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虐恋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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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近日有两条讯息传得哗然。
第一，自然是虞山之战艰险终结，受侵染的蜃物被杀戮殆尽，灾祸得以平息。
第二，则是当今年轻一代的两位天骄——武道第一云镜月，律则第一江宛白，都在此战中身负重伤，闭关不见踪影。
好事者只得遗憾而归，慨然感叹：“两位立功甚著，却不急于露面扬名，可见心性果然与我等凡夫不同。”
天极山，希夷仙府。
云镜月虽为话题焦点，却对这几天的热闹毫无所觉，因为她既没出门，也推掉了全部任务和行程。
清晓时分，整座仙府依然沉浸于飘渺的山岚残雾中，空旷而宁静。
云镜月端坐在内，身侧放着名刀断念，脊背一如既往挺得笔直，似在与眼前对象商议什么大事。
然而那既不是她的同门，也非长辈，而是只花哨到晃眼的彩色大鹦鹉，她对鹦鹉认真问：“囚禁的流程需要走多久？”
鹦鹉张口，音色古怪，还停留在震撼中：【等等，我还没反应过来你真把江宛白绑回来了……虽然我是提了建议没错，但这也下手太快了……】
“是你说要‘走剧本’的。”
云镜月相当较真：“对了，他现在还昏着，这也能算在囚禁时间里面吗？还是等他醒了才能算在走剧本？”
鹦鹉的喙张开又合上好几次，用动作传达出了它的痛心疾首。
【不是，宝，你没理解重点，这段囚禁的重点在什么？在暗恋成真！在强制生真爱！在恨海情天！在于他内心想要你对他这样那样但纠结万分不好意思说出来啊宝宝！你要领会狗血虐恋的核心精神！！】
听到它的称呼，云镜月微微蹙眉：“你别总是这样叫我，为什么要叫宝这种字？听起来很奇怪。”
当然，不止这一点奇怪，这只自称为“系统”的鹦鹉整个就很奇怪。
比如它的声音能在她脑海中凭空冒出来，再比如，它出现时带来的那些消息。
当时，系统声称她修为已近巅峰，却迟迟不能破凌虚境，其实是因为她还没有跟男主走完该走的虐恋剧本，并告知她具体有哪些剧情。
云镜月对那些做恨囚禁死遁强取豪夺之类的话半懂不懂，但系统的确提醒了她一些事，就是她隐隐感觉有某种力量在制约她突破境界。
所以她沉吟片刻，问系统：“那男主是谁？”
系统见到有戏，兴奋得斩钉截铁：【你的死对头，江宛白。】
云镜月反而有些诧异：“为什么是他？我跟他不熟啊？”
她虽然不太懂虐恋，但好歹知道“恋”意味着喜欢，也就是说，她至少应该找个熟悉且喜欢的对象来虐恋，尽管这种对象并不存在就是了。
结果，系统却说出了她没有想到的答案。
【这就是你不知道了宝，现在宿敌做恨这种桥段最吃香了，读者爱看什么？当然是死对头之间的张力啊。太顺的没意思，像之前比武上碰瓷你那个男的，你都不用强制他马上就从了，这种大家都懒得看的！】
“碰瓷我……”云镜月勉强理解它别扭的言辞，想了想道，“你说剑法很差的那个人？”
系统说的不完全对，当时其实算不上什么正经比武，因为大家都知道她早就是年轻一代里的武道第一。说是比试，实际只是让她单方面指导那些学宫弟子而已。
她记得那人，是因为他虽然剑法很差，但不知道为什么尤爱用虚招，过不了几招就差点往她身上倒。
最后她终于忍不住提醒：“你这个虚招水准太差了，动作过慢，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重来几次试试。”
对云镜月而言，她只是本着负责任的想法，尽力纠正对方的失误。
谁知道那人脸色突然涨得通红，气愤且委屈地瞪了她半晌，嘴唇颤抖，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众目睽睽下，他猛地翻过比武台，竟然直接转身跑了。
云镜月以为自己用词太重，刺伤了他敏感的自尊心，正想着要不要托人去解释一下，教习夫子却一脸尴尬地对她道歉，连连摆手说不用管他。
其实直到现在，她还是不太明白那人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这些都不太重要，系统在发现她毫无恋爱经验，对所谓虐恋也完全两眼一抹黑之后，就紧急给她发了好几本手册临时突击。
【哎——】眼前的鹦鹉见她走神，连忙扑扇翅膀拉回她的注意。
【不管怎样，既然人已经回来，那接下来的剧情该走就走。对了宝，我给你的指导手册你学得怎么样？看完有没有感觉受益匪浅？】
云镜月回过神来，想起手册上的内容，难得迟疑了一下：“你确定那些东西真的有用？”
【有用有用，保管有用，反正他早就喜欢你好久了，不用担心宝，去吧！虐恋情深就靠你了！】
*
天光明亮，照澈静室，晨间的薄雾渐渐淡去。拂过廊下的清风将檐角铜铃吹动，激起一阵阵叮铃，清越而幽谧。
铃音惊动窗沿的栖鸟，灵雀振翅飞起，直冲云天外。床上人的睫羽随之颤动，慢慢从沉眠中转醒。
江宛白混沌的意识逐渐复苏，视野恢复清明。他靠床坐起，抬眼看去，目之所及的陌生景象却令他不由得怔了怔，茶色眼眸中漫上一丝疑惑。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咔哒声，房门打开又关上，有人走了进来，走到床前，手中提着药篓，袖角还染着露水的湿润。
见他起身，来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将药篓和刀放到床边，对着他坐了下来：“你终于醒了，从虞山回来那天起，你都已经昏睡四天了。”
江宛白轻微一滞，目光落在她脸上，纱质床帐被他一瞬间外溢的玄气扬起，隔在两人之间，如烟雾般朦胧了他的神情。
