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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背负的“诅咒” “我这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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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君握住奶奶的手直接晕过去,当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眼珠子转了一下,发现是之前临时住的病房。
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被握住,那种熟悉的触感,还有熟悉的香味,便只有沈淮樾才有。但也只是头微微往旁边转了一下,一阵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令林砚君猛地甩开手,捂住头大叫一声:“啊——”
眼前的天花板像转盘一样高速旋转,她只能死死闭着眼睛,撑住脑袋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移动。眩晕症再次发作了,她自作自受。
有一只手强硬挤进来,隔在林砚君的手和脑袋之间,硬是把手拉开了一些距离,然后狠狠按住虎口的位置。
是沈淮樾……他已经学会这么做了……
病房门口,小周及时把医生和护士拉过来,医生一看又是林砚君和沈淮樾,而且这个熟悉的状况……
医生眼含责备:“前两天才说过,病人患的大前庭,这个病最忌讳情绪激烈和劳累!你们家属怎么照顾的?”沈淮樾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滚动,但最终没有说出任何辩解的话。
护士也补刀一句:“病人还有其他家属吗?让其他家属过来。”小周站在一边小心翼翼解释:“病人的父母都不在这里,只有她丈夫了……”
医生和护士也一下子说不出来了:“哎,之前才讲过的,怎么一点都不注意……”医生也没有多说,转头就让护士准备输液药品,然后问小周和沈淮樾:“病人的病历本有带吗?上次问的时候你们估计没带,今天又回家拿吗?”
“有!”小周很干脆地把病历本递出去,医生翻看了一部分后,对沈淮樾语重心长地说:“作为家属,千万千万要注意这个病不能劳累,也不能情绪太激动,还有剧烈运动也要避免。”
“啊?”小周惊讶了一声,沈淮樾也抬头问医生:“跑步也不行吗?”
“可以慢跑,但剧烈跑步绝对不行的,任何涉及头部的剧烈运动都要避免。耳朵一定要保护好,她这个病发展到最后就是完全听不见的,家属一定要记住啊!”
小周满眼震惊看向病床上的林砚君,又看着沈淮樾,沈淮樾也瞬间宕机了,眼睛失去了片刻的神采,思绪还停在医生的最后一句话。
“完全听不见”是什么意思……君君会?不,不可以,这不公平。
沈淮樾紧紧攥着另一只手,小周送走医生后又折返回来,看着他,再度小心翼翼开口:“先生,您还好吗……”
沈淮樾一直盯着病床上的林砚君,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破碎感:“小周,医生说的是真的吗?”
“……先生,我不太清楚,医生可能是对的,但也说不准啊……”但说到最后,小周也不忍心了,“先生,夫人好像比我们想得还要辛苦,我们把夫人拉进来真的合适吗?”
沈淮樾稍微转头看着自己的下属:“小周,连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小周摇头:“我觉得这件事没有任何对错,先生一开始也不了解全貌,夫人不告诉我们可能也是怕我们接受不了。”
“没有任何人做错,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沈淮樾依旧在帮林砚君掐虎口,他其实不理解这个动作,但既然君君有这个习惯,那他就照做,之后再问原因。
“所以先生更要想清楚,协议结婚要不还是……”
“不可能!”沈淮樾几乎要喊出来,但下意识克制了音量,“我已经知道君君要面对什么了,我不可能抛弃她。君君只能是我的,不管她什么样子。”
“可是医生明明说夫人到最后会完全听不见。”小周试图劝说沈淮樾,沈淮樾一个眼神就止住了:“听不见又如何?这世界上不是只有君君一个人会面对这个问题,也不是只有君君一个人听不见。去找,让‘鵺’去收集案例,去收集情报,总会有人在某个角落活下去的,我们只是不知道而已。”
“他们如果都能活下去,我凭什么放弃君君?”
“还有,通知邹慕白他们,以后聚会都给我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要是有人有意见,那我不介意教一教。”
小周被惊到了一瞬,立刻离开病房。
沈淮樾再度看着双眼紧闭的林砚君,她好似睡着了。他轻触林砚君的脸颊:“君君,我说过的,我会想方设法挤进你的世界。”
清闲日子……沈淮樾想起和林砚君领证结婚的上午,不由得苦笑出声,那天还兴致勃勃说抱着老婆过几天清闲日子……清闲个鬼!
