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45、笼子 笼子

　　棾澜的心口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
　　很轻，但很疼。
　　“你叫什么？”他隔着笼子问。
　　那孩子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旁边笼子里一个大些的孩子嘶哑地开口：“他是逖岚族的……你买不起的，别问了。”
　　“逖岚族？”棾澜偏过头，“逖岚星系那个逖岚族？”
　　“对。”那大孩子说，“逖岚星被紫云星系攻陷了，所有族人都被抓来卖。他……他血统很高，要价很贵。”
　　棾澜回头，又看向那双金色的眼睛。
　　那孩子还是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但棾澜注意到，当他提到“逖岚星”的时候，那双金眸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颤了一下，像冰面下一条鱼游过。
　　棾澜站起身，走出偏殿，找到了一个管事模样的榆渡族人。
　　“最里面那个逖岚族的孩子，什么价？”
　　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认出他身上穿的是苍蓝神族的服饰，态度稍微客气了几分：“那个啊……那个价高，至少要五千上品源晶。”
　　五千上品源晶，抵得上苍蓝神族一个中等将领半年的俸禄。棾澜一个不得宠的七子，身上哪有这么多钱。
　　但他没有犹豫。
　　“给我留着。”他说，“我回去筹钱，三天之内来取。如果被别人买走了——”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那笑容还是平时那副轻浮模样，但眼底的东西让管事后背一凉。
　　“我会不高兴的。”
　　三天后，棾澜带着五千上品源晶回来了。
　　钱是从哪里来的，没有人知道。他自己不说，别人也不敢问。
　　他走进偏殿，走到最里面那个笼子前蹲下。
　　笼子里的孩子还在，还是那个姿势蜷在角落，还是那双金色的眼睛。看见棾澜又来了，他眼睫动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
　　棾澜把笼门打开，朝他伸出手。
　　“出来。”
　　那孩子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挪过来，把一只瘦得皮包骨的小手放进了棾澜的掌心。
　　棾澜握住那只手，把他从笼子里拉出来。
　　那孩子站起来，只到棾澜的腰高。他仰着头，金眸望着棾澜，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极轻极哑的声音：“……为什么？”
　　棾澜低头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那乱糟糟的白绿色头发拨开，露出底下那张小小的、苍白的面孔。
　　“因为你好看。”他说。
　　他当然没说实话。但一个十五万岁、已经在苍蓝神族的泥潭里摸爬滚打了十几万年的少年，是不会对任何人说实话的。
　　他只是牵着那只瘦小的手，走出了那座偏殿。
　　身后的笼子里，其他孩子安静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没有人说话。
　　棾澜带着他走出了皇族主星，穿过长长的回廊，路过灯火通明的宴会大厅。那孩子走得很慢，腿脚似乎有些毛病，走几步就要歇一歇。棾澜也不催他，放慢了步子等他。
　　走到大殿门口时，那孩子忽然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灯火辉煌的宫殿。
　　棾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说。
　　“以后不回来了。”他蹲下身，平视着那双金眸，“跟我走，以后都不回来了。”
　　那孩子看了他很久，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棾澜握住他的手，把他抱了起来。
　　那孩子太轻了，轻得像一把枯草。棾澜抱着他走出殿门时，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孩子正靠在他肩上，阖着眼，呼吸很浅，像是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棾澜没叫醒他。
　　他就那样抱着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孩子，上了返回苍蓝星的飞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