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双修的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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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宛白又是一怔，随即本能地偏过头。
这次，云镜月的动作没有那么快，他本来可以避过去，可惜错误估计了位置。
唇角传来一丝软绵绵的触感，像被雨水压落的花枝。带着湿气的花瓣绒绒擦过，无心般点了一下，又很快分开，却在原本如镜的水面留下了涟漪。
她不是要亲他的脸。
如果没有躲这一下，碰到的就是唇。
江宛白终于忍不了了，抬起手捏住她的脸颊，不让她再动。
铐在他手腕上的铁链随着动作而哗啦响了两声，居然诡异地应景。
说实话，如果不是对象过于离奇，他差点像每个被轻薄的良家子那样恼羞成怒，但做这些事的人太难以置信，以至于他的心情只剩下荒谬。
“云镜月，”他难得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一字一顿道，“你的无情道就是这样修的？”
她却坦然回望，眼中含着澄澈的疑惑：“有什么不对吗？”
修无情道的人不应该动心，但云镜月觉得自己也没有动心。她只是在完成系统给的攻略而已，只有顺利完成，她才能突破一直以来的桎梏，真正修成大道。
当然，对江宛白，她其实有些抱歉，因为她不该莫名其妙把他拉进自己的问题里，然而这件事上，她确实有不得已的理由。
因为她有她必须要实现的目标。
江宛白看着她平静的面孔，胸腔轻微起伏，半晌，他再次开口：“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放开我，我回去不会再提及这些，往后我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镜月更疑惑了：“我们本来就什么都没发生过啊？”
她走囚禁剧情，就真的只是在走剧情，连他的衣服都没有动。亲他也是光明正大亲的，完全遵循系统手册，非常严谨，没有任何偏差。
江宛白似是无言，神色有些复杂，捏在她颊上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看见她皱了皱眉，这才如梦初醒般迅速松开。
他在始料未及的状况中，竟然说出了这种蠢话，回过神来就明白，云镜月不会因为区区几句话改变她的决定，她向来是一条路走到底的人。
无论她的举动有何缘由，他此刻都说服不了她。总归她也不会真做什么过界之事，最佳解法是先保持目前的状态，直到他弄清楚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江宛白镇静下来，闭了闭眼，把手藏进衣袖，摩挲了一下指腹，而后睁开眼，在心中将她刚才说过的所有话思索一遍：“也就是说，你带我回来，只是为了和我‘在一起’，就这样而已。”
话题总算回到了正确的轨道上，云镜月点头：“没错。”
他沉默片刻，又笑了，语气辨不出情绪，显得有些古怪：“……好，那现在我答应了。”
*
【怎么样怎么样，我的攻略是不是很有用，他很配合你吧？】
云镜月刚一回到厅中，系统就嗖一下飞了过来，迫不及待等着她初次实践的成果。
她回想了一下，难以肯定：“不怎么样，而且他看起来并没有很高兴。”
虽然最后结果是好的，也跟系统预测的一样，他确实答应了，但过程实在很奇怪，江宛白的态度也很奇怪。
系统却不以为意，信誓旦旦保证：【可能是他没反应过来，或者受宠若惊，或者一时激动过度，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总之绝不可能是因为他不喜欢你，宝你相信我，我恋爱经验够写十本书的！】
云镜月看它上蹿下跳扑棱翅膀，一副要拍着胸脯起誓的态度，将信将疑，不过也没得选。
不管系统的经验丰不丰富，她都无法判断，因为自从修无情道开始，和她朝夕相处的就只有长刀断念。
她把全部精力和注意都投入了修道这件事，心无旁骛，连亲近之人也没有，因为找不到时间去和人交友，虽然她对此也不太介怀。
武道第一，是因为她全力以赴。
所以在和江宛白走完“剧本”，修成无情道这方面，她也同样会如往常那样全力以赴。
