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攻略我的地狱副本》羡铢

6、第6章 奶奶再见 她没有奶奶

　　林砚君一直睡到中午才醒，盯着天花板幽幽叹气，终于眩晕症这道坎可以过去了，她可以专心解决下一个难题了。

　　林砚君打量了病房四周，没有看见沈淮樾，但床头柜放着一个保温桶，不是昨天那个。林砚君伸手摸了一下，还是热的，应该送过来没多久。

　　打开保温桶，里面传出美食的香味，令人食欲大开，她拿出其中一份大快朵颐，鲜嫩的炒肉令林砚君忍不住感慨：“还得是身体健康啊，能省下多少钱。”

　　再看看她自己，林砚君也不报希望了，残余听力能苟住就谢天谢地了。

　　病房门在此时被打开，小周走进来看到她后，面带微笑：“夫人好。”林砚君抬头看了小周一眼，虽然没听到对方说什么，但还记得要打招呼：“早上好，你吃过了吗？”

　　小周微笑点头，又拿出手机飞快打字给林砚君看。她一目十行看完后，神情惊讶：“我老公在陪奶奶说话？”

　　小周愣了一下，眼神带笑着点头。这让林砚君既好奇又紧张，沈淮樾不会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吧？他不至于把协议结婚说出去……还是去看看。

　　她将饭盒放在一边，一溜烟跑出房门，然后和某个人撞个满怀。来人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林砚君抬头发现是沈淮樾，只见他眉眼含笑，带笑意的声音响起：“君君，一醒来就对我投怀送抱？”

　　没注意到沈淮樾说了什么，但眩晕症刚好没多久，大脑对这种腾空抱起的失重感还比较敏感，所以林砚君挣扎着下来，踩住地面后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发现沈淮樾眼里的黯淡，她戳了戳他的袖子问：“你和我奶奶之前在聊天？”沈淮樾点头，又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喉结上：“要去看看奶奶吗？奶奶今早的情况还不错。”

　　林砚君点头，前两天因为头晕耽误了，今天应该去看看的。

　　沈淮樾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带她去另一间病房。林砚君身体有一瞬间僵硬，但她忍住了，不断在心里说服自己的身体，现在她和沈淮樾已经结婚了，有这些肢体动作很正常，冷静！要习惯！

　　一进病房，林砚君看到奶奶躺在床上，双眼盯着自己，还试图伸手。

　　“奶奶！”径直冲到床边，想和奶奶说话，但想起来这会既没戴助听器，又是突发性耳聋状态，完全不能和奶奶交流。

　　奶奶握紧了她的手，然后按住虎口的位置，林砚君明白奶奶在表达什么，便重重点头。奶奶沉默片刻，又将目光移向别处，嘴唇动了一下：“小沈……”

　　沈淮樾大步上前，一手揽住林砚君，一手放在床边，轻声说道：“奶奶，我在听。”

　　“不要欺负君君……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沈淮樾神情严肃回答：“我不会欺负君君，我会把君君照顾好。”

　　奶奶眨了下眼睛，又对沈淮樾说：“带君君去看病吧……她的病要紧……”

　　林砚君一直在旁边看奶奶和沈淮樾说话，沈淮樾的唇语还比较陌生，但她熟悉奶奶的唇语，就对奶奶说：“奶奶，我可以自己去看病的。这又不难，医生都认识我了。”

　　奶奶努力摇头：“君君，他得去……要懂……”沈淮樾接上奶奶的话：“您好好休息，我现在就带君君去医院。”

　　林砚君有点不想走，但奶奶握紧她的手，她明白奶奶的含义，还是跟着沈淮樾离开了。沈淮樾拉着她走到停车场，小周已经等在车边，林砚君径直打开副驾驶的位置坐进去。

　　车外的两人一脸莫名其妙，沈淮樾敲了敲车窗，指指后排。林砚君看懂了沈淮樾的暗示，摇下车窗说：“我容易晕车，得坐前面。”

　　沈淮樾当即和小周说了几句话，便绕到一边，坐进驾驶座，小周则坐在后排。

　　车子发动前，沈淮樾快速握了一下林砚君的手，便打上方向盘，开向另一家医院，是林砚君经常看病的地方。

　　林砚君和这家医院是老朋友了，刚一下车，她就头也不回进医院，轻车熟路来到挂号处排队。医院队伍很长，林砚君正想着要干什么，就看到沈淮樾从医院门口走来，身长玉立。

　　虽然他面容严肃，但加上出众的容貌，来来往往的病人都忍不住回头打量，回头率可以说是百分之一百了。

　　沈淮樾一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立马温柔：“君君，不要在这里站着，让小周帮你。”小周眼疾手快将林砚君拉出队伍，自己替补。

　　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沈淮樾拉到一边座位上休息。林砚君看着他，突然想到和沈淮樾还没加联系方式，就举着二维码说：“我们可以先加联系方式吗？之后可能会需要。”

