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136、墙与门 虫族

　　那面墙比看起来更近。
　　爬上草坡顶部之后，队伍沿着坡脊走向暗影的方向，走了大约两刻钟，墙体轮廓已经从模糊的暗影变成了可辨认的结构。它是一道弧形的旧墙，高约数丈，表面覆盖着深灰色的苔藓和暗紫色藤蔓，墙根处堆着细碎的碎石。墙体的材料在藤蔓覆盖不到的地方露出底色——暗金色，和晶族新通路底层结构一致，但更暗，像是被时间氧化了一层。
　　“是逖岚族的旧结构。”青禾在墙前停下，“不是晶族的。逖岚族在晶族的基础层上叠加了自己的标记层。”
　　焚川拨开墙根处一丛藤蔓，底下的墙面上果然有一小段旧刻痕——和之前圆形空间中的古逖岚语字体一致。他让开位置，青禾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是航向记录。”青禾的指尖沿着刻痕的走向缓慢移动，“写着从这里出发，沿能量流方向走一段，能找到一个母虫巢穴的旧址。标注的时间是——逖岚星覆灭前大约两百年。”
　　“逖岚族和虫族有来往？”元启问。
　　“有记载，但不多。”青禾站起来，“逖岚族的旧典籍里提过‘南方虫境’——指的是一个在逖岚星域边缘的低等虫族聚居区。当时逖岚族和那里的母虫有过能量交换协议。”
　　织纱走到墙面前，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苔藓下的暗金色墙面。她的蝶翼边缘在触碰的瞬间微微颤了一下，像被什么很轻的力量拨动了。
　　“母虫的旧巢气息，还在。”她说，“很淡，但没散尽。”
　　墙的中央有一道竖直的裂缝，宽度大约两尺，边缘的苔藓断口很新鲜，像是最近才被什么力量从内侧撑开过。裂缝内部比外面暗，但能看见一小段向下的坡道，坡面布满细碎的暗色沙粒。
　　斩夜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能进吗？”
　　焚川用照明灯照了一下裂缝内部：“坡道延伸大约十丈，尽头有空间。空气是流通的，不是死路。”
　　元启侧身走进裂缝，靴底踩上坡面沙粒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坡道两壁是同样的暗金色旧材料，表面覆盖着薄薄的暗色沉积物，有些地方能看见旧刻痕的残留。
　　走了大约十丈，坡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旧室。圆形的，顶部呈穹状，高度比预期的更低一些，伸手几乎能碰到顶面。地面中央有一处圆形的凹陷，像是曾经放着一只极大的容器，容器被移走后留下的压痕还很清晰。
　　织纱走进那间旧室后站了很久。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蝶翼始终半张着，像是保持在一个随时可以感应的状态。
　　“这里以前是母虫的营养泡放置处。”她终于开口了，“体型中等，大约是织网型蛾种的母虫。它在附近应该有一个中型的虫群——兵虫数量大约在三百到五百只。”
　　“它还活着吗？”顾轻舟问。
　　织纱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气息太淡了，可能是迁移了，也可能——”她没有说完。
　　青囊在室角发现了一只旧陶罐残片，罐口封着一层干泥，和之前在逖岚族厅堂中看到的那只陶罐封泥质地相似。他没有去碰，只是蹲着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开了。
　　归尘在室内的穹顶处停留了很久。他的寂灭之瞳微微睁开着，望着穹顶表面那些被时间侵蚀的旧纹路，像是在读取某种残留的轨迹。
　　“……这里发生过一次能量脉冲。”归尘说，“很久以前，从底部向上爆发过一次。强度不大，但范围广。像是被有意释放的。”
　　织纱走到穹顶正下方，抬头看了看那些旧纹路。她的蝶翼微微展开，像是在感应什么。
　　“是母虫的‘告别信号’。”她说，“虫群迁移时，母虫会释放一种低频信息素，在巢穴中留下标记——告诉后来的同类‘这里曾经有虫群住过’。”
　　她没有再说了。那间旧室中的空气很安静，只有从裂缝口渗进来的风，在穹顶下方打了一个缓慢的、听不见的旋。
　　元启站在室口，玉牌在他掌心微温，指向感在进入这间旧室后变得异常清晰——指向穹顶的方向。
　　他抬头望去，穹顶表面什么都没有。但他感觉到的那股指向，像是一条垂直向上的线，穿过穹顶、穿过上方的岩石层、穿过暗紫色的天穹，指向某个更高的位置。
　　“上面有什么？”他问。
　　焚川的照明灯扫过穹顶表面，在某个角度时，穹顶边缘的一小片旧纹路被照亮了。那片纹路不是逖岚语——是一种由细密弧线构成的新图案，形状陌生，但织纱看到它的时候，她的蝶翼猛地合拢了一下，然后缓缓打开。
　　“虫族的旧星门标记。”织纱的声音压得极低，“社会化虫族建造的那种。上面有雄虫精神力的附着痕迹。”
　　穹顶上空空荡荡，但那些人看不见的弧线正在他们头顶铺展。
　　那张旧网的轮廓，曾经亮过一次。
　　那扇门，曾经打开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