态下,对他是很大的消耗。

      想到这,云镜月不免有些愧疚,伸手去握他的右腕,通过经脉给他渡了一些玄气。

      因两人修为同境,渡气相对容易,不过云镜月自己也没有完全修养好,气脉虚弱,被他察觉后,反扣住手腕拉开:“可以了,今天到此为止。”

      江宛白和她隔着一张案几的距离,观察着她的反应。他先前就下意识要避开,最后却没避,她今日专心得很,果然也不像昨天那样古怪,一举一动都正常得多。

      昨日她还在说着在一起的话,今天就抛在脑后,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被挡开也毫无反应,只是低下头整理桌上演算的纸张,对他表现出来的拒绝也像是理所当然,全然不似先前那种非要达成某种目的的执拗。

      前后差异之大,几乎让他怀疑她并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江宛白面上不露痕迹,也没有直接对此质问,而是道:“你学太衍经纬术究竟是想找什么?”

      “找一个原因。”

      “和什么有关的原因?”

      云镜月顿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我的旧仇。”

      她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把桌上的书和杂物都收拾好,抱起那些东西后本想转身,又停滞在原地。

      想了想,云镜月干巴巴对他道:“我要走了,对了,晚上好好休息。”

      她平时独来独往习惯了,难得要跟人道别,还是刚刚帮了忙的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显得比较友善。

      江宛白昨天并未对她道别,走时甚至没有看她,今天却道:“你也是。”

      其实云镜月晚上还要练刀,但这种事用不着跟江宛白说。她有些犹豫,往前走了半步,对着那张苍白而隽秀的脸凝视片刻,最终抿了抿唇道:“还有,谢谢你。”

      江宛白扬眉望着她,等她还有没有别的话要说,但她只是思考着什么一般看了他片刻,随即回过头,推开房门出去。

      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看云镜月最后的样子,他还以为她又要冷不丁上来亲一口,结果今天她像是根本没有想起来这回事,倒是出乎意料。

      *

      更意外的是系统,系统简直快炸毛了:【宝你认真的吗?你绑男人回家就是为了让他在家给你教书?搁这请家庭教师呢?】

      说好的囚禁play怎么变成师生play了?不对,师生play好歹还有点颜色内容能看,它的cp却连个小手都没正经牵,系统心里苦啊。

      云镜月本来不打算解释,但看它实在悲愤,才道:“我有想过要不要多走点剧情的,但他貌似很不愿意。”

      系统压根不以为意:【那有什么,你可是在强取豪夺,他不愿意是正常的。男人嘛,就是这么心口不一,他说不要的意思就是要。】

      “……”云镜月狐疑地看了它一眼,“你确定?”

      她就算对恋爱再怎么不了解,至少也懂基本的人情世故,很难赞同系统这一套口是心非的理论。

      系统却依然振振有词:【你就说,江宛白难道不是这样?你亲他的时候他看起来也不愿意吧,还不是没有反抗,我看他心里肯定在暗爽。】

      云镜月其实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在这一点上,系统说的好像也没错。

      虽然她走之前犹豫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没做什么,但在抓手腕渡气的时候,江宛白并没有明显的抗拒,甚至他还做了件很符合系统描述的事。

      她回想了一下手册内容,不太确定地问系统:“如果他告别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想暗示我亲他的意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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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天先不更新,发现开头开得不是很好所以准备把这几章重修一下www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