云镜月敷衍完系统，就走进屋内，合上门，顺手将聒噪的鹦鹉关在门外，把药篓中采摘的草药碾碎，褪去外衣，对着镜子开始上药。
镜中的身体伤痕累累，残留着被蜃物抓裂过的痕迹，看起来触目惊心，然而穿上衣服的时候，她半点没有表现出来。
虞山一战里，她和江宛白都各有负伤，只是江宛白内伤居多，而她主要受的是外伤，虽然经灵泉浸泡后已经不再疼痛，但伤痕还没有全然愈合。若不是因为这样，她也不会好端端留在洞府里休养。
上过药，云镜月重新穿好衣服，正要把衣襟拉上，目光无意间扫到镜中的自己，视线在某处缓缓停住。
镜子里的面孔秀气而安静，皮肤很白，眼睛黝黑。看起来是寻常的少女样貌，和十八九岁时几乎毫无区别，只是脸上始终没有表情，气质便显得有些冷。但这些都不是令她注视的缘由。
她看的是锁骨以下，接近胸口的肌肤上，那一朵重瓣花的印记。花瓣色泽鲜红，艳若朱砂，红得像血。
在她九岁那年，从昏迷中醒来后，这朵花便出现在了身上。它原本该有十二瓣，但云镜月已经确认，每过两年，这朵花就会减少一瓣。
现在，花仅剩下的最后一瓣，也在渐渐散去。
她的寿命还有不到两年。
云镜月看着那朵鲜红如血的花，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按在上面。心脏仿佛有些酸涩，无声地随之收紧了一瞬。
修者从修道起始，单论玄气修为，有入灵，通脉，引神，明心，融道，凌虚六大境界，合称为天人六境。其中每境又各划九重，三重为一阙，境内因此分上中初三阙。
她用了三瓣花的时间，从凡人修炼成同辈第一，又用了近八瓣，达到融道境上阙七重，已是当世罕见的天才。
在这朵花凋落前，她一定要打破桎梏，突破凌虚境，迈入世间最强者的行列，只有这样，才能改变结局。
这就是她必须实现的目标，或者说，其中之一。
*
房间内，江宛白微微蹙眉，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铐着的东西。
出乎他的意料，从材质到外观都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甚至也没有阻碍玄气的效果，只是最普通的铁制锁链。唯一的特点，就是很沉，很厚实，不动用玄气根本无法弄断。
但他内伤太重，只要稍微一运气，就能感受到经脉传来的强烈刺痛。如果强行用武力，恐怕他自己先要受伤，何况云镜月隔得又不远，随时能回来给他再上一道锁链。
既然是无谓的挣扎，就没有必要。
他没再管锁链，靠着床头，闭上双眼，把刚才的种种在心里回忆了一遍。
当下最困扰他的反而不是伤势，也不是处境，而是云镜月本身。他们是多年宿敌，也许称不上亲近，但论彼此了解，却很少有其他人能及得上。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会做出如此不符合她性格和道途的事情？
以最常见的两种情况而言，如果不是失心疯，要么她就是入魇了，就像他们在虞山之战中斩杀的那些蜃物一样。
但入魇之人大多心有执念，她的执念会是什么？驱使她把他关在这里的执念，还能是什么？
莫非云镜月一直在暗恋他吗？
这个想法一浮现，江宛白自己先被气笑了。
老实说，他觉得这种概率看起来还没有她失心疯的概率大。毕竟那可是以不解风情著称的云镜月，当年在学宫里，连情书都能认成挑战书的人。
可今天醒来后发生的一切带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强烈。要是以上猜测都排除，那就只能是他失心疯了，他姑且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神智是清醒的。
而如果真是他猜的这个原因的话……
江宛白伸手揉了揉额角，心想那就麻烦了。
无论如何，恐怕他得先弄清楚，她如此行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
他没等太久，从窗外天光来看，只到中午，云镜月又进了房间，手里拿着一个食盒。
像他们这种境界的修道者，本身已经接近辟谷，偶尔才需要进食，只是现在两人都伤重初愈，吃点东西会有助于休养。
在他的注视中，她面不改色地坐回床前，打开食盒递给他，香甜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满满的全是点心。
江宛白没去接，反而偏头避开，明知故问：“你来干什么？”