　　几分钟过后，林砚君看着好友列表里多出来一个纯黑头像愣神。她心里感慨，沈淮樾连头像都那么简单，他整个人都不一般啊。

　　此时，手机震动一下。纯黑头像的沈淮樾给她发了一条消息：等下要向医生介绍病情，我们该怎么解释？

　　林砚君思忖一会，抬头对沈淮樾说：“等下你和医生说我突发性耳聋就可以，医生知道怎么做，都是老熟人了。”沈淮樾眼神微动，最后轻轻点头，摸上她的脸颊：“君君，以后可以不用这样熟练的，你有我在。”

　　突然被摸脸，林砚君都没反应过来，也忘记让沈淮樾重复刚才的话了。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看着沈淮樾：“刚才的话能再重复一遍吗？”

　　沈淮樾果断拿出手机打字，林砚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消息：君君，以后可以不用这样熟练的，你有我在。

　　她微微睁大眼，这样的话还是头一次看到，冥思苦想了很久，才憋出谢谢两个字。

　　此时，小周走过来，对林砚君扬了扬手里的挂号单。林砚君接过来看了一眼，有点愣住：“你挂错科室了，我要去的是高压氧科室……好吧，五官科也对，我们先上楼。”

　　三人来到五官科诊室，外面坐了一堆病人，而轮到林砚君之前，还要等很久。但是林砚君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她带着沈淮樾和小周转了一圈，来到一处走廊边的位子上等。

　　邀请他们坐下前，还拿出纸巾擦了擦：“你们坐，叫号排队要等很久的。”小周神情为难地看了一眼沈淮樾，沈淮樾没说话，安静坐在林砚君边上，握住她的手。

　　小周悄悄和沈淮樾说了什么后，沈淮樾轻轻点头，病历本就回到了他手上，然后徐姐匆匆离开。林砚君随意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专心看手机。

　　一边的沈淮樾这才有时间仔细翻阅林砚君的病历本，病历本的第一页已经泛黄了，记录的时间也是多年以前。他看得像研读商业报告一样仔细，从第一页开始，沈淮樾就读得很慢。

　　有时候，病历本的其中几页还夹杂着医药单、检测单等纸张，沈淮樾也看得很认真。林砚君在旁边玩手机的间隙还瞄了一眼沈淮樾在干嘛，结果发现他在研究自己的病历本。

　　她凑上去问：“你好像对这个很感兴趣。”沈淮樾腾出手轻抚她的后背，但没有说话。林砚君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便悄悄坐回位子等待叫号。

　　过了一会，林砚君突然站起来，穿过走廊来到等候叫号的屏幕前，计算自己还有多久轮到。沈淮樾站在她旁边，递出那张挂号单，林砚君看了一会，便知道还有两个小时要等，但是等在医院里太漫长了。

　　于是林砚君转头对沈淮樾说：“我们可以重新排队挂号吗？高压氧科室不需要等很久。”

　　沈淮樾刚要回答她，就跳出一个电话，他听了一会就眉头紧锁：“……好，我们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沈淮樾二话没说就拉着林砚君往外走，她不明所以，但手被抓着，只能跟在一边等上车再问。

　　“等，等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林砚君上车后，就迫不及待地问沈淮樾。沈淮樾的嘴巴动了一下，后排的小周递出自己的手机，上面简明扼要地打出奶奶两个字。

　　林砚君心里有一种非常糟糕的预感，开始不受控制地大口呼吸。

　　不会的，奶奶不会有事的，车子能不能再开得快一点……

　　有的时候，人好像越着急越事与愿违，他们离奶奶所在的医院还剩一条街，却偏偏遇上了红灯。林砚君想也没想，就打开车门一路狂奔，她想快点，快点见到奶奶。

　　许久不运动的她，只是跑了几百米就开始难受，喉咙里有血腥味，肚子好像也岔气了，耳朵里的轰鸣声又变成了尖锐刺耳的存在，刺得她神经疼。而且眩晕症刚好，这个时候就开始剧烈运动，林砚君完全能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没有比见奶奶更重要。

　　她猛地吸一口气继续狂奔，一路冲到奶奶所在的病房。刚一推开门，就看到床边那个见过一面的中年女子红了眼眶，此情此景，林砚君完全明白了。

　　她顾不上喘气，直接冲到床边握住奶奶的手，手冰凉的。

　　林砚君轻摇了几下，眼睛眨巴着不让泪水落下，又伸出手探向奶奶的呼吸后，彻底心凉：“奶奶？”

　　“……奶奶…………”声音一开始很小声，最后一瞬间全部爆发，“奶奶！！！”

　　她趴在床边放声大哭，下一秒被人紧紧抱住。

　　奶奶……林砚君心想，她再也没有奶奶了。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她死死抓住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