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120、临近 临近

　　棾澜和青禾在晶族新通路的外缘继续走了将近一整天。
　　那条“线”——青禾感知到的逖岚族能量通道——始终在前方断断续续地延伸着。它不是实体，更像是一种在空间中留下的痕迹，有时候清晰到青禾能明确说出它的方向，有时候又淡到像是随时会中断。
　　棾澜没有说话，只是跟着青禾的方向走。
　　傍晚——如果深空中也能定义傍晚的话——青禾在一处低矮的晶格外沿处停下来。他站在原地微微偏着头，像是在倾听什么。过了几息，他转过头对棾澜说：“前面。大约还有半日路程。”
　　棾澜点了点头：“还有半日。你先休息。”
　　青禾没有推辞。他靠着晶格外沿坐下，把那只布袋放在膝上，解开袋口看了一眼。白花枝条的根须比之前又长了一些，扎在湿布中，芽尖已经舒展开了两片极小的嫩叶，颜色是浅绿色的，在星光中泛着薄薄的光。
　　“活了。”青禾说。
　　棾澜在他旁边坐下来，也看了一眼那两片嫩叶：“比我预想的长得快。”
　　“可能因为这里的能量场跟苍蓝星不一样。”青禾把袋口重新扎好，“它吸收了一些别的东西，长势就变了。”
　　棾澜没有接话。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远处流苏的星光在黑暗中缓慢流动，晶族的银蓝色光轨在身侧平稳地亮着。
　　“棾澜。”青禾开口。
　　“嗯？”
　　“刚才那根柱子里，金色光点停的位置——上面空了一格。”
　　棾澜偏头看他。
　　“空的那一格，”青禾说，“像是留给我写字的。”
　　棾澜沉默了一下：“你会写吗？”
　　青禾想了想：“可能等到了终点才知道。空着的那一格，也许要等我走到那条路的尽头，才能填上去。”
　　棾澜没有再问。他把手伸过去，轻轻碰了一下青禾放在膝上的布袋边缘，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那就到了终点再看。”
　　远处，流苏中段偏北方向的深处，有一道比周围更淡的光正在地平线的边缘缓缓亮起来。它不像晶族新通路那样笔直，也不像流苏星系链那样蜿蜒，更像是一种被从远处反射过来的、经过了很多层介质才到达此处的微光。
　　青禾望着那道淡光：“……那个方向。”
　　棾澜也望着那道淡光：“走吧。”
　　两人站起来，沿着晶格外沿继续向前。
　　与此同时，在数十条星带之外的另一条航道上，渡舟号正在加速航行。焚川手中的追踪信号已经越来越清晰了，加密副频的残留波形正在以固定的间隔出现，像是有人在前面走一段，停一段，再走一段，节奏与航速吻合。
　　“他们应该还在前面。”焚川说，“距离在缩短，大约还有一至两天的航程。”
　　元启站在窗前，握着那截干枯的白花茎秆。茎秆在掌心里微凉，边缘的断口已经彻底干透了。他把它收进怀里，然后转身走回驾驶台：“继续追。”
　　渡舟号的引擎低鸣着，船体在流苏的星光中向前滑行。
　　晶族新通路的银蓝色光芒在左侧持续亮着，像一条悬浮在空中的、永远不会合上的门。流苏的星系链在两侧流动，像是在用它们漫长的、稳定的速度替他们数着距离。
　　前方，那道淡光的方向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两艘船，两条路线，同一片星域。
　　都在向同一个方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