云镜月如同已经演练过多次一样，语调平平道：“我知道你肯定在生我的气，但不要不顾自己的身体。先把饭吃了，别逼我用更极端的方法，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她说到一半，冷着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为难，似乎也觉得这话实在很令人尴尬。
江宛白：“……”
继走火入魔之后，他开始怀疑云镜月最近是不是看了和他堂妹同款的烂俗话本。
他虽然答应了所谓的在一起，但根本没有当真，只不过暂且要在她面前配合表演。为了确定她的意图，此时应该顺着接下去，而不是直接戳穿。
可惜有个问题，就是他从未遇过类似的场景，一时想不到该怎么应对。江宛白在心中思索了片刻，试图寻找合适的借鉴对象。
平时他绝少对人动怒，好在他家那个受宠的堂妹嫁人后性子分毫没改，每次碰上自家道侣不听话，立刻就会跑回娘家一哭二闹三上吊，姑且可以作为参考。
他心中微带疑惑，表面却不动声色，学着堂妹的语气道：“我不吃，你出去吧。”
貌似学得不太像，少了些委屈里带点颐指气使的精髓。
好在云镜月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甚至隐隐松了口气，仿佛在脑海中确认了某些事，忽然抬起手，捏住他的下颚：“别挣扎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话音刚落，一块软绵绵的糕点就被塞进了他唇间。桂花的甜香浓郁，带着新鲜的湿润，触到舌尖，甜得近乎发腻。
江宛白好不容易咽下去，正要接着把这场戏演完，谁知道刚一启唇，又被她塞了半块桂花糕。
其实堂妹接下来的话还应该有：“你根本不尊重我的意见，你都不管我心里真正想要什么，只会强迫我按你的意思来！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以及通常杀伤力最大的一句：“别管我，我不和你在一起了！”
结果云镜月丝毫没有给他说出来的机会，她像完成任务般抓起点心就给他喂进去，他每次想开口都会被打断。因为久违地尝到太多甜味，最后舌尖都甜得几乎有些麻木了。
喂完半盒点心，她刚要放回盖子，又想起来什么，抬起头一本正经道：“不要怪我，这都是你逼我的，下次记得乖乖听话。”
江宛白顿时觉得自己刚才是否思虑太过，她也许单纯是话本看多了。
“云镜月。”
“嗯？”
他欲言又止，终于无声地叹了口气，淡声说：“下次别给我拿这种东西。”
*
喂饭的剧情竟然失败了。
云镜月原本以为自己都喂进去了，应该算是做得很成功。
但系统恨铁不成钢地告诉她，原著剧情应该是她强行逼江宛白咽下后，他不堪受辱，狼狈呕吐，从此对她更加怀恨，每天冷脸相对。
她不是很理解这个发展：“你不是说走剧情的目的是让他彻底爱上我吗？都恨我了还怎么爱？”
而且江宛白当下对她态度还不错，为什么莫名其妙要把关系弄僵？
系统从没见过这种顶级无情道选手，抓狂到快给她掰开揉碎讲解了：【恨海情天当然就是要恨里掺杂着爱！爱越深恨越痛，恨越深爱就越浓，他恨你才对你念念不忘，爱恨交织的感情最深刻你明不明白！】
云镜月思考片刻，诚实道：“不太明白。”
系统扑通一声绝望倒地。
它蔫在桌上，自顾自冒着黑气幽怨了几秒，眼看她毫不在意，转身要走，连忙又振作起来，再次试图找机会。
【等等别走，不懂也没事，这不是有我给你指导嘛，话说回来，宝你知道囚禁是为了干什么吗？】
云镜月配合地追问了一句：“为了干什么？”
【当然是跟他双修啊！不双修囚禁了有鬼用！】
这次她毫无犹豫：“这个不行，换一个。”
她就算恋爱知识再匮乏，修炼知识还是不匮乏的，系统说的双修是什么意味再明显不过。
而且无情道其实也并不直接禁止双修，只是不能动情而已，但原则还不允许她这样做。牵连江宛白已经是意外，她不愿意在这种事上再强迫他。
见系统当场要表演撞墙，云镜月终于停下脚步，认真想了想：“你是不是说过，走剧情不用全按照你说的原著来，只要大概达到意思就可以了。”
系统立马撤回了动作，下意识点点头，但很快又对她的脑回路表示怀疑：【理论上应该是这样，不过你确定你真的能达到我的意思？】
双修的剧情还能有什么替代？
下药不错，可云镜月不会干，中情蛊也可以，问题是情蛊环节暂时还没轮到，这些都排除……难道是神交？
等等，那简直太妙了吧！
系统一时浮想联翩，刚要激动起来，就听她语气笃定道：“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