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137、气味 气味

　　低等虫族侦察兵是在当天傍晚出现的。
　　说是傍晚，但其实这里没有昼夜变换——暗紫色的天穹始终保持着那种均匀的、没有光源方向的光线。变化的是空气的温度，在某个时间点之后忽然降了几分，风也静了。草丛中那些白天几乎听不见的细碎鸣响在温度下降后变得更加清晰，像是那些植被中的小生物在适应降温。
　　元启在旧室外的墙根处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作为临时营地。焚川从渡舟号上带了几块应急篷布，青囊和顾轻舟捡了些干枯的藤蔓搭成简易的晾架。鸢娘把几包干药草打开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受潮，然后重新扎紧。
　　织纱站在离营地稍远的一处草坡上。她的蝶翼在温度下降后微微收拢了一些，但她没有回到营地。她在听。
　　最先出现的是气味——一种极淡的、几乎被草丛本身的气味盖过的酸涩气息，从草坡下方的低洼处蔓延过来。那气味太淡了，淡到如果不是织纱一直在感知信息素的变化，可能根本不会被注意到。
　　她转头看了营地一眼，然后走回来，在元启旁边站定：“有东西靠近了。侦察型，鳞翅目——也许是蛾种，飞行稳定，信息素覆盖范围大。它知道我们在这里，但还没有确定我们是什么。”
　　斩夜握着夜剑站起来：“打还是等？”
　　“先等。”元启说，“它不靠近，我们也不动。”
　　暗紫色的草丛在温度下降后晃动得更慢了一些。风中那股酸涩的气息持续了几息，然后淡了，像是那个侦察兵确认了这附近有未知生命体存在后，选择了撤退而不是接触。
　　织纱在气息完全消失后又等了半刻钟，然后松开了肩膀：“它走了。去报信了。”
　　“报给谁？”顾轻舟问。
　　“可能是附近的母虫族群，也可能是社会化虫族的巡逻队。”织纱说，“两者都有可能。低等虫族的侦察兵收集信息后，会在信息素标记点释放信号。如果是社会化虫族的管辖范围，信号会被社会化虫族的感知系统拦截。”
　　棾澜靠着一块墙根处的旧石坐着，手里捻着一片草叶，已经捻了很久。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如果是社会化虫族的巡逻队，它们多久会来？”
　　“看巡逻密度。快的话——可能明天天亮之前。”
　　棾澜把那片捻皱了的草叶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汁。“那就等。”
　　夜间的温度继续下降了大约三成。风从草坡高处灌下来，穿过旧墙的裂缝时发出低沉的呜声。青囊把几块干粮分给大家，顾轻舟把配好的温补药汤端给鸢娘和织纱。织纱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继续望着草坡下方的方向。
　　归尘坐在她身边，没有看她，但握着她的手。
　　元启没有睡。他坐在墙根处的一块平整石头上，玉牌放在膝上，没有握着。玉牌的温度已经降回了常态，那种被激活后的余热散尽了。
　　他想了一会儿那道穹顶上的旧星门标记。
　　虫族的社会化星门，雄虫精神力的附着痕迹，与逖岚族旧结构的叠加层——三样东西在同一处空间中出现。那道星门指向哪里，什么时候建成的，为什么建在逖岚族的旧巢穴上方，他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玉牌的指向在穹顶处确实垂直向上。他在落下来的时候没有抬头看，现在旧室的穹顶挡着，他看不见上面是什么。
　　明天需要再进一次那间旧室，确认那条垂直的指向是否真的穿过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