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46、青禾 青禾

　　回到苍蓝星后，棾澜把那孩子安置在自己别院的一间小屋里。
　　屋子很小，但该有的都有——床，被子，桌椅，窗户外面还有一棵会开白花的树。棾澜让人送来干净的衣服和吃食，又找了个医者来给他看腿。
　　医者说，腿上的伤不算严重，但拖得太久，骨头长得不对位，需要重新打断再接。那孩子听完之后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棾澜坐在旁边看着，忽然说：“打断的时候会疼。”
　　那孩子抬起金眸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你不怕？”
　　那孩子没有回答。但棾澜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棾澜伸出手，把他发抖的手握住：“我在这儿。”
　　医者动手的时候，那孩子疼得浑身都在抖，牙关咬得咯咯响，但一声没吭。棾澜握着他的手，感觉那几根细细的指骨几乎要被他捏碎，但他始终没有松开。
　　骨头接好之后，那孩子昏睡了一整天。棾澜就坐在床边，看着他那张小小的脸，看着他苍白的嘴唇，看着他眼底下那道青黑色的疲惫印记。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捡了个麻烦回来。
　　但他没有后悔。
　　那孩子醒来后，棾澜问他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坐在床上，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叫青禾。”
　　“青禾……”棾澜念了一遍，“哪个青？哪个禾？”
　　“青色的青，禾苗的禾。”
　　“好听。”棾澜点点头，“谁给你起的？”
　　青禾沉默了一会儿：“……我娘。”
　　棾澜没有继续追问。他看得出来，提起“娘”的时候，那孩子虽然努力维持着平静，但金眸里的光还是暗了一瞬。
　　“你多大了？”
　　“……不知道。”
　　棾澜算了算：“逖岚星被攻陷是三千年前的事，你那时候应该还小。大概五六岁吧。”
　　青禾低着头没有说话。
　　棾澜看着他瘦小的肩膀，忽然说：“以后你跟着我。外面的人问你，你就说你是我的侍从。没人敢欺负你。”
　　青禾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
　　“为什么对我好？”他问。
　　棾澜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十五万年来他一直在学着怎么对别人虚与委蛇，忽然有人直愣愣地问他“为什么对我好”，他发现自己居然回答不上来。
　　“因为……”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因为你好看。”
　　青禾看着他，金眸里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浅，浅得像一片落叶在水面上划过的涟漪，但棾澜看见了。他愣了一瞬，然后鬼使神差地伸手戳了一下青禾的脸颊。
　　“你笑了。”
　　青禾偏过头躲开他的手，耳尖微微泛红。
　　棾澜看着那截泛红的耳尖和上面那片薄薄的倩碧色鳞片，忽然觉得，五千上品源晶花得挺值。
　　接下来的日子，青禾开始在棾澜的别院住下。
　　他的腿养了大半年才好。那半年里，棾澜每天都会来小屋看他，有时候带着吃的，有时候带着一本话本，有时候什么也不带，就坐在窗边陪他看外面那棵白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