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121、光点 光点

　　焚川说出“前方有船”的时候，元启正在舱尾擦刀。
　　他放下刀走过来的时候，斩夜已经趴在舷窗上了：“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还没进入视野。扫描仪捕捉到的，距离大约还有半日航程。”焚川调出数据，“小型穿梭船，移动速度比我们慢一些，航向稳定，与追踪信号的方向吻合。”
　　元启走到舷窗前，望着前方那片还看不出任何端倪的深空。流苏的星光在玻璃上流动，银蓝色的晶族新通路在船身左侧继续延伸。
　　半日。
　　他没有催焚川加速。他知道焚川已经在用最快且安全的速度在追了。他只是站在窗前，把那截干枯的白花茎秆从怀里取出来又看了一眼，然后收了回去。
　　半日后，焚川说：“看见了。”
　　前方深空中，一艘小型穿梭船正在缓慢航行。船体不大，舷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像一粒浮在黑暗中的细小火点。它的速度不快，航向笔直，像是正在按照某种固定的节律前进。
　　元启看着那粒光点，在窗前站了一瞬，然后说：“靠过去。”
　　焚川调整了渡舟号的航速，两船之间的距离缓慢缩短。那粒光点越来越近，船体的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穿梭船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星光尘埃，像是已经在这片星域中航行了很久。
　　渡舟号靠近到通讯距离内时，焚川发了一条标准的短频信号：“苍蓝神族七殿下，有人找你。”
　　通讯频道安静了几息。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回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调：“渡舟号？你们怎么跑这么快？”
　　元启接过通讯器：“追你的信号追过来的。”
　　那边的声音停了一拍，然后变成了极短的一声低笑：“……行吧。靠过来，停一下。”
　　两艘船在星空中缓缓靠近，泊位对接。元启走到通道口，舱门打开的时候，他对面站着的人正靠在门框边，手里端着半杯凉茶，墨发散在肩后，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别院里等人。
　　棾澜看了元启一眼：“追了多久？”
　　“从你停过的那块旧岩石开始，一直到这里。”
　　棾澜沉默了一下，然后把凉茶喝完，把杯子放到一边：“进来吧。”
　　通道两侧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小。棾澜的穿梭船内部紧凑简洁，没有多余的陈设，但角落里放着一只敞开的布袋，袋口露出几根细长的枝条，枝条上已经长出了两片嫩叶，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润泽的绿意。
　　青禾坐在副驾驶位上，额前系着一条旧布带，白绿色的发丝被压住。他看见元启走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元启也朝他点了点头。
　　众人在穿梭船狭小的舱内站定。渡舟号那边的人也过来了几个——斩夜和焚川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奥古斯和沈北莫。顾轻舟站在舱门边没有进来，但探头看了一眼里面。
　　棾澜扫了一眼众人：“都来了？”
　　“都来了。”元启说，“你这边呢？”
　　棾澜回头看了青禾一眼：“也都在。”
　　元启在棾澜对面坐下来：“晶族新通路这边，你们发现了什么？”
　　棾澜没有直接回答。他看了一眼青禾，青禾开口了：“我在通路外缘发现了一根柱体，上面有逖岚族遗留的能量印记。顺着那条能量通道，应该能到达某个地方——方向在我们前方，大约还有半天路程。”
　　“你没进去？”
　　“还没到。”青禾说，“通路外缘的晶格没有完全封死，有一处缺口，但我们还没找到那缺口的入口。”
　　元启想了想：“一起走。渡舟号大一些，可以容纳两船的人。你的穿梭船可以挂靠在渡舟号侧面，省下你们单独行驶的能耗。”
　　棾澜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安排得快。”
　　“你教过，走远路要先算好资源。”
　　棾澜没有反驳。他站起来，从角落里拿起那只布袋，把袋口扎紧，然后侧头看了青禾一眼：“走吧，换个地方坐。”
　　两船对接调整后，棾澜和青禾登上了渡舟号。斩夜热心地介绍了船上的各个区域——虽然大多数时候是他在说，焚川在旁边纠正他说错的部分。棾澜听完之后评价了一句：“你们的船比我的大。”
　　“但没你的快。”元启说。
　　“快有什么用，你们人多。”棾澜靠着舱壁站定，像是已经适应了这艘船的空间，“你那幅星图呢？还带着吗？”
　　元启从怀里取出一张叠好的纸递过去。棾澜展开看了一遍：“画得还行。比你妈刻得浅了点，但方向没偏。”
　　“刻的深浅也会影响方向？”
　　“不会。但刻得浅容易被人擦掉。”棾澜把纸还给他，“你妈画那幅图的时候，每一道都压得很深，深到如果不把整面墙凿掉，根本抹不去。”
　　他没有再说更多，但元启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有些路，一旦画下了，就不会消失。
　　两船整合完成后，渡舟号重新启动。焚川调整了导航，把棾澜提供的方向标记加入航图，新航线朝着青禾感知到的方向延伸。
　　青禾和织纱站在船尾的舷窗边。织纱轻声问他：“你还好吗？”
　　青禾想了想：“还行。”
　　织纱没有追问。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他旁边，看着窗外流动的星光。
　　远处，那道淡光正在他们的正前方缓慢地、稳定地变得更亮一些。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