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138、低洼 低洼

　　他正想着，织纱忽然从草坡上走下来，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新的气味，更近了。”织纱说，“不止一个。三个——可能是社会化虫族的巡逻队。它们的信号频段比低等虫族的复杂。”
　　元启站起来：“多远？”
　　“已经过那片低洼地了。以它们的速度，约莫两刻钟会到达这里。”
　　斩夜把夜剑从地上拔起来，焚川把手边的工具归拢了一下放到船里。青囊把药箱扣好背到背上，顾轻舟把干粮袋扎紧挂在肩上。
　　元启看了一眼棾澜的方向。棾澜已经从墙根处站了起来，正低头整理袖口，动作不紧不慢，但他站的位置正好在青禾前面半步。
　　“不躲？”元启问。
　　“躲什么。”棾澜抬头，“来的是巡逻队，不是军队。我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是偷偷进来的。先看看它们要什么。”
　　暗紫色草丛在温度更低的夜风中晃动得比白天更慢。远处那片低洼地的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穿过草丛——草叶被分开的间隙中，能隐约看到三个快速移动的暗色轮廓。它们的速度很快，脚步压得很轻，在草丛中穿行时几乎没有扬起任何灰尘。
　　那三个轮廓在距离营地约二十丈处停下来。然后其中一个向前走了几步，在营地边缘停住了。它的身形在暗紫色的光线下渐渐清晰——是人形，身量较高，肩背线条平直紧实。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细碎的微光，不是人类瞳孔的反光，是复眼的碎光。
　　它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不低，语调有些生硬，像是在说一种平时不常用来交谈的语言。但它说的是通用语。
　　“你们是谁。从哪里来。”
　　元启站在原地没有动：“穿越虫洞意外迫降。我们的船受损了，正在修理。”
　　那人形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打量元启，又像是在打量他身后的所有人。它的目光扫过队伍中的每一张面孔，在织纱身上停了一瞬，在青禾身上又停了一瞬。
　　然后它的目光回到了元启身上。
　　“你们有两个归巢者。”它说，“跟我走。前哨站登记。”
　　它转过身，没有再等回应。那两个在后方的暗色轮廓也随之转身，朝着来路的方向移动。
　　“跟上去。”元启说。
　　暗紫色的草丛在众人经过时重新合拢，草叶上的汁液在鞋面上印下细小的湿痕。前方那三个轮廓的移动速度稳定而匀速，既不快得让后面的人跟不上，也不慢得像在等待。
　　织纱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蝶翼微微张开。她能感觉到前方那三个巡逻者的信息素——它们是社会化虫族的军雌，正在以标准的巡逻频率运行。它们没有敌意，但也没有放松警戒。
　　青禾走在队伍中间，额前的旧布带在夜风中轻轻扬起一角。他的精神力在那些军雌靠近时产生了极为轻微的波动——不是恐惧，不是抗拒，而是一种更陌生的、像是被同类气场所触发的本能反应。
　　他压下那股波动，继续走。棾澜走在他旁边，没有看他，但脚步比平时近了一些。暗紫色的草丛在他们身后慢慢地、无声地合拢。
　　前方地平线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亮起来。不是自然的光——是暖黄色的，稳定的，像有人在一道暗影后面点了一盏不会熄灭的灯。那是前哨站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