“云镜月？”纱帐后，他隐约蹙了蹙眉，语气竟然不太确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若以平素的镇定，江宛白不可能问出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但让他迟疑的原因只有一个，这是他绝没有想到过会看见的人。
她有着最卓越的天资，无数个第一的名誉，多年来声名远扬，受天下人仰慕。但她也执拗，冷清，拒人千里，最重要的是，从来都和他交情淡薄。
以至于江宛白此刻甚至没能反应过来，这里其实是云镜月的住处，而他是被她锁在了床上。
眼前的人还在一本正经道：“因为你在我府上的房间，睡的是我府上的床。你受伤后已经昏迷四天了，我还用濯尘律给你清理了身上的血，你自己没感觉吗？”
江宛白闻言，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他穿的还是江家的家袍，以霜蓝为底，上有寒水纹，腰系玉带，下悬环佩，此时所有配饰都在，唯独缺少了一把折扇。
不过这至少说明云镜月没有给他换过衣服，像她说的那样，只是用道律濯去了浮尘和血迹。
即便如此，她的所作所为依然足够不可思议，已经称得上冒犯。
他没再说话，抬起被镣铐压住的手腕，继续试着运转体内滞涩的玄气。刚一动，静室内突然响起一声暴戾的刀鸣。
鸣声来自于云镜月放在旁边的那把刀，它在鞘中剧烈震颤，刀意竟然越鞘腾起，外露的锋芒直直逼向他，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江宛白动作顿了顿：“你的刀怎么回事？”
在刀鸣发出的时候，云镜月就伸手在上面一拍，然后马上把它拿了回来，对刀灵毫不客气道：“安分点。”
这柄名为断念的长刀是她的天命玄兵，正如江宛白那柄赫赫有名的素章，两者交手过不下百次。
所以听到江宛白问起，她只是不以为意地瞥了那把刀一眼，随口道：“哦，没什么大不了的，断念对你有点敌意而已，它看起来很想杀你。”
玄兵自鸣已经是敌意达到极点的征兆，根本不止一点，但她理所当然得就像两人的关系本该如此。
江宛白放下手，神色越发微妙：“所以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特地为了杀我？”
云镜月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这只是断念自己的反应，不是我的意思，而且也不能全怪它，我们打过太多场，它对你的敌意已经成习惯了。”
虽然外界传闻都说她和江宛白水火不容，但实际上并不完全如此。甚至他们还过一段为时不短的同窗生涯，就在天极山下，大名鼎鼎的青琅学宫中。
不过自两人从学宫结业那天起，时间已经过了十年有余。十年里，他们刀剑相向的次数，确实远远多于心平气和坐下来说话的次数。
所以这些年来，云镜月还是第一次这样坐在他面前，以一个近在咫尺的距离，看着他被锁链困住的样子。
细看起来，江宛白有双很漂亮的眼睛，大约是所谓桃花眼。他眼尾微微上翘，睫羽乌浓，瞳色却偏浅，是种淡淡的茶色，似盛着一汪天光的清池，天然显得温柔含情。
此时这双眼映着她的面容，给人一种专注而郑重的错觉。
但他的语调听起来很冷静，丝毫不带感情：“如果不是，你是准备做什么？”
这个问题就问到关键了。
云镜月没有马上反应，先回忆了一下系统教给她的那些内容，它称之为“台词”，并且坚称是她在这个境况下最适合说的话。
除了台词以外，还有配套的动作，据说两者组合使用效果更佳。
她深思熟虑，酝酿了几息，找到江宛白面颊的位置，然后以她同辈刀法第一的准确和果断，毫不犹豫凑上去亲了一口。
亲完，她顺利念出台词：“是这样，我知道你喜欢我很久了，现在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们在一起吧。”
台词有没有用不好说，反正江宛白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又吸了一口气。
差点没能维持住脸上的镇定。
半晌，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的江宛白终于勉强恢复冷静，但看她的眼神依然匪夷所思：“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云镜月歪了歪头，真诚地问，“你不愿意吗？”
江宛白低头瞥了眼自己手腕和脚腕上的镣铐，平直的唇角勾起，却看不出笑意。
他似乎不觉得好笑，可偏偏又笑了，举起手上的锁链，有点微妙地看着她：“你别告诉我，你刚刚说的‘在一起’就是这种方式。”
云镜月难以判断他现在算是什么态度。
自她认识江宛白的第一天起，他说话就很难懂，一句话要拐好几个弯，往往事后她从别人的议论中听说，才发现那可能是在讽刺她。
所以他到底愿意还是不愿意？
她一贯地冷着脸，内心在把这句回应跟系统的手册内容作对比。在系统写的后续里，江宛白首先会大喜过望，随后故作矜持，委婉地拒绝她两句，实际上却是半推半就。
此外手册还有注解，因为他暗恋在心口难开，所以不会对她表现得过于热情，稍微有点冷淡是难免的，毕竟他为人就是这么死装。
由此看来，江宛白目前的状态应该在“半推半就”这个阶段。
云镜月确认完毕，心中笃定。
于是她按照手册上的指引采取了最佳应对方案：“好吧，这对你来说可能太突然了，我明白你肯定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习惯。”
说完，她盯着江宛白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遵循攻略，再次俯身亲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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