但是也很有趣,不是吗?至少君君抱到手上了,这就是他沈淮樾的宝贝,怎么可能丢掉。他的君君也不是天天在生病,不生病的时候还是可以亲亲抱抱,做一些亲密的事,咳,夫妻生活要注意……只要生病的时候,陪在君君身边就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连续两次眩晕症发作,对林砚君的身体是个很大的负担,到了晚上,林砚君慢慢睁开眼睛,适应眩晕感的世界。
手指微微动了几下,她想慢慢爬起来,但感觉身体太累了,撑起来一点又躺下去了。一处壁灯亮起,沈淮樾走到她床边,小心翼翼看着她。
林砚君有点意外,沈淮樾一直在这里吗?她微眯着眼睛打量床边的人,沈淮樾看起来有些累,眼底有些青黑,和她第一天见到的精神面貌完全不同,是因为这几天接二连三出事,他也扛不住了吧?
想到这里,她对沈淮樾有些内疚,稍微让了一些空间给他:“你要不也躺一下?”
沈淮樾眼眸微动,坐在旁边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两人谁都没开口,只是这样安静地面对面。一直到小周拎着晚餐进来,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才被打破。
“夫人。”小周看起来眼睛有点红,他将晚餐递过来,“夫人要不先吃一点?”
虽然没听见小周在说什么,但可以从动作推测他的话,正好林砚君也觉得有些饿了,但她很谨慎,只是吃了一部分,以免呕吐的时候吐得太厉害。神奇的是,这一次显得很平静,她坐在那里等了很久,都没有发现任何要呕吐的迹象,沈淮樾和小周都屏住呼吸等待,看到此情此景,也摸不着头脑。
“君君。”沈淮樾问得小心翼翼,“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砚君摇了摇头,难得轻松地说:“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它放过我了。”结果沈淮樾和小周依旧担心地看着她,生怕下一秒又被教做人了。
林砚君还要反过来安慰他们:“你们不用紧张,我的身体我清楚,隔了那么久都没反应,说明这次不严重,可能是输液比较有效,然后身体也有抵抗力。”
沈淮樾将信将疑看着她,毕竟当事人是林砚君,只能暂且相信。而这时候,小周又准备要说话,林砚君当机立断打开转文字软件,小周怔愣一会才开始说话。
手机页面显示了小周的话:“夫人,医生之前和我们说,您的病最后就是完全听不见,抱歉……”
林砚君一脸平静看着沈淮樾和小周:“啊,你们已经知道了吗?”小周和沈淮樾对视一眼,沈淮樾点头。看到两人的反应,她反而踏实了:“所以小周看起来那么难过是因为这个?”
小周不理解为什么林砚君突然提到自己,还是点头了。
她反而比较淡定:“你们不需要抱歉,小时候查出来这个病,我就知道结局了,大概花了二十年去消化吧。我现在也没什么想法,能苟住现状就可以。”
小周迟疑开口:“但是我看医生说得挺严重。”林砚君瞄了一眼屏幕,给他们解答:“医生的确没说错,理论上的确是这个结局,但实际不是,成年后如果能稳定在一个水平,它就不会往下掉了。”
沈淮樾的眼神出现一些光亮:“君君的意思是因人而异?”
林砚君看着手机屏幕,点头:“是的,因人而异,我每年都发病,但成年后好像就稳住了,每次都恢复到差不多水平。”
沈淮樾和小周双双沉默,林砚君的话仿佛给了他们一记不同于医生诊断的暴击,他们一时不知怎么接话,沈淮樾小心斟酌语句:“所以君君并不害怕?”
“其实我也害怕,但最后发现害怕也没什么用,而且实际经验反而让我挺有信心的,维持现状就是胜利。而且你们不要把我想得那么脆弱,病程基本是每年一次,其他时候,我和所有人都一样开开心心过日子,就是讲话麻烦一些,听力麻烦一些。”
“所以现在是你做出选择了,看在我们刚结婚的份上,你还来得及抽身,我真的不想连累你。”林砚君看向沈淮樾,到这个时候也还是想劝退她,她相信自己的韧性和毅力,但她不能给沈淮樾戴高帽子,不能因为两人现在是夫妻,就要把沈淮樾绑死。
而最重要的是……
她握住沈淮樾的手:“沈先生,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一直以来很多残疾人都是被婚姻和两性关系排除在外的,没有人会告诉我们,应该去经历这些,感受这些……”
沈淮樾眼睛微微睁大,却没办法开口,只能听林砚君独自剖白:“所以我没有这些认知,没有恋爱,也不知道是什么喜欢,没有人教过我……支撑我长大的理念就是生存。我这一生已经背负了两个‘诅咒’,不想再背负第三个‘诅咒’……”
“那个曾经把我们排除在外的……”林砚君努力表达自己的想法,“也许就有你们一份在,你真能明白你在面临什么选择吗?”
小周脸色微白,大受震动,同样看向老板沈淮樾。